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云虽大,但我到如今,也算是占了一席之位。」

  姜景年倚桌而笑,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胸口开,露出那犹如刀刻雕塑般的肌肉线条。

  十分豪迈。

  再配上一冷一热两位佳人相伴。

  顾盼之间,都是眼波流转。

  更显年少得志、风流不羁的韵味。

  「以景年的修行速度,若再过个数年时间,恐怕能成道主,自开一脉了。」

  段小蝶望着俊美非人,又实力强大的夫君,亦是俏脸红润。

  姜景年的武势兆火」转换之後,情绪不再流於表面,而是内敛深藏。

  即使是枕边人的段小蝶,在此时此刻,都以为夫君是在发自内心地喜悦,而她则是为夫君的喜悦而感到开心。

  夫妻两个都是各有笑意,看上去喜气洋洋。

  然而柳清栀对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都是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不过看到姜景年如此姿态,她只是抿了抿红唇,微微点了点头,「师弟的修炼速度,纵观整个山云历史,都算古今无二了。若是有着足够的发展时间,自是有望晋升宗师的。」

  其他地方不敢说,至少在东江州一带,在山云流派的数百年历史里,两个月一个大境界的师弟,绝对算是第一人了。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发展。

  宗师可期。

  然而...

  以现在的趋势来看,师弟真的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吗?

  柳清栀将心头的忧虑压下,随後又继续说道:「就是玄山道脉的两位道脉真传,至今不知所踪。黑风山脉已有徐家的高手搜索多日,依然没有发现徐白景的踪迹。」

  「至於曾之鸿,最後一次出现,听说还是在宁城的哈兰大剧院,他在那看了一场戏剧,然後就不知所踪了。」

  道脉真传各有任务。

  如果对方有意遮掩,就连宗门里的道主,都不一定能知晓其行踪。

  毕竟。

  整个山云流派里的道脉真传,只有姜景年最没出身背景,身後完全没有什麽宗师宿老帮忙遮掩。不论是情报,还是各类线索,都算是最好调查的一个。

  其他道脉真传。

  就没这麽容易追踪了。

  「徐家、曾家,肯定和玄山道主有其他要事处理。」

  姜景年微微一笑,只是单纯阐述已发生的事实,一点主观的心思都没有,「不然的话,这次冰玄山主,也不可能被磷火、焚云两个道主击退。」

  焚云道主能出关,足以说明玄山道主不在池云崖。

  这是因为两位道主之间,都存在互相牵制、互相克制的情况。

  除非同时後撤。

  不然哪有机会对付其他人?

  柳清栀轻轻点了点头,「玄山的两位真传,估计是在为莲意教的事情奔走。

  最近那个活跃在东江州的莲花圣女白雪柔,同样失去了消息,应该是发生了多次交手。」

  然而就在姜景年、柳清栀低声交谈的时候,冥冥之中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大势,从池云崖山巅的附近,往这边投来了注视。

  两人心中都是一凛,却并无太多变化,依然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聊天。

  这种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只是转瞬即逝,那种无形的宗师大势就像是轻风吹过一般,很快又落向了其他地方。

  在池云崖山巅,议论几个道主的事情,就相当於在人家门口大声密谋,不吸引目光过来才是怪事。」

  不过......我只是阐述过往事实,又没带着其他偏见之语,就算有所注意,也完全无所谓。」

  姜景年心头转过几个念头,随後又笑着问道:「师姐,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想问。不知道这几日下来,陶家和斗阿教的情况如何了?」

  玄山道脉的两真传不在,让他的心底微微浮现起了几分惋惜之色。

  但凡有一人在池云崖。

  他都准备发起生死擂了。

  山云流派生死擂虽设立多年,但是一年到头,都没几场生死擂。

  今年以来,更是只有区区三场。

  其中两场,都是外门弟子之间的争斗,还有一场,则是姜景年刚入内门时的事情了。

  这宗门里,别看倾轧严重。

  真正敢把遮羞布撕下,把各种阴谋诡计抛却,只用一场对擂决生死,消恩怨的,寥寥无几。

  没看到这些年来,玄山道脉压着焚云道脉打,两边都没几场生死擂吗?

