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第三营又被打穿了！”
“西侧的拒马全没了！”
“神臂弓队还要不要继续上前？”
各种声音一齐传过来。
杨沂中抬手压住了他们。
“别乱。”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下来。
杨沂中看向一里外的陈胜。
对方的骑兵依然布置在两翼。
炮阵后面，还有步兵守着。
杨沂中的拳头攥紧了。
两轮炮打下来，他已经看明白了局势。
继续守，就是活靶子。
步人甲再厚也挡不住火炮射出来的铁疙瘩。
照这个打法，用不了七八轮，银枪军就得折掉一半人。
到时候敌军冲来，他们也无力战斗了。
那就主动出击？
杨沂中扭头看了一眼一里外的炮阵。
一里地。
银枪军是重步兵。
每人身上六十多斤铁甲，手里四米长的铁枪，光站着就比别人累。
跑起来？
一里地跑完，腿都软了。
就算冲到了炮阵跟前，还有力气举枪吗？
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要不……脱甲轻装，直接冲？”
杨沂中没吭声。
脱甲。
三千银枪军一旦脱了步人甲，就不是银枪军了。
就是三千穿布衣拿长枪的普通步兵。
而对面两翼，三千骑兵正勒着马等在那儿呢。
他们在等什么？
等的就是银枪军脱甲。
重步兵脱了甲往前冲，骑兵从两翼一兜，不用打，直接碾过去就完了。
三千人跑在开阔地上，那不就是送死。
“不能脱。”杨沂中开了口。
副将急了：“那怎么办？守也是死，攻也是死……”
“去。”杨沂中转身抓住一个亲兵的肩膀。
“骑快马去大营，禀报张相公。就说贼军以火炮压阵，我部正面无力反制。请相公速派援军。”
……
平江府城外。
张俊还在安排最后的攻城部署，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
声音从北边传来，隔着几里地，依然清清楚楚。
大地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正在搬运云梯的士兵停住脚步，推冲车的民夫也抬起了头，整个官军大营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张俊转过身，看向北方。
又是一声炮响。
轰——！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更加明确。
张俊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吴广。
“我还没有让你开炮，怎么你的炮就响了？”
吴广站在旁边，同样盯着北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的炮兵没有开火。”
“没有开火？”
张俊语气沉了下来。
吴广抬起手，指向平江府城外的炮兵阵地。
“相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我的炮兵阵地就在那边，若是开火，炮口必然会升起白烟。”
张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平江府南门外，十六门大将军炮整齐地摆在阵地上，炮口没有火光，炮阵上空也没有烟雾。
吴广说得没错。
他的炮没有响。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张俊转头问道。
没人回答。
周猛抬头听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听着像是北边传来的。”
“北边？”
张俊看向官道尽头。
那边是杨沂中的银枪效节军。
陈胜昨天刚刚带着三千骑兵冲过一次，结果被杨沂中击退。今天又来了？
可就算陈胜再次进攻，也不该有这种动静。
张俊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晴空万里，连一片厚云都没有。
“难道是雷声？”
周猛摇头：“不像。”
“万里晴空，哪来的雷？”
张俊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北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冲进大营。
战马还没停稳，传令兵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张俊面前。
“报！”
“北面急报！”
传令兵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贼军正在进攻杨将军的营地，请相公速发援兵！”
张俊脸色一沉。
“陈胜又带了多少人？”
“骑兵约三千，后面还有数千步兵！”
“杨沂中干什么吃的？”
张俊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昨天三千骑兵冲不破，今天还能让他们打到营地里去？”
传令兵急忙解释：“杨将军已经列阵迎敌，可贼军使用了火炮，我军无法抵挡！”
张俊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贼军使用了火炮！”
“陈胜哪里来的火炮？”
“应该是缴获了神武前军的火炮。”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抬眼。
周猛和吴广也同时变了脸色。
神武前军败得太快，军中不少人都知道那十六门大将军炮落到了陈胜手里。
可知道归知道，谁也没想到陈胜这么快就能把火炮用起来。
张俊盯着传令兵，声音压得极低。
“就算是他缴获的，为什么他缴获了就会用？”
传令兵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只是奉命赶来求援，根本不清楚贼军是怎么操作那些火炮的。
“这……小人不知。”
“杨将军说了什么？”
“杨将军让小人禀报相公，贼军以火炮压阵，我部正面无力反制，请相公速派援军！”
帐外又传来一声炮响。
轰！
张俊听后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几声炮响是怎么回事了。
陈胜根本没有直接进攻。
而是在用火炮轰击杨沂中的营盘。
而杨沂中的银枪军全是重甲步兵，最擅长的是结阵防守，最不怕的就是正面冲锋。
可火炮不需要冲进阵里。
只要站在远处，隔着一里地不断轰击，那些拒马、盾牌和步人甲就全成了摆设。
“杨沂中现在还撑得住吗？”
张俊问道。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暂时还撑得住，可炮弹一直落下去，阵地已经被打出好几个缺口，杨将军请相公立刻发兵。”
张俊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向平江府城。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听到了北面的炮声，许多人正在垛口后面探头张望。
攻城器械已经全部就位。
只要炮营开火，平江府南门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但杨沂中也快支撑不住了。
如果北线大开，贼军就可以绕到他们后方，两面夹击。
吴广见张俊为难，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立刻说道：
“相公，能对付火炮的只有火炮，让我领兵去增援杨将军！”
“西侧的拒马全没了！”
