“查清楚了?”陈琳雪头都没抬。

  “清清白白。”

  霍依美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技术部那边我也问了几个老员工,系统运行正常,没什么KPI压力,也没听说这货打算跳槽。这就是单纯的发病。”

  陈琳雪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

  霍依美耸耸肩,继续汇报调查结果。

  “这谢华在公司里有个绰号,叫中央空调。”

  “据说只要是是个母的,不论是保洁阿姨还是实习生小妹,他都能去撩拨两下。”

  “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全公司的女性都该对他芳心暗许。”

  “同事们私底下都吐槽他骚包,说他那身西装里的古龙水味儿能腌入味儿三斤腊肉。”

  搞半天,就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花孔雀。

  陈琳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将签好字的文件扔到一边。

  还以为是什么商业间谍的大戏,结果是这种让人倒胃口的私人作风问题。

  “只要他不把这种心思用到工作上,没闹出丑闻,就随他去。”

  “那个实习生岗位给他留着,要是受不了自己会滚蛋。行了,你去忙吧。”

  “明白。”

  霍依美点点头。

  只要不来总裁办辣眼睛,哪怕谢华去撩茶水间的饮水机她都不管。

  次日清晨。

  唐川背着一个简易的旅行包,出现在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这次的案子有些棘手。

  当事人强辉所在的旭日工作室,位于距离江水城隔着两个省份的影视基地。

  属于跨省出差,一来一回,再加上取证谈话,至少得两天起步。

  这对唐川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既能专心处理案子,又能名正言顺地躲开那个就在隔壁的女魔头。

  跟陈琳雪当邻居,压力简直比面对法庭上的公诉人还大。

  昨天下午他就已经在OA系统里提交了出差申请。

  人事那边批得很快,似乎只要不是辞职,陈氏集团的效率向来惊人。

  上午九点,江水国际机场。

  唐川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有半小时登机。

  他找到那个备注为老周的头像。

  这是强辉的经纪人,也是这次案件的主要对接人。

  “周先生,我是唐川。我已经到机场了,预计下午两点落地。”

  “到时候麻烦您安排人接洽一下,我们需要尽快见到强辉先生本人。”

  消息发出去,那边回得很快,是一个握手的表情包,附带一句客套的。

  “辛苦唐律师”。

  唐川没再多言,退出聊天框,顺手清理了一下未读消息。

  列表里躺着几条好友刘荣轩发来的语音,大概又是吐槽,或者是哪家烧烤店打折的废话。

  他没点开,直接略过。

  除了这些,没有任何要紧事。

  那种被陈琳雪盯上的紧迫感,随着距离的拉开,似乎终于消散了一些。

  “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382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唐川将手机关机,塞进兜里,拎起背包大步走向安检口。

  同一时间,陈氏集团大厦楼下。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滑入地下停车场的VIP通道。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戴着大墨镜,脸上捂着黑色口罩的年轻女子,正像做贼一样把脑袋凑到车窗边。

  “别看了,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厅全是人。”

  旁边的女人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语气严厉。

  “陈清悦,你现在可是正处于舆论上升期,要是被拍到刚杀青就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回自家公司。”

  “营销号又得给你编排一出。”

  陈清悦摘下墨镜。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白姐,我也太惨了吧。”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每天除了背台词就是对着镜头哭,连个手机都不让碰。”

  “好不容易杀青了,我就想回公司看看我姐,顺便蹭顿好的,这都不行?”

  白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要是不收你手机,你能老老实实拍戏?”

  “前两个月是谁天天喊着要翘班?我不看着你,这戏能杀青?”

  陈清悦撇撇嘴,没敢顶嘴。

  确实,为了防止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白姐这次是下了狠手。

  直接跟陈家打了招呼,把她扔进封闭剧组,手机没收,断网断娱乐。

  甚至连最近几个商务代言,都是白姐直接在剧组里跟她面对面谈的。

  这对于一个网瘾少女来说,简直是酷刑。

  不过好在,她自由了。

  昨晚的杀青宴一结束,白姐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行了,别嚎了。”

  白姐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确认没什么狗仔蹲守,才挥挥手。

  “稍微等两分钟,等这波人流过去,直接坐专电梯上去找你姐。”

  陈清悦瞬间复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那部阔别已久的手机。

  “我有好久没冲浪了!天知道这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开机,联网。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震得她手心发麻。

  陈清悦熟练地忽略掉那些工作群和无关紧要的问候。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盼儿妹妹的对话框上。

  章盼儿。

  章家的大小姐,也是她的头号事业粉兼好闺蜜。

  这丫头平时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但消息最是灵通,尤其是这种豪门圈子里的八卦。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章盼儿发来的一张图片,让陈清悦的瞳孔收缩。

  照片里是一只男款腕表,深蓝色的表盘浩瀚星河。

  陈清悦差点把手机给捏碎了。

  这块星空可是她托了三个代购,欠了一堆人情才搞回来的限量款!

  原本打算作为唐川的生日惊喜。

  结果因为被白姐给带回去拍戏,这表就在那些花里面放着,都不知道送没送到唐川的手上。

  章盼儿的语音紧接着跳了出来。

  “这表不是你之前那是嚷嚷着要送给唐帅哥的吗?”

  “我怎么听说,在陈家团建的时候,陈大小姐也送了这款表,并且还送了999朵玫瑰,五层翻糖大蛋糕?”

  “截胡?!”

  陈清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难怪白姐这次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不仅没收手机,还把剧组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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