  这其中。

  各种小算盘、小摩擦交织成大矛盾,来回拉扯,然而里边大多数人,就是不选择一场足以定胜负的生死擂。

  这也非常符合宁城本地人的拧巴性格。

  「陶家老宅,在南宛州首府那边,和这里隔了数千里之遥。就算仗着黑蛟军之利,四处攻城掠寨,在东江州这片地界上,只有部分高手驻紮。」

  「只有一位陶家宿老,以及陶象升这样的半步宗师。至於一万两千人的黑蛟军,都是陶家用大药培养出来的死士,的确强劲,若是黑蛟军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池云崖,整个山云流派都有倾覆之危。」

  「不过,这支黑蛟军不可能全部抽调出来,更加不可能专门对付山云流派。

  一旦陶家这麽做了,他们在南宛州的祖宅,就要被直接灭门了。」

  「我们这些民间势力,都各有争斗厮杀,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军阀了,有盟友就有敌人,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清栀起身,微微侧头,用着不着痕迹的挑衅眼神,看了一眼老实坐在椅子上的段小蝶,然後她略带冰冷的娇躯,就直接靠在了姜景年怀里。

  她声音明明没有压低,然而却是附耳倾诉的举止。

  「6

  」

  看到两人耳鬓厮磨的小模样,段小蝶轻咬红唇,看了一眼之後,就低垂下眼帘,不再多看,唯有那长长的睫毛在轻轻抖动,述说着其内心的不平静。

  「师姐的意思,是陶家在东江州这边,只能动用少量的黑蛟军?」

  「至於在东江州的陶家宿老,即使陶象升在我们这吃了大亏,应该没法轻动。也是......陶家那位千里迢迢过来的宗师人物,同样被其他宗师盯着。」

  「反而我们之後遇上的敌人,最多只有半步宗师陶象升,再带上他的一些师弟师妹,以及一些陶家、斗阿教的长老、护法?」

  姜景年略作思索,稍微松了口气。

  虽说民间的武道势力,比起一般的小军阀都要强得多,甚至还和诸多军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武道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之後,寻常的火枪队,哪怕手持特殊枪械、附魔子弹,亦不过只是有点难缠罢了。

  全部杀光,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

  人数一多,被数百数千人围攻,那场景就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像黑蛟军这种,装备精良,又都是用大药培养的死士,相当於另类的傀儡。

  只是比起纯粹的傀儡来。

  黑蛟军的士兵,还保留着自我的意识罢了。

  「听宗主说,斗阿教的冰玄山主,已被他和师尊联手重伤,实力大跌,如今更是生死不明。」

  柳清栀眸光微微转动,「上次在疯人院附近,斗阿教派了两位道脉真传,以及诸多高手拦截我等,已是极限了。之後对上,应该没那麽艰难了。」

  武道大势之争。

  不看底下的门人弟子,不看内气境高手的强弱。

  胜负不在内气高手,不在寻常武师。

  只在宗师身上。

  整个山云流派的大势、根基,都全数在五位道主身上。

  类似通达镖局的事情,只能损伤一脉之未来,还有修复可能,无法动摇山云整体。

  而若是宗主陨落,那大势立马就会太阿倒悬。

  所以,就算是那一夜。

  姜景年、柳清,甚至诸多护法都陨落了。

  只要两位道主能够成功重创冰玄山主,那麽斗阿教在东江州的力量,就算是直接削弱甚至溃败了。

  对於此事的具体细节,磷火散人并未对其他宗门高层说得太细,然而大家都明白,斗阿教这几个月带来的压力,已经减弱到极致了。

  先是数月之前。

  准备入驻城寨的不阿山主,被米加仑王国驻紮的高手打伤。

  再是前些天的夜里。

  冰玄山主被宗主以及焚云道主重创,下落不明。

  斗阿教派来东江州的山主,只有三位。现在两人伤残,只有一位状态正常,那也不敢再轻动了。」

  内气境高手和一代宗师相比,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宗师炼出真罡神通,几乎很难受伤,一旦受伤,必然伤及本源,那样的伤势,不是什麽秘药、

  宝药就能修复的。」

  所以这其中,起码争取了半年,甚至一两年的喘息时间。以我的修炼进度,到了一两年後......呵呵!」

  听完柳清栀的述说,姜景年陷入了沉思之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陶象升,以及陶家宗师。」

  陶家宗师的确不会随意出手,然而陶象升乃是陶家嫡出的大公子,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其族中宿老必不会眼睁睁看着陶象升被杀。

  不过,除了这几位敌手外。

  等磷火散人继续擡高他的规格待遇。

  还可能遭遇更多的潜在的山云敌人。

  甚至......因为境界不高,还可能被当作真传大师兄谢山海的替身,用来吸引对手火力!

