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儿见到姜景年彻底走远,原本在那大声嚷嚷的声音逐渐收敛。

  她眸光转动,看向身侧的江念慈,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娘,你现在几个意思?那裴家伯伯之前不才来过,要我们江家帮忙注意一下山云流派还有姜景年吗?」

  「如今这浑水,可不好趟啊!」

  江乐儿作为六扇门的银纹捕头,大清早才带人查封了伽楼观,勘察了现场。

  她对血月仪式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她现在就被大舅江序叫了回来。

  江序要求她最近老实点,不要到处乱跑,最好是前往禁炎府秘境待着,等到风波过去再出来。

  「去去去!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对这些大事一知半解,就在这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

  江念慈柳眉倒竖,还在因为女儿的口无遮拦而恼怒,「学学人家姜少侠,即使身陷漩涡之中,也依然是抓紧每分每秒在那练武。怪不得你们二人差不多年纪,武道境界却是天差地别。」

  她明白女儿在彭神捕麾下,办了些案子,就自以为自己也是神捕了。

  刚才还想通过一些言语试探人家。

  然而故作聪明也就罢了。

  为何这种试探」,要建立在出卖老母亲隐私的前提上?

  「大哥,让浣妹子把这丫头带走,我看就先禁足半月吧!」

  「自从进了六扇门後,愈发没大没小了————」

  江念慈转头看了一眼在那陷入沉思的江序,低声说道。

  江家的家主江序,还在想着之後不能留姜景年过夜。

  毕竟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难保有人衣食无忧,啥都不缺,就想着找些别的乐子。

  别到时候万一闹大了,也上了类似《时时镜报》、《风月闻》等香艳报刊话本,那就尴尬了。

  「啊?噢!好,我也正有此意。」

  江序听到自家妹子的话语,先是一愣,随後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一处空无一人的角落喊道,「三浣。」

  兄妹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禁足江乐儿这混世小魔王,挺好的。

  「娘,你疯了?为了外人真禁我足啊?难不成我真歪打正着了?」

  「————我不要!」

  江乐儿面色大变,这下是真的开始叫嚷起来。

  旋即对上自己母亲那苦笑中,却带着坚定的目光,她心下一沉,旋即也不闹腾了,只是冷笑了两声,表情便彻底凝固,好似雕塑。

  数个呼吸之後。

  江乐儿留在原地犹如雕塑一般的身形,逐渐化作一道水光,啵」的一声泛起涟漪,然後消散炸开。

  江念慈兄妹站在原地,身上真罡外显,把这用来干扰视线的水波给尽数消弭。

  「这丫头————」

  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江念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兄长,关於姜景年和山云流派,我还有些具体要事宜,需和你商议一下。

  论武道天赋和潜力,她自然远高於自己的大兄。

  毕竟江序已经五十多了,卡在半步宗师多年,几乎没有晋升可能。

  然而大兄在其他事情上的能力,又远高於她。

  自从父亲这两年逐渐年老不管事,大兄今年成了代理家主之後,江家一半的甲兵就握在他手里。

  如今在一些事宜上,大兄的话语权,比宗师族老还要高。

  「边走边说吧。

  江序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论如何,姜景年不能在我江家过夜————传出去,不好听。」

  就算是空穴来风。

  然而江家作为前朝出过封疆大吏的官宦世家,还是非常注重名声的。

  「大兄,你别被乐儿那丫头带偏了。」

  「坊间传闻,断不可信。」

  江念慈柳眉微蹙,「我之前故意试探过,姜少侠武道堂皇正大,武魄更是精纯烈火,断然不是淫邪之人。」

  精纯烈火。

  可能性子暴烈,可能冲动鲁莽,可能杀人如麻。

  然而绝对不是沉迷风月之事的人。

  「断不可信,你还经常买那些小报看?」

  「我就是当话本来看,没有当真,图个乐子罢了。」

  「行了!妹子,反正不能留他过夜,就这样。你也不用和我掰扯什麽,那些洋人和倭寇不说————反正黑影剑阁和裴家,估摸还在盯着我们。你若真准备和山云流派合作,不帮忙打下掩护吗?」

