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为何不一样?

  因为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他做的事情,就能知道,此人是一个实打实的狂人。

  而比起那些看起来肆无忌惮的魔门妖人。

  这种名门正派里的狂人,却更加恐怖一些。

  魔道妖人杀人,基本都是为了血祭,为了邪功,为了蓄养妖诡,是无差别的进行屠戮。

  自然容易引起围剿。

  姜景年虽然只杀敌人,不伤及无辜,但是动起手来,不讲丝毫江湖道义和规则。

  只要被他盯上的人。

  可能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宗门戒律,在山上的确能对姜景年构成威慑。

  然而到了山下。

  姜景年偷偷摸摸发起疯来,只要没被当场逮住,谁能知晓是他做的。

  西洋占卜秘术也好。

  本土卦数也罢。

  都是算个模糊内容、方位,以及一些内涵深意的名词。

  而且有的信息,还存在一些误导。

  所以,想要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

  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然的话,那些武道高手或者洋人强者,岂不是能够全知了?

  若是占卜、卦数能够清晰明了。

  那山云流派追杀魔道妖人,就直接去就行了,或者提前拦截就是了,还需要一一调查什麽情报吗?这样一来。

  姜景年这种时不时掀桌子的武者,对於强者而言,可能不算什麽。

  然而对於不如他的人。

  那就是每日惶恐不安了。

  玄山道脉的长老们不怕,一些有点背景的执事也不怕,而这些与姜景年有过直接或间接冲突的玄山弟子,自然就有所畏惧了。

  柳清栀也好。

  杜海沉也罢。

  虽说论起背景和实力,都远超这个迅速崛起的姜景年。

  但是,人家不会因为小事情掀桌子,更加不会去别人家中报复。

  两人都有着一定底线。

  道脉相争这麽多年来,杜师兄和柳师姐,也没有去袭杀过玄山道脉下边的大户。

  毕竞一旦这麽做。

  事态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止是宗门高层会彻查此事,也会导致玄山道脉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

  要知道,两边高端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下。

  就是互相制衡。

  不然今日是焚云的内气高手袭杀玄山的武师,明日就是玄山的内气报复焚云的武师。

  这样一来。

  底下人会在短时间内被清空,宗门立马四分五裂。

  何况。

  谁会不顾脸面,不顾尊严,不顾江湖道义和宗门规矩,盯着下边人搞破坏啊?

  「姜景年不敢的。」

  「现在今非昔比。」

  「你们要知道,我们玄山道脉,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在等着他在宁城乱杀人?」

  「他就算是一头满嘴獠牙的野猪,也应该知道再乱掀桌子的下场。」

  「至於你们的那几个家族,我会托人照看,徐师兄也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曾之鸿说到这里,虽然目光也有几分犹豫,但还是安慰着谢苗等人,「都先下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去找徐师兄商议。」

  「是!」

  「多谢师兄照拂一二了!」

  听到真传师兄都这麽说了,诸多门人弟子也是拱手作揖,强行将还准备纠缠的谢苗给扶了下去。对於姜景年的迅速崛起,其他门人虽然也有些惶恐,但是他们的心态还算好。

  这里边。

  就谢苗最害怕。

  因为前些天的时候,她还因为阻止姜景年借贷功勳点的事情,而被当面威胁过。

  说是下一个生死擂的目标就是她。

  好在对方成了内气境高手,不用担心再被发起生死擂。

  然而盘外招。

  才是真正最为恐怖的。

  也是姜景年在山下经常做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玄山道脉的盘外招,都没那麽直接和粗暴。

  、...师兄啊」

  对於曾之鸿的这种保证,谢苗依然是面色不甘的喊着。

  奈何还是被其他师妹师弟强行带出去了。

  随着这群人鱼贯而出,真传洞府的大门,随之关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以前顺风顺水的时候,自己的盘外招也没少用。」

  「现在稍微遇到点有挑战的,遇到紮手的硬点子,就露出这副嘴脸了。」

  曾之鸿在那不停的骂骂咧咧着,对诸多师弟师妹那惊恐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的眼里。