  「好了!师弟,不用多做纠结了!」

  「不论是什麽敌人,我都会和你共同应对的。」

  「我现在过来找你,是为了修炼水中火之法的。」

  柳清栀今日来此,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

  这与以前那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尽显那玲珑曼妙的身姿,而且其身材不算高挑,然而那种惊雷般的壮阔,竟是比段小蝶还要夸张几分。

  她明明顶着一张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而配上那摇电生姿的夸张身材。

  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反差感。

  「呃......小蝶在这边,还是我去你的栖心府吧。

  姜景年看着对方清冷之中,透着莫名灼热的目光,瞬间回过神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张珍贵的水玉冰床,都被你的炎阳气息损毁一小半,我费了好半天才修好。你练功房里的岩浆池,才是真正适合修炼水中火的场地。」

  「而且段小蝶在这边又如何?让她一起呗,反正这炎阳内气,可以生生不休」

  O

  柳清栀气质清冷无比,声调里同样带着几分霜寒,然而话语之中,尽是虎狼之言。

  听到这话。

  姜景年愣了几秒,坐在椅子上低眉顺眼的段小蝶,更是手掌紧握,俏脸绯红如血,看起来有些彷徨无措。

  「小蝶不过炼血阶武师,身子骨太弱,这岩浆池和水中火法,她都吃不消。」

  姜景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这种提议。

  岩浆池药浴虽然温度不高,但绝不是炼血阶武师能够承受的。

  而这水中火之法,水火相济,循环不休,十分霸道。

  需要炎蟒入寒潭,以寒淬火,以火化寒,两者气血相融,武势相合,行得刚柔并济之道。

  这种堂皇之法,没有无漏之身,根本无法承受。

  甚至於炼血阶武师踏足范围内,就会被那内气、精神互融的水火余波,给弄得经脉错乱,气血逆冲,陷入垂死状态。

  「噢?这样吗?」

  柳清栀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只是故作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随後又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段小蝶,「小蝶,你既然炼不了此等上乘法门,不如就待在门边,观我和师弟的练功如何?」

  「这......这.......」

  段小蝶本就是个十分传统的女人,哪怕做了姨太太也不例外,被这番暗藏锋锐的话语,弄得脸蛋通红,一时间都不知道怎麽接。

  当然,若是景年开口。

  她自是愿意。

  只是柳清栀,很明显带着某种竞争的意味..

  「小蝶,别理她。」

  姜景年叹息了口气,摸了摸段小蝶的脑袋,「我先和师姐去修炼功法了,大概也就几个时辰左右。你别多想,那边柜子的里边,有我给你准备的各类秘药,随意取用即可。」

  为了避免柳清继续发疯。

  他只能将其拽进练功房内。

  推开厚实的特制石门。

  岩浆池里边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呵呵!小蝶小蝶的叫,真亲密啊师弟?」

  柳清栀看着被紧密合上的大门,有些吃味不已。

  师弟对她向来是不假颜色。

  哪怕是修炼水中火之法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干分严肃。

  而面对段小蝶的时候,一举一动之中,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宠溺味道。

  哼!

  好像只有她在食髓知味一般。

  「那我叫你清栀?」

  姜景年牵着柳清栀的冰凉小手,径直往岩浆池内走去。

  「不要,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师姐..

  」

  「是嘛?」

  「是......唔..

  "

  宁城。

  松扇区,歇尔逊公园附近。

  一处西式公馆的庭院内。

  陶象升坐在一株泛着秋意的梧桐树下,紧闭着双眼,一身湛蓝纺绸的长衫上边,隐隐环绕着一层有形无形的碧色真罡。

  比起内气薄膜来说。

  真罡更像是具备灵性的活物,时而跳动,时而停滞,时而游走。

  清理着那些潜藏在武魄之中的毒火余烬。

  对於这位木德木属的半步宗师而言,天克他武魄的木中真火,无异於毒火。

  大部分的木中真火。

  其实在逃离的第一时间,就已被他尽数压制消弹。

  奈何这火焰留下的余烬,竟是继续分散各处,往【青木花】的花苞里边钻,试图逐渐凝入他的武魄之中。

  此火对於他而言。

  极为歹毒。

  必不能放任不管。

  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彻底清除这木中火的残留。

  姜景年此子对我而言,算是成了心头大患了。

  不过,若是我的青木花,能够吞噬掉这一口木中火,那我同样能够完成宏愿,踏足宗师之路了。」

  陶象升垂目调息良久,直到将最後一粒木火余烬消融,方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身上游移不定的碧色真罡,缓缓钻进了泥丸宫的关窍之中。

