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接手嘉兴防务的第三天。
就把张俊留下来的一套班底清了个底朝天。
南路军残部里，张俊的几个心腹都统、统制，全部以作战不力的名义撤职。
空出来的位子，全部给了自己麾下的玩家。
人事调整完毕，爱吃大盘鸡自然要跟朝廷哭穷。
于是他给朝廷写了封信。
"秦相公钧鉴：前日平江府之役，我军辎重损失极重。火炮十六门尽数遗弃于阵地，炮弹、火药存量俱失。”
“步军甲胄、长枪、弓弩，丢弃者不计其数。银枪军两千四百人现无一副完整铠甲，形同赤手。”
“嘉兴城中存粮仅够二十日之用，箭矢不足五万支，守城器械几近于无。”
“若朝廷不能于半月之内补充军资粮秣，臣恐嘉兴难以久守。届时贼寇长驱南下，临安危矣。"
他写完，又在末尾加了一段。
"另，湖州火器大营之铸炮工匠、模具、原料尚存，臣请朝廷拨银三十万贯，用于重铸火炮、采购铜铁硝石。此为守嘉兴之根本，万望朝廷速决。"
信封好，交给快马送往临安。
……
临安。
朝廷刚过了春收，户部的账本上总算多了几笔进项。
朝廷原本打算用这笔钱整顿吏治、修缮南渡以来破败的官署，甚至还跟户部侍郎商量过要不要在浙东投资开一批新的盐场。
如今平江一败，全黄了。
吴广要三十万贯铸炮，杨沂中的银枪军要重新置办甲胄兵器，嘉兴城的城防要修，粮草要补，军饷要发。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没有五十万贯根本打不住。
春收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第二天的朝会上。
秦桧把账本摊在了赵恒面前。
"陛下，臣昨夜与户部核算了前线所需军资。仅火炮铸造一项，铜料、铁料、硝石、木炭，加上工匠的工食银，就要十二万贯。银枪军两千四百人的甲胄长枪，每副甲按四十贯算，又是近十万贯。再加上嘉兴城防、粮秣转运、箭矢补充，总计不下五十万贯。"
赵恒翻了翻账本，手指在最后一行数字上停了一会儿。
"国库还有多少？"
"春收入库后，国库存银约六十三万贯。但其中三十万贯已经划拨给各地州府作常例支出，真正能动用的活钱不超过三十万贯。"
赵恒把账本合上，长叹一口气。
秦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
"说。"
"从今日起，宫中用度减半。陛下的膳食、内朝的仪仗、宫人的月钱，一律裁减。"
全段时间为了支持讨贼，赵恒的伙食用度已经削减过一半。
再削减一半，想到于只有一千的四分之一。
不过眼下贼寇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再有不甘也只能忍耐。
秦桧转过身，面向群臣：
"在场诸位，从宰执到九品小官，俸禄一律减半，为期半年。省下来的钱，全部拨往前线。"
朝堂上一片嗡嗡声。
周猛是秦桧的义子，秦桧带头节衣缩食，便宜的也是自己义子。
而他们不要俸禄，那俸禄则是真的没了。
眼看没有人带头，秦桧看向了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前段时间站错了队，支持张俊。
为了给秦桧示好，他第一个站出来：
"臣愿意共赴国难。"
礼部尚书跟着出列："臣也愿意。眼下是什么局面，大家心里都清楚。贼寇打到嘉兴，离临安就剩百余里路。这个时候还计较俸禄多少，脑袋都保不住，要钱何用？"
户部侍郎咳了一声："减俸可以，但光减俸还不够。臣建议在两浙路加征一成田赋，专款用于军需。"
"加征的事要慎重。"
秦桧摇了摇头，"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加征太狠，反倒把人往陈胜那边推。先减俸，先把宫中和官署的开支压下来，能省一文是一文。实在不够，再议加征。"
赵恒在龙椅上点了点头："就按秦桧说的办。朕的用度也减半，后宫的脂粉钱也砍了。朕吃白饭咸菜都行，但前线不能断粮断械。"
太上皇赵佶坐在一旁，破天荒地开了口："把我那批字画也卖了吧。宫里存着十几箱，有些是御笔，能值不少钱。"
赵恒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赵佶抬手制止了他。
"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城破了都是废纸。换成铜铁，铸几门炮出来，比挂在墙上强。"
满朝文武齐齐下拜。
散朝之后，户部连夜拟定了减俸方案和军资调拨清单，快马送往嘉兴和湖州。