  姜景年依然是仗着有点小机遇的莽夫。

  只是身份从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变成了能入了他法眼的疯狗。

  的确。

  稍有不慎。

  这只疯狗,也有可能咬到他。

  「姜景年不过内气境初期。」

  「而且如此速发,劫难也不小,估计付出了诸多代价。」

  「所有代价,归根结底,都跟性命相挂钩。」

  「也就是说,此人的运道,可能不是很好。甚至是非常差,这就是一个可利用的点。」

  曾之鸿在洞府内来回踱步,思索着之後的对策。

  要知道,【性命】一说,和武道息息相关。

  像这种速发的武道天骄。

  看似崛起很快。

  实则必有代价。

  这是万古不变之至理。

  提升快。

  也代表着陨落的也快。

  其兴也悖焉。

  其亡也忽焉。

  「这种烧性命的秘法,就和那些魔道邪功一般。」

  「初始很快,然而到了一定的瓶颈之後,就会迅速滑落,甚至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姜景年都不一定能突破至内气境後期,凝聚出武魄。」

  「虽然此子暂时构成了一些威胁,但是从长久的眼光来看,只要打压住对方前期的嚣张气焰,未来就不足为惧了。」

  在曾之鸿这种气运之子的眼里,姜景年的一切实力,都可能是自身【性命】换来的。

  对於这种速发。

  自然有着种种反制手段。

  「北地,津沽城?」

  「夺回被沧河会抢走的山窑码头?」

  姜景年坐在屋内的沙发椅上,看着眼前的卷轴内容,低声喃喃着。

  磷火殿下达的宗门手令,则被他随意的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津沽是陈国的重要大城市之一,在地理位置上,连接北地和南方,曾是拱卫京师的存在,也被称之为津沽卫。

  除此之外。

  津沽还是陈国的漕运枢纽。

  集海河、大运河等水系交会地於一体。

  在最巅峰时期,其漕船云集、商贾汇聚,可以称之为南北物资的水上通衢。

  「津沽距离宁城这边,可是隔了好几个州域啊!路途遥远,有数千里之遥。」

  「这趟来回,哪怕中途可以乘坐火车,估计也要一个月往上了。」

  段小蝶凑在旁边,看着上边的考核内容,露出几分忧虑之色,「宗门怎会布置这麽一个考核给你?」北地几个大城市之间,是有着铁路通行的。

  不过这些年一直在战乱当中。

  铁路也是被打坏了又修,修了又被打坏,循环拉扯之间,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彻底停运了。

  「从陆路走,那这一路可不算太平,遇到山匪或者魔道妖人事小,若是正好撞上那些军阀混战,那可就不太妙了。」

  面对段小蝶面容上的忧虑,姜景年只是摆了摆手,「只是你也无需担心什麽,我可以走水路,倒是不用耽误那麽久。」

  「不过,宗门高层这种布置,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保护我,还是别有深意。」

  姜景年说到这里,略做沉吟,又道:「很明显,由通达镖局引起的漩涡,宗门上层不想让我继续参与了。我本以为是派我去追杀什麽莲意教妖人的,毕竟现在很多宗门高手,都被调动过去了。」「实在是没想到,竟是把我放那麽远的地方。」

  北地。

  他的老家就在那边,只是要比津沽城还要再往北走,那是一个极为偏远且饱受天灾人祸的乡村。如今还存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至於这沧河会,一看就是津沽的地头蛇,而且敢抢夺山云流派的码头,想来也不是什麽好惹的存在。看着卷轴上边描述模糊的内容,姜景年也有些无语。

  敢情有些情报。

  还需要他自己去调查呗. ..,

  可能因为玄山道脉的问题,宗门那些高层,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暖昧。

  既不算重视。

  也不算轻视。

  反正这感觉就很怪。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姜景年和段小蝶交流北地事宜的时候,门外又传来颇具节奏的敲门声。

  「师弟,是我」

  「开门!」

  略带清冷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然後敲门声戛然停止。

  一张犹如瓷娃娃般的绝美容颜,就趴在窗户上往屋内看,探头探脑的。

  那双明媚的双眸里,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生气和灵动。

  不再是那种像冰珠子一般,没有丝毫情绪和活人气息的死鱼眼了。

  看到窗户上趴着一张清冷绝美的俏脸。

  「是柳师姐...」

  段小蝶立马露出紧张之色。

  她之前面对钱宁宁,只是目光里带着几许紧张,不会表现在脸上。

  而且相处起来也比较自然。

  然而面对柳清栀这样的道脉真传,高高在上的世家嫡女,那是真的手指都瞬间握紧,长长的指甲都掐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对於段小蝶而言。

  「霜雪拂柳』就是传说之中的人物。

  她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与这样的武道天骄见面交流。

  然而如今......

  「师姐,你一个世家女子,能不能尊重点隐私?趴在这窗户上看啥?」

  「要不你直接翻窗进来算了? ......别一一我开玩笑的!」

  「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面对柳清栀的行为举止,姜景年的眼神里,只是露出几分略带嫌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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