  「————嗯。

  「6

  看到江念慈似乎还想再说什麽,江序直接拿正事堵了回去。

  作为如今的代理家主,江序手中掌握的情报,远大於身为江湖小巨头」的妹子。

  别看他之前仅仅打了个招呼,没和姜景年交流任何一句话,仅仅只是看到对方出现在江家,很多事情就已有了个推测。

  两兄妹一前一後,去了另一边的庭院交流後续事宜。

  啪嗒—

  之前消失在原地的江乐儿,突地在一处瓦檐上跌落下来,「嘶——————好痛!三浣,你敢对我动手!?」

  「小小姐,你自己老实点,别让我难做。」

  然後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女子,毫不顾忌地用秘宝金绳将其双手缚住。

  旋即便一捞一放,就将江乐儿扛在身後,在一些护院拘谨的视线下,径直往一处阁楼的方向走去。

  「疼疼疼!你绑的太紧了,松一点行吗!」

  「我可是六扇门银纹捕头,我上司你知道是谁吗?彭千重神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袭击我,不怕下大狱吗!?」

  「喂喂喂」」

  一处装潢古朴的练功房内。

  「江念慈还真挺看重我的,连随口一说的练功房,提供的都是适合火德武魄的。」

  姜景年看着四周摆放的特制炭盆,看着里边冒着犹如岩浆般的沸腾气息,忍不住啧啧称奇。

  在宁城的世家望族之中,除了已经没落的瞿家,即使是师姐所在的柳家。

  他都完全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虽说对於现在的他而言,练功房的好坏不算什麽,但一些细节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里的温度维持在八十度往上,每一缕热气都蕴含着滋补之力。

  「虽然比不上山云流派的真传洞府,但这药气缓解疲劳的效果还不错。」

  姜景年盘膝坐下,大口呼吸了几口热气,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也在缓缓消弭。

  旋即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放在身周。

  以他现在的实力,近距离之下,即使是宗师窥探也必有所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能遮掩一番还是遮掩为好。

  随後,姜景年从怀中掏出包裹。

  「数十件特殊物品啊!」

  他看了一眼包裹里塞着的特殊物品,眼里放光,我从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在这江湖之中,果然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论底蕴,或许山云流派这样的宗门要多一些。不过论豪气,在他接触的势力之中,金陵江家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数十件特殊物品,完全填补了他所需要简化素材。

  除此之外————

  姜景年先拿出两件形态各异的古董,摆在面前。

  这两件物品蕴含特性,来之不易,优先吞噬了再说。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件夜明珠上边,看着旁边浮现的半透明词条。

  【净玉贝珠:此物原材料於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龙宫遗蹟之贝女屍骸。後由江家先祖,禁炎府铸剑大师江不越,融合一柄破碎残剑炼制而成。贝珠有着光华照明,驱诡净暗之效】

  【此物蕴含净明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这是一件防御类型的古董,不止有物理防御,还有着驱妖诡、净化精神污染的效果。

  论其本身水平,中规中矩,也就对内气境的高手有效果,不算什麽稀罕物。

  然而这里边蕴含的特性,还是让姜景年眼前一亮,又是四百年前的龙宫遗蹟,而且江不越原来是江家先祖吗————也不知道这江家还有禁炎府,和龙宫遗蹟有什麽联系?

  不过如今身陷囹圄,等此间事了再说其他。

  要知道,之前炎心剑的制造者之一,就有江不越这位铸剑大师。

  此贝珠既然和龙宫相关,应该能融合进掩光焰之中吧?

