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的声音从人缝里挤出来。
“地方小人还多，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唐川没空搭理她的吐槽，他正要往回退半步去接人，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稳。
陈琳雪。
她从表情跟平时在办公室里开会没什么两样，冷静，妥帖，甚至带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人太多了，你带路，我跟着走。免得再被冲散一次。”
唐川低头扫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策略，他不是读不出来。
但此刻人潮汹涌，陈琳雪穿着高跟鞋，赵雅后面还拽着她的衣摆，三个人要是再散一次，在这种密度的人群里重新汇合得浪费十分钟以上。
文献区的夜间开放还剩不到两小时。
时间不等人。
唐川反手握住了陈琳雪的手腕，五指收紧。
“赵雅，抓住陈总的衣服，别松手，跟丢了我不回来找你。”
赵雅的手指赶紧攥死了那截风衣后摆，指关节发白。
唐川侧身贴着墙壁走，右肩抵住冰凉的展厅侧墙，左手牵着陈琳雪，人流从右侧冲刷过来。
陈琳雪的手腕被他握着，腕骨上传来干燥的温度和收紧的力度。
她的心跳在肋骨下面闷闷地加快了半拍。
面上纹丝不动，脚步稳稳地跟着唐川的节奏。
十分钟。
人潮渐渐稀薄，灯光从暖黄切换成冷白，文献展区的入口出现在走廊尽头。
唐川松开了手。
陈琳雪的手腕垂回身侧，指尖蜷了一下，腕骨内侧残留着被握过的余温。
文献展区里果然人少，零星几个访客散坐在阅览区的木椅上。
赵雅长出一口气，开始按唐川发来的清单逐一拍照。
唐川站在一旁对照文献目录核实信息，陈琳雪用手机录像留存环境证据。
四十分钟后，第一批关键史料全部收集完毕。
三人原路返回，出了博物馆。
夜风灌进领口，赵雅打了个哆嗦，上车后直接窝进后座闭眼补觉。
出租车朝酒店方向开。
酒店多功能大厅。
宫梦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唐川带着赵雅和陈琳雪出去了，这件事她半小时前就知道了。
赵雅那个大嘴巴出门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哥拉我去博物馆，救命无聊死。”
宫梦月当时没多想。
但现在。
她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两下，浏览器历史记录页面铺开来，IP归属地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琳雪的工作平板跟酒店WiFi绑定了同一个网段，最近四十八小时的搜索记录：
泡菜国知识产权厅官网，国际非遗保护公约全文，跨境专利异议程序，龙国编绳工艺传承谱系……
时间线拉出来，最早一条检索，比唐川在花店撞见赵雅还早六个小时。
宫梦月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家伙，陈琳雪找唐川谈这个案子，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她提前做了整整一天的功课，选在典礼结束当晚单独上门，资料齐全，逻辑完整，需求明确。
一份完美的委托书，而这份委托的副产品是什么？
唐川接了案子，后续所有的调研，取证，策略讨论，陈琳雪作为资源提供方全程跟进。
两个人的接触频率，相处时长，话题深度，会在办正事的框架下指数级增长。
宫梦月把平板往沙发扶手上一搁，仰头盯着天花板。
陈琳雪看着清冷矜贵，不争不抢，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宫梦月把平板屏幕关了。
陈琳雪的搜索记录，时间线比唐川接案还早六个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宫梦月心里门儿清，但她没打算声张。
原因很简单，她自己那两部手机，一部碎屏，一部没电。
赵雅在泡菜国偷偷约会的消息，她没能提前通知唐川，这本身就是她的疏忽。
现在陈琳雪做了功课，铺了路，把正经大事送到唐川面前，客观讲，这事本身没毛病。
案子是真的，资料是实的，抢注非遗专利这种事不管谁来牵头都该做。
宫梦月的嘴角撇了一下。
算了。
自己没联系上赵雅在先，怪不了别人抢跑，下次再说。
她把平板往沙发垫子底下一塞，缩进靠枕里，拉开一罐奶茶。
大厅另一侧。
羿天佑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机攥在掌心，屏幕亮了灭，灭了亮，消息列表翻了三遍，一条新的都没进来。
唐川带着赵雅和陈琳雪出去了。
三个人，没叫他。
赵雅发消息说去博物馆，之后就没了下文。
羿天佑的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搓，指腹磨得发热，他脑子里有一根弦从一小时前就绷着，越绷越紧，
唐川白天在典礼上的表情。
那种全程不看他，不跟他说话，坐在那里眉心微蹙的沉默，赵雅说是在想案子。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唐川白天装出来的不反对只是在外人面前给足了面子，实际回去之后把赵雅单独叫出来。
“你真觉得这个人合适？”
“他比你大好几岁，你想清楚了？”
“出国这种事以后不许再瞒我。”
羿天佑的后颈出了一层薄汗，他的脊背贴不住椅背，坐了两分钟又换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对，重新靠回去。
如果唐川真要他们分开，赵雅会怎么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否了。
赵雅不是那种听话就范的性子。
但唐川在她心里的分量……
羿天佑的喉结滚了一下。
太重了。
赵雅从小到大提起她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如果唐川铁了心反对，赵雅就算不分手，心里也会拧着一股劲，两个人之间永远横着一道坎。
他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手机里给杨昊空发的消息还没回，那小子估计忙着拍戏，指望不上。
“坐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腿都要戳穿地板了。”
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语调带着明显的看好戏意味。
羿天佑偏头。
陈清悦端着保温杯从走廊那边过来，脚步不急不慢。
她本来是过来找爷爷说话的，陈弘阔就坐在大厅另一头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从教保文库买的韩文摄影集。
但经过羿天佑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羿天佑那副样子，眉头拧着，手指搓手机壳，坐立难安，恨不得把地毯踩出个洞来。
