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踏出一步,身影横跨数十米,一把扣住了跪在最前排的一名中年男人的咽喉。

  中年男人左臂缠着脏污发黑的绷带,面色惨白,头顶显示着LV4初期的微弱能量波动——这个据点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

  被扣住的瞬间,他吓得双眼翻白,嘴里挤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尖叫。

  “搜魂。”

  明道没有半句废话,万灵共鸣的精神触须凝成一柄无形长针,直接刺穿了对方的精神壁垒。

  LV4对LV7。

  堪比重型破甲弹轰击一层湿透的草纸。

  中年男人浑身僵死,双眼失焦,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涌入明道的意识海——

  画面一:

  每隔十天,深夜。

  寂静的小区广场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暗红色传送阵。

  那是东瀛国长动用系统【位面莅临】特权的产物。

  数名身披重铠、面覆般若恶鬼甲的变异武士从阵中踏出。手中太刀滴着血,眼神冰冷,像屠宰场里的检疫员。

  名义上,这叫“定期征召与资源统筹”。

  中年男人每次都跪在地上,奉上据点搜刮来的全部兽核与口粮。

  武士们不看那些东西。

  他们手持特制罗盘,在跪伏的人群中走过,挨个指点。

  “这个,二十二岁,体格完好,带走。”

  “这个,二十六岁,女性,带走。”

  最后,武士队长的手指停在一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身上。

  母亲瘫软在地,拼命磕头。

  面甲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带着孩子的母亲,灵魂执念极强,系统判定附加值最高。甲级特等,带走。”

  每次带走三十到五十人。

  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中年男人曾壮着胆子问过一句,那些年轻人被送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抽在脸上的刀鞘,和一句话:

  “为天照大神的复苏奉献躯体,是下等贱民唯一的荣耀。再多问一句,下次把你全家填进去。”

  ……

  画面二:

  比征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条被奉为铁律的日常规定。

  小区中央广场东南角,有一口废弃的深水井。

  井口被厚重的铁栏杆封死,但每天清晨和傍晚,丝丝缕缕灰绿色的冰冷雾气会从井底渗上来。

  那是高和利用位面底层规则,从东瀛主岛地下暗河引流过来的微量八岐大蛇妖气。

  中年男人的记忆里存着一道严苛军令——

  所有存活的平民,无论男女老幼,每天必须分批在井口十米范围内静坐冥想两小时。

  武士们管这叫“妖神恩赐洗礼”。说是帝国赐予凡人的恩典,能帮助普通人适应末世环境,甚至觉醒血脉力量。

  为了活命,为了那个虚假的“觉醒”承诺。

  两千多名幸存者每天像做礼拜一样,围坐在散发恶臭与阴冷死气的井口边,将灰绿色雾气吸入肺腑,任由它顺着血液渗进识海。

  他们在井边立了打卡签到的木牌。

  谁冥想时间长,谁就能多分半块发霉面包。

  他们不知道——

  那不是什么觉醒的恩赐,那是饲料,给他们灵魂中那颗寄生的妖气种子施肥的饲料。

  每天两小时的浸泡,足以在数十天内,将一个正常人类的灵魂彻底改造成倭妖图鉴中最受青睐的、没有丝毫杂质的极品祭品。

  ……

  “咔嚓。”

  明道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中年男人颈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松手,将意识从那片污浊混乱的记忆中抽离。

  中年男人瘫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大口喘息,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已经彻底吓疯。

  明道直起身。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一张张惨白的、麻木的、写满死亡恐惧的面孔。

  两千八百多人。

  老人在发抖,孩子在母亲怀里无声抽泣,残疾的伤兵把头埋进泥水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灵魂深处那层灰绿印记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按时打卡、虔诚吸入两小时的“神赐之雾”,只是在把自己从一头普通牲口,腌制成肉质更嫩的极品牲口。

  他们只知道怕。

  怕饥饿,怕寒冷,怕武士的暴力,怕眼前这支黑衣黑甲、如神魔般从天而降的华夏军队。

  “国长……”

  强武走上前,看着明道那张冷到骇人的侧脸,压低声音:“这些人怎么处理?”

  明道站在原地。

  胸口大道御甲之下,四条法则螺旋疯狂冲刷着他的心脉,将那股几乎要把整座城市废墟焚为灰烬的滔天怒火,一层一层地压回去。

  “不用。”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灵魂印记还在初期,没有完全异化。等拿下整个东瀛,用世界树的本源生命力配合精神法则,能一点点洗干净。”

  他抬头,目光越过破败的楼群,望向极远处云层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富士山。

  山峰之下,九条巨大的黑色蛇影在虚空中狰狞盘旋。

  那个坐在王座上、满口武士道精神、在国长论坛上大义凛然高呼“亚洲团结”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在品尝新一批送达的特等血食。

  “把自己的国民当牲口圈养,给自己同胞的灵魂下蛊投毒……”

  明道转过身,背对两千多名跪伏在地的东瀛平民。

  右手伸向背后,握住那柄缠满粗糙亚麻布条的长刀,一寸一寸推回鞘中。

  “这样的杂碎。”

  明道迈步走向广场外,声音冷冽如刀锋。

  “我要去富士山。”

  “亲手把他那颗蛇头拧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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