  姜景年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旋即伸手一抚。

  那散发温润光泽的净玉贝珠,瞬间消失不见。

  姜景年的视野一阵变化,再度来到了那处深邃的龙宫之中,不过比起之前,那具缠绕在主殿的异兽骸骨已经彻底坍塌,有小半边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小半边,似乎是上次饕餮吞噬光炎所致。」

  他看着坍塌在地上的骸骨,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旋即画面一转。

  在宫殿附近,巨大贝壳的残骸上空,突兀浮现出一张深渊巨口,猛地下咬。

  惨白的贝壳,瞬间消失不见。

  而姜景年的视野,也重新回到了练功房当中。

  可惜————这一次没有呢喃低语传过来,不然还能再偷听一些古代秘辛。」

  他摇了摇头,就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特性栏上。

  特性【掩光焰】没有动静,有动静的,是————

  贵不可言?」

  随着姜景年的注意力集中,【贵不可言】的图案文字上边,一团洁白如玉的云气飘然落下。

  旋即文字图案一阵扭曲,泛着点点水光,又泛起玉色。

  数秒之後。

  一切异样彻底消失。

  特性【贵不可言(明水):不争而尊,不御自固。君子之贵,使人望之心神凛然。百毒不侵,诸秽不近。自然亲近水德水属之力,可在水下呼吸,身处江河湖海之中,癒合能力提升。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之效】

  除了原本的效果外。

  还多了亲近水德、水下呼吸的被动效果。

  在江河湖海之中,癒合能力提升?」

  姜景年的自光微微一凝,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应该不算鸡肋吧?而且若是用的好的话,简直是神技。」

  比如催动月莲宝华身的时候,我直接用幽影秘遁,移到附近的天巡大江支流里。这存活能力,就从七八成到九成九了。」

  现在特性多了起来,便就学会使用组合技了。

  在海边或者江边区域,这被动效果绝对有着奇效。

  虽然贝珠没能提升光焰,但这还有一件龙宫遗宝呢!

  姜景年将目光落在一条青铜项链上。

  【青铜命锁(残):此物於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龙宫遗蹟,青铜龙女的长命锁碎片。

  因为是残缺之物,所以没有任何神异效果,被人用来熔炼雕刻,作为古董首饰】

  【此物蕴含龙泪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青铜龙女的长命锁碎片,本身连秘宝都算不上,只能作为一件装饰用的古董首

  饰。」

  姜景年伸手一拂,不过对我而言,只要有特性的,那就是好东西。没特性的,即使是道兵玄刃,也只是用来拍卖的。

  四周的热气迅速消散。

  眼前的一切犹如水波般散开。

  姜景年来了一处浩大的江面上,其上云雾缭绕,浪花滔滔。

  他扫了一眼四周,旋即目光微滞,「这不是异兽了————这是真正的蛟龙!」

  只见在江面之下,一条头生独角的白色蛟龙,在水中游弋盘旋,为沿江渔村兴云布雨。

  白色蛟龙时而穿过浪花,时而扶摇直上,冲入云层。

  而在其冲入云层的时候,一条青铜残片突兀掉落,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深渊巨口迅速将残片吞噬殆尽。

  下一秒。

  姜景年面前的场景彻底褪去,他面前的一切,依然是热气蒸腾的练功房。

  四百年前,还有蛟龙兴云布雨————现在怎麽没听到声响了?数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至於沧海变桑田吧?

  姜景年略作思索了一番,便收敛了其他杂念。

  他将目光落在特性栏上,看到特性【掩光焰】正在摇曳发光。

  一团青铜残片落下,很快点燃,化作一小簇青铜火苗。

  火苗炙烤着【掩光焰】特性,给文字图案蒙上了一层青铜光泽。

  等到这青铜火苗消失不见,掩光焰特性也发生了变化。

  【掩光铜焰(残):遮光铜焰,长明不熄。一火如豆,照幽不照远。能化摇曳剑丸,三十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光焰归盏,一盏六簇,一日可用六次,附带铜火之毒,阻止伤口癒合】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杀伤范围和人数上限都提升了,而且还附带铜火之毒。这样一来,即使不能重创内气境後期,也能造成更多伤势了。」

  不错不错!毕竟这东西本身,只是一件古董首饰!