“地方小人还多，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唐川没空搭理她的吐槽，他正要往回退半步去接人，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稳。
陈琳雪。
她从表情跟平时在办公室里开会没什么两样，冷静，妥帖，甚至带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人太多了，你带路，我跟着走。免得再被冲散一次。”
唐川低头扫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策略，他不是读不出来。
但此刻人潮汹涌，陈琳雪穿着高跟鞋，赵雅后面还拽着她的衣摆，三个人要是再散一次，在这种密度的人群里重新汇合得浪费十分钟以上。
文献区的夜间开放还剩不到两小时。
时间不等人。
唐川反手握住了陈琳雪的手腕，五指收紧。
“赵雅，抓住陈总的衣服，别松手，跟丢了我不回来找你。”
赵雅的手指赶紧攥死了那截风衣后摆，指关节发白。
唐川侧身贴着墙壁走，右肩抵住冰凉的展厅侧墙，左手牵着陈琳雪，人流从右侧冲刷过来。
陈琳雪的手腕被他握着，腕骨上传来干燥的温度和收紧的力度。
她的心跳在肋骨下面闷闷地加快了半拍。
面上纹丝不动，脚步稳稳地跟着唐川的节奏。
十分钟。
人潮渐渐稀薄，灯光从暖黄切换成冷白，文献展区的入口出现在走廊尽头。
唐川松开了手。
陈琳雪的手腕垂回身侧，指尖蜷了一下，腕骨内侧残留着被握过的余温。
文献展区里果然人少，零星几个访客散坐在阅览区的木椅上。
赵雅长出一口气，开始按唐川发来的清单逐一拍照。
唐川站在一旁对照文献目录核实信息，陈琳雪用手机录像留存环境证据。
四十分钟后，第一批关键史料全部收集完毕。
三人原路返回，出了博物馆。
夜风灌进领口，赵雅打了个哆嗦，上车后直接窝进后座闭眼补觉。
出租车朝酒店方向开。
酒店多功能大厅。
宫梦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唐川带着赵雅和陈琳雪出去了，这件事她半小时前就知道了。
赵雅那个大嘴巴出门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哥拉我去博物馆，救命无聊死。”
宫梦月当时没多想。
但现在。
她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两下，浏览器历史记录页面铺开来，IP归属地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琳雪的工作平板跟酒店WiFi绑定了同一个网段，最近四十八小时的搜索记录：
泡菜国知识产权厅官网，国际非遗保护公约全文，跨境专利异议程序，龙国编绳工艺传承谱系……
时间线拉出来，最早一条检索，比唐川在花店撞见赵雅还早六个小时。
宫梦月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家伙，陈琳雪找唐川谈这个案子，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她提前做了整整一天的功课，选在典礼结束当晚单独上门，资料齐全，逻辑完整，需求明确。
一份完美的委托书，而这份委托的副产品是什么？
唐川接了案子，后续所有的调研，取证，策略讨论，陈琳雪作为资源提供方全程跟进。
两个人的接触频率，相处时长，话题深度，会在办正事的框架下指数级增长。
宫梦月把平板往沙发扶手上一搁，仰头盯着天花板。
陈琳雪看着清冷矜贵，不争不抢，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宫梦月把平板屏幕关了。
陈琳雪的搜索记录，时间线比唐川接案还早六个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宫梦月心里门儿清，但她没打算声张。
原因很简单，她自己那两部手机，一部碎屏，一部没电。
赵雅在泡菜国偷偷约会的消息，她没能提前通知唐川，这本身就是她的疏忽。
现在陈琳雪做了功课，铺了路，把正经大事送到唐川面前，客观讲，这事本身没毛病。
案子是真的，资料是实的，抢注非遗专利这种事不管谁来牵头都该做。
宫梦月的嘴角撇了一下。
算了。
自己没联系上赵雅在先，怪不了别人抢跑，下次再说。
她把平板往沙发垫子底下一塞，缩进靠枕里，拉开一罐奶茶。
大厅另一侧。
羿天佑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机攥在掌心，屏幕亮了灭，灭了亮，消息列表翻了三遍，一条新的都没进来。
唐川带着赵雅和陈琳雪出去了。
三个人，没叫他。
赵雅发消息说去博物馆，之后就没了下文。
羿天佑的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搓，指腹磨得发热，他脑子里有一根弦从一小时前就绷着，越绷越紧，
唐川白天在典礼上的表情。
那种全程不看他，不跟他说话，坐在那里眉心微蹙的沉默，赵雅说是在想案子。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唐川白天装出来的不反对只是在外人面前给足了面子，实际回去之后把赵雅单独叫出来。
“你真觉得这个人合适？”
“他比你大好几岁，你想清楚了？”
“出国这种事以后不许再瞒我。”
羿天佑的后颈出了一层薄汗，他的脊背贴不住椅背，坐了两分钟又换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对，重新靠回去。
如果唐川真要他们分开，赵雅会怎么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否了。
赵雅不是那种听话就范的性子。
但唐川在她心里的分量……
羿天佑的喉结滚了一下。
太重了。
赵雅从小到大提起她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如果唐川铁了心反对，赵雅就算不分手，心里也会拧着一股劲，两个人之间永远横着一道坎。
他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手机里给杨昊空发的消息还没回，那小子估计忙着拍戏，指望不上。
“坐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腿都要戳穿地板了。”
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语调带着明显的看好戏意味。
羿天佑偏头。
陈清悦端着保温杯从走廊那边过来，脚步不急不慢。
她本来是过来找爷爷说话的，陈弘阔就坐在大厅另一头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从教保文库买的韩文摄影集。
但经过羿天佑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羿天佑那副样子，眉头拧着，手指搓手机壳，坐立难安，恨不得把地毯踩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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