……
与此同时。
平江府。
西城门外的空地上，三十二门火炮整整齐齐地排成四列，炮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有几门炮口处挂着烧焦的布条，那是官军撤退时来不及破坏留下的痕迹。
陈胜蹲在一门炮旁边，用手掌拍了拍炮管，铜铁混铸的表面冰凉厚实。
“三十二门。”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加上吴广扔在北线阵地上的那十六门，我们一共缴获了三十二门火炮。弹药呢？”
负责清点的玩家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炮弹一千三百余发，火药六十多桶。北线阵地上的弹药保存得最好，吴广那家伙走的时候连弹药箱的盖子都没打开过，跟新的一样。”
旁边几个玩家围过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笑。
“吴广和周猛配合得真好啊，这下张俊亏得三角篓子都不剩了。”
“何止不剩，你看看这些炮，成色多新。湖州火器大营造的，一门炮铸价少说三千贯，三十二门就是将近十万贯。张俊给咱们当了回运输大队长。”
另一个玩家从炮管后面探出脑袋：
“只可惜我们没能咣当一下子，给张俊炸上天。那老小子骑马跑得贼快，我们的骑兵追了十几里都没追上。”
一众玩家哈哈大笑。
陈胜也跟着笑了两声，转头对身边的人说：
“把这些炮全拉进城里，找地方存好。弹药单独放，别跟炮放一块儿。”
“另外派人去搜罗一下工匠，我们能不能自己也组织生产。”
正说着。
一个土著士兵从旁边跑过来，在陈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胜挑了挑眉毛：
“韩世清？让他进来。”
不多时，韩世清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着汗，胸口一起一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走到陈胜面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就把张俊留下来的一套班底清了个底朝天。
南路军残部里，张俊的几个心腹都统、统制，全部以作战不力的名义撤职。
空出来的位子，全部给了自己麾下的玩家。
人事调整完毕，爱吃大盘鸡自然要跟朝廷哭穷。
于是他给朝廷写了封信。
"秦相公钧鉴：前日平江府之役，我军辎重损失极重。火炮十六门尽数遗弃于阵地，炮弹、火药存量俱失。”
“步军甲胄、长枪、弓弩，丢弃者不计其数。银枪军两千四百人现无一副完整铠甲，形同赤手。”
“嘉兴城中存粮仅够二十日之用，箭矢不足五万支，守城器械几近于无。”
“若朝廷不能于半月之内补充军资粮秣，臣恐嘉兴难以久守。届时贼寇长驱南下，临安危矣。"
他写完，又在末尾加了一段。
"另，湖州火器大营之铸炮工匠、模具、原料尚存，臣请朝廷拨银三十万贯，用于重铸火炮、采购铜铁硝石。此为守嘉兴之根本，万望朝廷速决。"
信封好，交给快马送往临安。
……
临安。
朝廷刚过了春收，户部的账本上总算多了几笔进项。
朝廷原本打算用这笔钱整顿吏治、修缮南渡以来破败的官署，甚至还跟户部侍郎商量过要不要在浙东投资开一批新的盐场。
如今平江一败，全黄了。
吴广要三十万贯铸炮，杨沂中的银枪军要重新置办甲胄兵器，嘉兴城的城防要修，粮草要补，军饷要发。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没有五十万贯根本打不住。
春收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第二天的朝会上。
秦桧把账本摊在了赵恒面前。
"陛下，臣昨夜与户部核算了前线所需军资。仅火炮铸造一项，铜料、铁料、硝石、木炭，加上工匠的工食银，就要十二万贯。银枪军两千四百人的甲胄长枪，每副甲按四十贯算，又是近十万贯。再加上嘉兴城防、粮秣转运、箭矢补充，总计不下五十万贯。"
赵恒翻了翻账本，手指在最后一行数字上停了一会儿。
"国库还有多少？"
"春收入库后，国库存银约六十三万贯。但其中三十万贯已经划拨给各地州府作常例支出，真正能动用的活钱不超过三十万贯。"
赵恒把账本合上，长叹一口气。
秦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
"说。"