  姜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旋即又想起回溯的场景里,那条白色蛟龙看向深渊巨口的目光里,透着犹如活人般的惊恐之色,就不由地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蕴含特性的好东西,已经吞噬完毕。

  那麽接下来,自然就轮到了蕴含特质的物品了。

  包裹之中,一件件特殊物品被取出,随即又瞬间被吞噬炼化。

  「等等,这残片有动静!戒二那边————」

  吞到一半的时候,姜景年目光一动,将包裹里的一块玉质残片取出来。

  此物不是特殊物品,而是那枚火玉珠的残片。

  两者有着一定的联系。

  看着上边的血色纹路发光发烫,姜景年便知晓戒二那边,已经和艾莉雅接上头了,「希望戒二能安稳的完成我的布局,希望拙火法脉和那群洋鬼子,反应能稍微慢一些。」

  他眼中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按捺那种不安感。

  当务之急。

  依然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简化栏上的数字,一阵变化跳动後,缓缓稳定了下来。

  【炎性特质(10/10),金性特质(12/12),木性特质(8/8),水性特质(8/8),土性特质(6/6)】

  随着素材的全部集齐,面前半透明的位格栏上,突地亮起一团难以名状的金光。

  这团金光遮蔽了姜景年的视线和感知,使得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金色。

  好似金色海洋,而在其中,一颗无法形容的抽象事物,正在不断地沉浮和呼吸着,像是一颗奇特的果子,又好似一个摇篮。

  只是在这个时候,姜景年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双眸迷离一片。

  片刻後,等到金光散去,他才从之前的茫然之中回过神来,看向已经简化流程的小字内容。

  【注2:吞服任意三种道华、罡煞,便能熔烧全部内气结晶,使得自身精神彻底异化,炼出一口契合武魄的真罡。熔烧需一个时辰。(已简化)】

  如此简单吗?而且需求的道华也不多。这简化的素材,倒是花的值!

  姜景年眸光一滞,他的内气结晶多到离谱,正常而言前路都断了。

  本以为即使是简化了流程,需要的道华罡煞数量也极多。

  没想到只需要区区三种。之前还有些心疼这麽多特殊物品,如今却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随後,姜景年从包裹之中,取出近期获得的道华罡煞。他先拿起一团月眼道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

  「嘶————痛————」

  「按照已有的典籍来看,这道华罡煞,需要用特定仪轨来炼化的。我这直接吃,不会在我体内炸开吧————算了,我还能复活。」

  姜景年刚吃下月眼道华,脖颈处直接结冰,小半张脸都出现龟裂的痕迹,诸多月华冰霜沿着纹路往外冒。

  这月华冰霜逸散出来的气息,连秘宝都没办法隔绝。

  练功房内的热气不停往外冒。

  却依然难以抵挡住温度的骤然下降。

  仅仅片刻时间,室内逸散的高温水汽,便化作了扑地冰霜落下。

  很快。

  先前还十分火热的练功房,直接成了一座冰窖。

  与此同时,临江饭店。

  童少宣一言不合。

  选择动手。

  而且招招致命。

  诸多洋人高手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和藏雪州上师联手,底牌尽出,众人才勉强抵挡着童少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险象环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死状极惨。

  豪华的厅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

  「你们走!」

  「悬山剑派是铁了心要和我等做对!速速请动你们的家族长者出手!」

  看着同伴接二连三被锤烂,一名身材壮硕的上师面露死志。

  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法王赐下的底牌。

  「此人凶悍!卡洛琳小姐,我们去找勳爵大人!」

  旁边一个多诺家族的高手,此刻毫不犹豫,一把抓住吓傻的卡洛琳,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爆发。

  「别想逃!」

  诸葛心因为廖楚州的死,所以对洋人没甚好感。

  眸光一闪,玉剑出鞘,剑光分化,化作诸多月华洒落。

  然而太阳光芒炸开。

  和诸多洒落的月华相互抵消。

  一条白线从阳光之中脱出,向外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想跑了?