  至於其背後起伏沉沉的青花虚影,亦是逐渐消弭下去。

  经过一周来的调理修养,这位名声不显的半步宗师,算是完全恢复了状态。

  他周身的气机十分充盈,连原本被撕裂的手臂,都再度恢复如初。

  在木德真功与武魄的加持下,断肢重生不过是等闲事。

  要不是那夜被姜景年的木中火大克,抑制住了青木花的恢复能力,就算四肢全断的重伤,陶象升都能转瞬间恢复。

  「可叹!我的伤势虽然能够恢复,但是师尊却下落不明,听族老说......红丰山附近,能看到太阴熔炉残留的余火。」

  「定是遭受到了山云宗师的伏击。」

  念及此处,即使是出身高贵的陶象升,亦是感到几分难受,「师尊明明算无遗策,怎麽会被山云轻易伏击......那磷火道主,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让姜景年可以吞掉毕方之火。」

  「让这一步差,步步差。宗师之争,大势相对,棋差一子,就直接差的没边了。」

  他和冰玄山主想的一样。

  都觉得这是磷火道主的底牌手段,只是用在姜景年身上罢了。

  至於姜景年...

  一个泥腿子般的出身,绝无任何底蕴手段可言。

  不过是宗师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师尊不在,陶家又有其他敌人在暗中窥伺,族老不可轻动,我不能再大张旗鼓地夺回青木剑了。」

  若是师尊没有失踪,此刻伤势尽数恢复的陶象升,立即就要叫上几个师弟师妹,以及陶家的几个护法高手,直接蹲点姜景年,以杀止杀了。

  可惜此时形势不明。

  只能徐徐图之了。

  想起青木剑。

  没了青木剑,我只能用一些秘宝剑器了,实力起码削了大半。对上内气境後期的高手,都没办法几剑杀死了。

  陶象升的心中,就不由地一痛。

  持有青木剑的时候。

  大部分的内气境後期,遇到他连逃亡都来不及,就得含恨死於剑下。

  而现在。

  没了此等利器,实力真是缩水了大半。

  不过。

  他准备动用一些珍稀秘宝做仪轨,再请动族老帮忙,催动某种极为特殊的隐秘法门。

  毕竟。

  青木剑乃是祖传宝贝,到处都是陶家设下的暗门,有的是手段再度拿回来。

  然而就在陶象升思索後续的时候,原本俊美的容颜瞬间大变,一阵青一阵紫的。

  片刻之後,血色尽褪,只剩下如纸一般的苍白之色。

  「哇—

  」

  一口碧色的鲜血,直接从陶象升的嘴中吐出。

  然後七窍之中。

  都开始溢出鲜血。

  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的跌坐在地,连附体真罡都来不及激发,上好的湛蓝长衫满是泥土,显得极为狼狈。

  「啊?!怎麽会如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青木剑乃是上品的道兵玄刃,即使是一代宗师,也只能将其封禁,绝对没有办法销毁它!」

  「但是......为何青木剑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一点痕迹都不存在了?」

  陶象升满脸是血,头发淩乱,状若疯狂,仰望头顶的蓝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啊啊啊啊!我的青木剑!」

  即使是半步宗师。

  心境极为平稳。

  然而在此时此刻,他的本命道兵消失,自身受到重创,亦是陷入了破防状态。

  啪嗒!

  其背後浮现出武魄【青木花】的虚影,其中传来一道刺耳的哀鸣,然後瞬间枯萎了一小半。

  那掉落的花叶落在地上,立马就形成了黑灰色的鬼蜮。

  整个庭院的诸多花草树木,以及那株极为高大的梧桐树,都是瞬间枯萎,浮现出诸多扭曲面孔出来。

  与此同时。

  陶象升的气机则是一降再降。

  对於半步宗师而言,本命道兵消失,就代表着其中的污染反噬,瞬息而至。

  黑风山脉。

  一处临时搭建凉亭里。

  徐白景和曾之鸿两人,正好整以暇的坐着品茗,姿态随意,有着说不出来的轻松之色。

  在他们对面的石椅上,坐着一个身量纤长的美丽女子。

  此女青丝高高挽起,穿金带银,看上去一身的珠光宝气,像是那种商贾之女。

  若是姜景年、柳清栀在此。

  必能发现这个面容秀丽、腰肢纤细的美丽女子,就是在北地伏魔时所见到的莲花圣女,薛秀秀。

  薛秀秀只是静静看着两位山云真传,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二位哥哥,我们右使大人送过去的莲花,可算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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