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另一边,马骁早按捺不住。暴喝出声,站起来一脚把实木椅子踢飞三米,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大明第二整编军,马骁,请战!”

  硬生生砸出雷霆气势,“西部那两百只铁蚂蚁,老子亲手捏死它们!”

  龙景川没有那么激烈的动作。

  这位一向沉稳的中部战区司令缓缓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盯着全息投影上属于中部“磐石”封存库的数据,沉静如渊。

  “第三整编军,龙景川,请战。”

  声音不大,但就是这份平静到了极点的坚定,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所有人都看过明道共享的扫描数据。中部“磐石”封存库,八百余只变异兽,更盘踞着一头LV6裂岩母虫。五座封存库里最凶险、最难啃的硬骨头。

  龙景川主动认领了这份考卷,没有半秒犹豫。

  韩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四整编军,韩冰,请战!”

  目光扫过明道,嘴角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永冻封存库,极寒环境。那些冰系变异兽对我们北方将士来说,正好是老朋友。我会把它们的皮完整剥下来,做几件御寒的军大衣。”

  汪洋最后一个起身,声音沙哑,没有那么激昂,但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五整编军,汪洋,请战。”

  汪洋和他的兵,不需要一场硬碰硬的绞肉战。他们需要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来重新找回被打断的脊梁。

  明道扫视站成一排的五位将军,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

  “很好,记住你们现在的样子。”

  转身,手指在投影沙盘上快速划过,下达作战部署。

  “五座封存库,地下环境复杂,未知危险依然存在。不能把所有鸡蛋一次性扔进篮子里。”

  “东部‘长城‘和西部‘铁壁‘,规模适中,变异兽实力居中,最适合作为前期试水战场。”

  目光落在段天河和马骁身上。

  “段老,马骁,第一、第二整编军先动。一个小时准备时间,全副武装,列阵传送门前。作为首批攻入地下封存库的部队,我要你们打出大明军人的威风!”

  “是!”两人齐声怒吼。

  “其余三支整编军暂时待命。等第一、第二整编军摸清地下坑道的作战经验,绘制出战术简图,依次进入。”

  “明白!”

  整个战术部署过程中,张婉儿一直坐在角落里,笔尖飞速划过笔记本。

  明道话音落下,她合上封皮,“啪”的一声,抬起头。

  “国长,后勤保障和伤员转运方案,我亲自带人去传送门外对接。战前动员的宣传通稿,半小时内,广播站会传遍全岛。”

  她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顿了一拍。

  “另外,我有一条建议。”

  “建议在每支整编军出发前,以连、排为单位,进行最后一次强制性的混编微调。”

  马骁眉头拧起来,嘴刚张开——“临阵换将”四个字还没出口,张婉儿已经接上了。

  “我要求确保每一个排里,来自不同战区的老兵和大明原住民新兵,比例不低于……”

  明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懂她的意思,这个女人在内政和人心上的嗅觉,确实已经到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程度。

  道理很简单。

  如果一个连队里清一色全是东部战区的老兵,等他们打完这场血战,从地下活着走出来,互相拍着肩膀,只会说一句话——

  “看,咱们东部的兵就是能打。”

  那这仗白打了,军心还是裂的。

  但按照张婉儿的方案走,一个排里,东部的老兵痞顶在前面扛变异兽的爪子,西部的炮手在后面提供火力,大明工业园出来的原住民矿工负责爆破,海科大的学生蹲在后方包扎伤口。

  这一仗打下来——

  东部的老兵为了掩护大明的新兵断了一条胳膊,西部的人背着重伤的东部战友在坑道里狂奔。

  等他们活着走出来,看着对方脸上沾满的怪物血浆,他们嘴里蹦出来的话只剩一句。

  “兄弟,我们是大明的兵。”

  “按张总管的方案执行。”明道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缝隙,“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就地枪决。”

  会议结束。

  段天河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了主位上那个正在喝水的年轻人一眼。

  就一眼。

  这位征战了一辈子的老将军,在这一刻突然通透了。

  眼前这个叫明道的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把“清剿变异兽、夺回军火库”当成这次行动的核心目的。

  那几千吨炮弹,那一百六十一万积分的买卖——通通是副产品。

  从他在会议桌上冷冷地问出那句“你的兵归化大明多久了”开始,他真正要的东西,他大费周章布下这整个局,就两个字。

  军心。

  他要用地下四百米的血肉磨盘,用变异兽的命,磨出一把真正属于大明的刀。

  段天河转过身,大步走进初冬清晨微冷的光里。

  老将军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比三十岁时还快,还稳。

  消息通过张婉儿布置的广播网,以一种几乎不讲道理的速度传遍了蓝湾半岛。

  “开战了!”

  三个字砸下来,整座半岛像被点着了。

  临时营房里,五大战区的老兵们听到集结号的瞬间,手里吃到一半的饭碗直接摔在地上。人已经冲出门,一边跑一边在冷风中扯着嗓子互相吼,手上的战术背心扣子还没系完。

  中央广场训练场上,那些领到大明纳米防护服还不到三天的原住民新编士兵,紧张地检查着背上的风鸣复合弓。手心全是汗,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金盛工业园里,车床停了,焊枪灭了,工人们成群结队走出厂房。

  他们仰起头,望着世界树的方向,听着远处传来的军号声,有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不到一个小时。

  大明第一整编军和第二整编军,六千余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已经在世界树后方两座传送门前列成了方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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