  」

  童少宣眼中凶光一闪,左手重锤脱手飞出。

  重锤犹如流星赶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向那条白线。

  轰隆!

  重锤砸在白线末尾,爆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白线剧烈震颤,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去势不减,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个催动法王异宝的上师,被童少宣右手重锤扫中。

  一瞬间,云雾缭绕的真罡铺天盖地。

  将异宝形成的漫天邪火给彻底淹没。

  等到那云雾散开,之前那拼命的上师,此刻身子几乎被打烂,惨叫着倒地。旋即催动异宝的代价及反噬齐现,破烂的身躯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腐水。

  法王底牌,居然只能勉强拦住童少宣一瞬间。

  然而在这一瞬间的功夫。

  仅剩的一位上师,便也身形炸开,化作火线逃了出去。

  片刻时间,先前气势汹汹闯入的众人,就只剩下三人逃离。

  童少宣收回自己的重锤,并没有选择追杀出去。

  他站在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大厅中央,冷哼一声:「且让他们请人过来,打了小的来大的,我倒能看看那什麽法王、洋人长者,究竟有多厉害。」

  包清闻两人见状,知晓师兄是故意将人放跑,虽说背後还有师尊撑腰,但还是有些顾虑,「师兄,涉及到诸多势力————」

  「无妨。」

  童少宣摇了摇头,「我剑试两东地区,本就得罪了不少宗师人物,这便是我凝链真罡神通的劫数。他们早晚都会出手,还不如趁着现在机会,主动占据先机。」

  他剑试武道天骄,得罪了很多州域级势力,即便有着师尊护持,这宗师之路上,也必然会有着大劫。

  此等劫数无法避免。

  就算是师尊踏足宗师之路的时候,也曾遭遇两三位宗师伏杀。他童少宣比师尊当年更高调,自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今日之事。

  恰逢其会。

  这群玩意,无非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若是多位宗师————恐怕————」

  诸葛心在旁边神色复杂。虽然佩服师兄的强大,但宗师和半步宗师,看起来不过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却有着本质区别。

  「我宏愿已经完成。」

  「若是事不可为,我会放弃凝练神通,瞬间晋升宗师。」

  「到时候配合师尊师伯们,怎麽样也得留下几位宗师人物,这就是阻我神通的代价。

  「」

  童少宣依然是嘿然一笑,甩了下手里的双锤,然後又坐回了沾染血污的沙发上。

  他将目光看向戒二两人,「好了,接下来该说说你们的事情了。」

  」

  此刻的艾莉雅,脸色有些发白。

  至於戒二则是双手合十,低诵释号,感受着怀中隐隐发烫的玉珠,自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因果之事,果然是变化莫测。

  难以预料。

  没想到仅仅是来找艾莉雅施主,却把悬山剑派都给牵扯进来了。

  虽说听童少宣的话语,其目的并非阻止血月仪式,而是凝练真罡神通。

  但是造成的结果,却差不多。

  江家。

  东侧庭院,一方不大的池塘。

  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岸边假山嶙峋,几株耐寒的茶花,在冬日的微风中瑟缩着,点缀着几分颜色。

  细雨稍歇,天色有些阴沉,然而这庭院之中,却弥漫着一丝静谧之感。

  江序与江念慈兄妹二人,并肩立於池塘边的水榭之中。

  水榭四面透风,挂着竹帘,此刻帘子半卷,方便说话。

  江序听了妹子所述之语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枯荷的残梗,沉默半晌,才缓缓转过身。

  江序看向自家这位武功高深莫测的妹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怒:「念慈,你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糊涂了?让乐儿和那姜景年联姻?」

