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星兽的心跳!

  明道辨别着心跳的频率。

  不再是之前在中部湿地时感受到的每七秒一次。

  变快了,每五秒一次。

  更重,更急促,像即将临盆的母体,那种急需破壳而出的紧迫感,已经逼近临界。

  明道在黑暗中独行,呼吸稳如磐石,步伐坚定。

  在这片没有光线、没有声音、连方向感都会被剥夺的黑雾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星辰辨别方位,没有双日判断时辰。

  他闭上眼睛,凭借半步LV7级别的精神感知,以及脚下地形持续下倾的变化,确认方向。

  向着心跳声最强烈的源头,一直走。

  地形急剧下倾,他穿过一片布满腐蚀性水坑的碎石山谷,翻过几道被黑雾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山脊,嶙峋突兀,形如怪兽脊背。

  当他踏上第三道山脊,站在光秃秃的顶端。

  面前的地势,骤然下沉。

  一个巨大的、浑然天成的环形盆地出现在视野下方。

  他看到了。

  盆地底部——不,这根本不是盆地。

  这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凹陷,本身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蛋,是一团蜷缩在地底深处的、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肉块。

  黑雾笼罩下,肉块表面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漆黑色。表皮上纵横交错着褶皱和脉络,每一条脉络都粗大得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褶皱深处,隐约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光芒,如同岩浆在地壳裂缝中缓缓涌动。

  无数根粗壮的黑丝从肉块上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散乱的发丝。它们穿透玄武岩层,穿透泥土,穿透一切物质障碍,构成了那个覆盖整个竞赛位面的恐怖网络。

  “咚——!“

  每五秒一次的心跳。

  每一次搏动,下方那个十公里的肉块都在剧烈起伏。

  地表像一张被绷紧的巨大鼓面,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方有节奏地重重敲击。

  明道站在山脊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这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一阵风从盆地底部涌上来。

  风里裹着浓烈的腥甜味,浓郁到足以让任何低阶觉醒者瞬间反胃。

  明道右手缓缓抬起。

  “嗡——“

  大道御甲玄黑色的手臂表面,暗金纹路瞬间亮起。流转的光芒在绝对漆黑的环境中格外刺目,格外张扬。

  丹田内,四条还在衰弱期束缚下艰难运转的法则螺旋——火红、靛蓝、暗金、翠绿。

  四色光芒被御甲强行引导,顺着经络,疯狂地向右拳汇聚。

  拳面甲壳上的纹路在四种法则力量的极致压缩下,开始绽放出一点金光。

  大道的气息!

  “嘿。“

  明道开口。

  “看这里。“

  话音落,大道之拳——

  一拳轰出!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右拳炸射而出!

  光柱撕裂空气,穿透黑雾。空气中悬浮的大道碎片微粒在金光照耀下瞬间汽化,沿途留下一条真空般的透明通道。

  裹挟着大道之力的光柱跨越数公里,精准命中盆地底部那团星兽胚胎的体表。

  “砰——!!!!“

  金光在漆黑表皮上轰然炸开。

  十公里的肉块猛地一颤。

  这一拳,在它的体表撕裂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伤口。覆盖表面的数千根粗壮黑丝被瞬间气化,暗红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岩浆决堤。

  体液接触冷空气的刹那,在黑雾中蒸腾起大片刺鼻的毒蒸汽,翻滚着向四周扩散。

  星兽胚胎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

  心跳频率陡然飙升,整个位面的地壳随之震颤,山脊碎石滚落如雨。

  然后,在那被大道之拳撕裂的伤口旁边,漆黑的肉块表面开始蠕动、隆起。

  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任何碳基生命能理解的器官。

  直径超过一公里,数以千万计的黑丝相互纠缠,构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从胚胎体表强行隆起,升上半空。球体中心,黑丝向四周散开,露出一个散发着浓烈大道碎片光芒的深渊。

  那是它的瞳孔。

  直径数百米的瞳孔穿透黑暗,穿透距离。

  对准了山脊上的明道。

  它看着他。

  明道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他也看着它。

  异象陡生,黑雾山脉内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真空。

  明道周围百米内的所有空气分子,被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力量瞬间排斥殆尽。

  “嗤——“

  大道御甲内部警报触发,内侧的能量膜开始运转,维持他的呼吸。

  明道死死盯着下方那只眼睛。

  没有眼白、虹膜,作为瞳孔的深邃漩涡里,流转着一种不属于地球、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已知光谱的光芒。

  诡异、陌生。

  视线交汇的刹那。

  明道肩头猛地一沉,双膝险些被压弯。

  这种压力不是之前的法则威压,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认知锁定“。

  那头星兽不仅仅在“看“他。

  它在通过这只高维的眼睛,试图解析面前这个生物——穿着散发大道之力的甲壳,本体却微小如尘埃的碳基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道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载玻片上的蚂蚁,放在功率拉满的电子显微镜下。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丹田内的每一条法则螺旋,意识深处的每一寸灵魂结构,都在被那个巨大的瞳孔无声地扫描。

  粗暴,不加掩饰。

  “嗡嗡嗡——“

  大道御甲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

  表面暗金纹路疯狂流转,法则免疫满负荷运作,形成一道信息防火墙,将那股试图渗透进明道大脑、撕碎他精神的高维认知压力,死死挡在甲壳之外。

  削减,再削减,压到他肉身和精神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明道咬紧牙关,大脑传来一阵阵尖锐刺痛,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好消息——经过御甲削减后的压力,确实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大道御甲所承载的“不灭大道“,在宇宙规则的品阶上,绝对高于这头星兽胚胎散发出的“大道碎片“。这层阶位差,是明道敢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根本。

  坏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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