"从今日起，宫中用度减半。陛下的膳食、内朝的仪仗、宫人的月钱，一律裁减。"
全段时间为了支持讨贼，赵恒的伙食用度已经削减过一半。
再削减一半，想到于只有一千的四分之一。
不过眼下贼寇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再有不甘也只能忍耐。
秦桧转过身，面向群臣：
"在场诸位，从宰执到九品小官，俸禄一律减半，为期半年。省下来的钱，全部拨往前线。"
朝堂上一片嗡嗡声。
周猛是秦桧的义子，秦桧带头节衣缩食，便宜的也是自己义子。
而他们不要俸禄，那俸禄则是真的没了。
眼看没有人带头，秦桧看向了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前段时间站错了队，支持张俊。
为了给秦桧示好，他第一个站出来：
"臣愿意共赴国难。"
礼部尚书跟着出列："臣也愿意。眼下是什么局面，大家心里都清楚。贼寇打到嘉兴，离临安就剩百余里路。这个时候还计较俸禄多少，脑袋都保不住，要钱何用？"
户部侍郎咳了一声："减俸可以，但光减俸还不够。臣建议在两浙路加征一成田赋，专款用于军需。"
"加征的事要慎重。"
秦桧摇了摇头，"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加征太狠，反倒把人往陈胜那边推。先减俸，先把宫中和官署的开支压下来，能省一文是一文。实在不够，再议加征。"
赵恒在龙椅上点了点头："就按秦桧说的办。朕的用度也减半，后宫的脂粉钱也砍了。朕吃白饭咸菜都行，但前线不能断粮断械。"
太上皇赵佶坐在一旁，破天荒地开了口："把我那批字画也卖了吧。宫里存着十几箱，有些是御笔，能值不少钱。"
赵恒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赵佶抬手制止了他。
"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城破了都是废纸。换成铜铁，铸几门炮出来，比挂在墙上强。"
满朝文武齐齐下拜。
散朝之后，户部连夜拟定了减俸方案和军资调拨清单，快马送往嘉兴和湖州。
……
与此同时。
平江府。
西城门外的空地上，三十二门火炮整整齐齐地排成四列，炮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有几门炮口处挂着烧焦的布条，那是官军撤退时来不及破坏留下的痕迹。
陈胜蹲在一门炮旁边，用手掌拍了拍炮管，铜铁混铸的表面冰凉厚实。
“三十二门。”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加上吴广扔在北线阵地上的那十六门，我们一共缴获了三十二门火炮。弹药呢？”
负责清点的玩家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炮弹一千三百余发，火药六十多桶。北线阵地上的弹药保存得最好，吴广那家伙走的时候连弹药箱的盖子都没打开过，跟新的一样。”
旁边几个玩家围过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笑。
“吴广和周猛配合得真好啊，这下张俊亏得三角篓子都不剩了。”
“何止不剩，你看看这些炮，成色多新。湖州火器大营造的，一门炮铸价少说三千贯，三十二门就是将近十万贯。张俊给咱们当了回运输大队长。”
另一个玩家从炮管后面探出脑袋：
“只可惜我们没能咣当一下子，给张俊炸上天。那老小子骑马跑得贼快，我们的骑兵追了十几里都没追上。”
一众玩家哈哈大笑。
陈胜也跟着笑了两声，转头对身边的人说：
“把这些炮全拉进城里，找地方存好。弹药单独放，别跟炮放一块儿。”
“另外派人去搜罗一下工匠，我们能不能自己也组织生产。”
正说着。
一个土著士兵从旁边跑过来，在陈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胜挑了挑眉毛：
“韩世清？让他进来。”
不多时，韩世清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着汗，胸口一起一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走到陈胜面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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