  「你知不知道他什麽出身?」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北地边陲,农户出身。大半年前,还在宁城拉黄包车。後来不知走了什麽运,才进了镖局,侥幸踏足武道。他现在是内气境後期,是武道天骄。然而他这样根基浅薄的人,又能走多远?」

  江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坊间那些风言风语,固然大多是编排造谣,可你也该知晓些情报,他在宁城,身边女人至少两三个。」

  「这等底层爬上来的人物,心性城府能是简单?乐儿又是什麽性子?」

  「她被你我,被老爷子宠着惯着长大的,看着机灵,实则心思单纯,娇纵任性。拿什麽去掌控姜景年这样的花丛老手?」

  江念慈静静地听着兄长的话,妩媚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边上的栏杆。

  等江序说完,她才抬眼,目光平静:「他有宗师之姿。不止是潜力,而是————必然。」

  「宗师之姿?」

  江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无奈,「妹子,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肤浅了?」

  「是,他或许有潜力。可那又如何?你自己不也快踏足宗师之路了吗?我们江家偌大的望族,宗师族老好几位,缺他一个有宗师之姿的人吗?何苦拿乐儿的终身去赌?」

  「肤浅?」

  江念慈微微侧头,看向江序,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大哥,你觉得我是在为江家投资一个未来宗师?」

  「难道不是?」

  江序反问。

  「不是。」

  江念慈摇头,语气认真,「我是在为乐儿寻一个————能配得上她,也能镇得住她的归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兄,乐儿早晚要嫁人。在东水州,能与我们江家门当户对的就那一些。可其中的年轻人,就一定比姜景年更好更强吗?」

  「世家子弟,多有纨絝,其中天骄的确不少,然而也一言难尽。」

  江序眉头依然皱着,「不选世家子弟也无妨,找个性子温和,出身书香门第的大户青年,招赘进来,好好待乐儿,让她一辈子都舒心顺意,岂不更好?」

  「何必非要找个朝不保夕的浪荡子?」

  「性子温和?大哥,难道我的婚姻,就不是这般吗?」

  江念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掠过莫名的痛色,「当年————乐儿她爹,出身大户,文采斐然,性子也算温和。可结果呢?不过数年时间,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序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那桩旧事,是妹子不愿多提的伤疤。

  乐儿的生父,是位州内有才名的书生,金陵大学堂的教师,可却在与江念慈成婚後不过三年时间,便因病早逝。

  坊间甚至有过一些不堪的传闻,说是江念慈武功太高,【性命】太强,克夫。

  「实力太弱的人,根本承受不住武道高手的气运,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江家嫡出。

  「」

  江念慈摇了摇头,叹息着,「乐儿的天赋,你我都清楚。二十岁前,她必入内气境,成为武道天骄。」

  「她的夫君,若只是一个寻常的乡绅大户,如何能真正与她并肩?如何能镇得住她的性命?只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强者的婚姻,不仅仅是情爱,更是【性命】的交织。

  若是双方【性命】差距太大,往往不得善终,这在武道高手之间,并非罕见。

  江序沉默了,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身为兄长和家主,他考虑得更多一些。

  「就算如此————」

  江序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池塘,「姜景年此人,我观他之气象,虽炽烈如焰,但却摇曳不定,隐有劫云笼罩,绝非福泽绵长之相。这次金陵血月之劫,他深陷其中,仇敌不少。」

  「即使有山云流派的宗师在背後护持,能否活到最後,犹未可知!」

  他转过头,直视江念慈:「何况,多少出身名门的武道天骄,中途夭折的比比皆是。

  他这般出身底层,却过於速发的————更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如今是内气後期不假,然而要炼出一口真罡,踏足宗师,哪怕天资再高,没有数年苦功,没有大机缘,绝无可能。」