“神臂弓队还要不要继续上前？”
各种声音一齐传过来。
杨沂中抬手压住了他们。
“别乱。”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下来。
杨沂中看向一里外的陈胜。
对方的骑兵依然布置在两翼。
炮阵后面，还有步兵守着。
杨沂中的拳头攥紧了。
两轮炮打下来，他已经看明白了局势。
继续守，就是活靶子。
步人甲再厚也挡不住火炮射出来的铁疙瘩。
照这个打法，用不了七八轮，银枪军就得折掉一半人。
到时候敌军冲来，他们也无力战斗了。
那就主动出击？
杨沂中扭头看了一眼一里外的炮阵。
一里地。
银枪军是重步兵。
每人身上六十多斤铁甲，手里四米长的铁枪，光站着就比别人累。
跑起来？
一里地跑完，腿都软了。
就算冲到了炮阵跟前，还有力气举枪吗？
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要不……脱甲轻装，直接冲？”
杨沂中没吭声。
脱甲。
三千银枪军一旦脱了步人甲，就不是银枪军了。
就是三千穿布衣拿长枪的普通步兵。
而对面两翼，三千骑兵正勒着马等在那儿呢。
他们在等什么？
等的就是银枪军脱甲。
重步兵脱了甲往前冲，骑兵从两翼一兜，不用打，直接碾过去就完了。
三千人跑在开阔地上，那不就是送死。
“不能脱。”杨沂中开了口。
副将急了：“那怎么办？守也是死，攻也是死……”
“去。”杨沂中转身抓住一个亲兵的肩膀。
“骑快马去大营，禀报张相公。就说贼军以火炮压阵，我部正面无力反制。请相公速派援军。”
……
平江府城外。
张俊还在安排最后的攻城部署，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
声音从北边传来，隔着几里地，依然清清楚楚。
大地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正在搬运云梯的士兵停住脚步，推冲车的民夫也抬起了头，整个官军大营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张俊转过身，看向北方。
又是一声炮响。
轰——！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更加明确。
张俊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吴广。
“我还没有让你开炮，怎么你的炮就响了？”
吴广站在旁边，同样盯着北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的炮兵没有开火。”
“没有开火？”
张俊语气沉了下来。
吴广抬起手，指向平江府城外的炮兵阵地。
“相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我的炮兵阵地就在那边，若是开火，炮口必然会升起白烟。”
张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平江府南门外，十六门大将军炮整齐地摆在阵地上，炮口没有火光，炮阵上空也没有烟雾。
吴广说得没错。
他的炮没有响。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张俊转头问道。
没人回答。
周猛抬头听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听着像是北边传来的。”
“北边？”
张俊看向官道尽头。
那边是杨沂中的银枪效节军。
陈胜昨天刚刚带着三千骑兵冲过一次，结果被杨沂中击退。今天又来了？
可就算陈胜再次进攻，也不该有这种动静。
张俊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晴空万里，连一片厚云都没有。
“难道是雷声？”
周猛摇头：“不像。”
“万里晴空，哪来的雷？”
张俊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北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冲进大营。
战马还没停稳，传令兵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张俊面前。
“报！”
“北面急报！”
传令兵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贼军正在进攻杨将军的营地，请相公速发援兵！”
张俊脸色一沉。
“陈胜又带了多少人？”
“骑兵约三千，后面还有数千步兵！”
“杨沂中干什么吃的？”
张俊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昨天三千骑兵冲不破，今天还能让他们打到营地里去？”
传令兵急忙解释：“杨将军已经列阵迎敌，可贼军使用了火炮，我军无法抵挡！”
张俊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
“贼军使用了火炮！”
“陈胜哪里来的火炮？”
“应该是缴获了神武前军的火炮。”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抬眼。
周猛和吴广也同时变了脸色。
神武前军败得太快，军中不少人都知道那十六门大将军炮落到了陈胜手里。
可知道归知道，谁也没想到陈胜这么快就能把火炮用起来。
张俊盯着传令兵，声音压得极低。
“就算是他缴获的，为什么他缴获了就会用？”
传令兵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只是奉命赶来求援，根本不清楚贼军是怎么操作那些火炮的。
“这……小人不知。”
“杨将军说了什么？”
“杨将军让小人禀报相公，贼军以火炮压阵，我部正面无力反制，请相公速派援军！”
帐外又传来一声炮响。
轰！
张俊听后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几声炮响是怎么回事了。
陈胜根本没有直接进攻。
而是在用火炮轰击杨沂中的营盘。
而杨沂中的银枪军全是重甲步兵，最擅长的是结阵防守，最不怕的就是正面冲锋。
可火炮不需要冲进阵里。
只要站在远处，隔着一里地不断轰击，那些拒马、盾牌和步人甲就全成了摆设。
“杨沂中现在还撑得住吗？”
张俊问道。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暂时还撑得住，可炮弹一直落下去，阵地已经被打出好几个缺口，杨将军请相公立刻发兵。”
张俊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向平江府城。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听到了北面的炮声，许多人正在垛口后面探头张望。
攻城器械已经全部就位。
只要炮营开火，平江府南门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但杨沂中也快支撑不住了。
如果北线大开，贼军就可以绕到他们后方，两面夹击。
吴广见张俊为难，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立刻说道：
“相公，能对付火炮的只有火炮，让我领兵去增援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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