  「乐儿还小,我们大可慢慢再观望个两三年。若他真能渡过诸多劫数,凝练真罡————

  届时再议,也为时不晚。乐儿是世家贵女,年纪尚小,等得起。」

  江序的考虑,可谓老成持重。

  他不反对投资潜力股,但反对过早下重注,尤其是拿外甥女的幸福,去赌一个变数极大的未来。

  对於这话,江念慈没有立刻反驳。

  兄长的担忧,她都明白。

  江念慈侧过头,望着池塘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波纹,心中因姜景年展露实力,而生出的一些念头,在此时有些动摇。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

  然而,就在庭院中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寒风拂过枝条发出簌簌轻响的时候。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自江家宅院深处的练功房区域,悍然爆发。

  一道霸道无比的火柱升腾。

  赤金色的火光,粗如水缸,自练功房顶端破出。

  在那火柱之中,隐隐有火蛟虚影盘旋咆哮,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真意,伴随着火柱的出现而轰然扩散。

  咔————咔嚓。

  附近院落特制的厚实墙壁,在这恐怖的气息逸散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一片扭曲。

  水榭旁的池塘水面,居然开始沸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起大片白汽,几尾锦鲤惊惶地沉入水底。

  整个江家在这刹那间,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毁灭性的真罡气息所笼罩。

  「什麽?!」

  「敌袭?!」

  「好恐怖的火德真罡!」

  惊呼声,喝斥声从江家各处响起。

  诸多身影从屋舍、庭院附近,疾射而出。

  驻守在此的江家高手,无论是内气境高手,还是寻常武师,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感。至於那些不通武艺的丫鬟、杂役,更是表现不堪,面容惶恐。

  水榭之中,江序和江念慈在火柱爆发的瞬间,脸色骤变。

  江序脸上的沉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震惊之色。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那冲天而起的赤金火柱,感受着其中纯粹而磅礴的力量,失声道:「真罡外显?!这————这怎麽可能?!他才进去不到两个时辰!」

  江念慈也是娇躯剧震,妩媚的脸上一片呆滞,「这个气息是姜景年————他此刻,炼出了真罡?!」

  这位东水州的武林小巨头,这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此刻,江念慈还想起自己才在偏厅,以近乎长辈的口吻,评价过对方内气近圆满。

  「隐隐感到几分威胁」。

  这是她之前在气机交锋里,对姜景年的想法和评价。

  毕竟,姜景年在她看来,的确是个了不得的後起之秀,但绝对算不上平起平坐的存在。

  然而此时看来,这个评价何其可笑。

  对方分明早已到了内气圆满的临界点,并且一直在藏拙。

  「是哪位族中长辈在突破?不对,这气息很陌生!」

  更多的惊呼和议论声传来。

  而在此期间,有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附近。

  江家坐镇的族老,此刻都被惊动了。

  两位江家的老宗师,看着那条真罡火柱,露出思索之色,「这根基有些厚实啊!都有种宗师的味道了。念慈,这是哪房的後生————」

  「序哥儿,小念慈,这不对啊!我们族中,好像没有这样气息暴烈的火德天骄吧?」

  面对两位族老的问题。

  江序和江念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三叔公,五叔公,是东江州的天骄姜景年,也是婧梦的朋友。他带了山云流派的任务过来,要与我们江家商议合作事宜。

  ,江念慈长话短说,又说了两人的一些商谈、交易,以及对方之前借用练功房的事情。

  至於江序,这时候表情着实有些茫然。

  他刚才还在说姜景年需要好几年,才可能渡过诸多劫数,完成晋升仪轨,炼出一口真罡。

  而话还没说完多久,这现实就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回击。

  不到两个时辰,对方就从内气境後期,炼出了一口真罡。

  再算下对方踏足武道的时间。

  好像是大半年?

  这是何等恐怖的晋升速度?

  这是何等骇人的恐怖潜力?

  不到二十岁的半步宗师,就算是中玉州望族的盖世天骄,也不过如此了。

  妹子说的没错,这姜景年,必然会成为一代宗师————

  江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对姜景年的所有评价,在这道冲天而起的火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旋即看向身侧的兄长,「现在————你还觉得,需要再等两三年看看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最新章节,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