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霜终于要回京都了。

  原本他幻想了很多次重新回到京都的场景,可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去。

  公爹抚育太女有功,被女帝封为了崔郡君。

  而他这个原本的正夫,地位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其实他一直在等对方的休书,休书没有送达之前他都心怀着一丝侥幸。

  直到他娘靳尚书书信一封,告诉了她自己如今在为太女承办选秀之事,靳寒霜才知道自己的幻想最终破灭了。

  可紧跟着,他又安慰起自己。

  妻主是不是还是念着一分旧情的,就算自己以后当不了她的正夫,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也心甘情愿。

  靳寒霜便在这样忐忑又紧张的心情下回到了京都。

  这一路上,崔敏对待他的态度倒是一如从前,而靳寒霜也不敢再拿乔,对着这位公爹毕恭毕敬,甚至主动讨好。

  他想着,或许这样,妻主的气会不会消一些呢?

  靳寒霜回了京都。

  是暂时跟着崔敏住在赐下的郡君府的,可这样住着总不是一回事。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靳尚书便让人偷偷给太女递话,明里暗里透露出自家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已经知道错了,又说他如今也到了京都,住在郡君府也不是一回事。

  总该跟着自己妻主待在一块。

  若是太女嫌弃这小子,不如一封休书,微臣也好全了之前和方承颜方大人的一番好友之情。

  这话说的极为巧妙,又以退为进。

  很快东宫便递来了消息,说:“靳夫郎自然该跟着住东宫。”

  得了消息后,靳尚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翌日上朝的时候便出列,对着女帝说:

  “臣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曾是跟在太女身边的,愚笨不堪,难当大用。

  不过好歹和崔郡君有了公婿情分,所以崔郡君上京时,也将这小子带着。”

  “只不过一直住在郡君府,也不像样,臣想着太女身边如今也就一位伺候的郎君,若是太女不嫌弃,便让我那小子去身边伺候着吧。”

  靳湘这话说的也很考究。

  话里话外绝口不提自己儿子曾是正夫的事情,态度谦卑,只说是跟崔敏关系亲近。

  又说殿下身边缺人,可以送到身边伺候。

  女帝看了一眼萧琉月,问:

  “月儿觉得呢?”

  “回陛下,孙儿觉得可。”又冲着靳湘拱了拱手,道:“多谢靳尚书费心了。”

  “哪里哪里,殿下仁德,我家那小子在您身边伺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她的态度更加谦卑。

  周围大臣们看着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

  啥意思?

  靳湘这是眼睁睁的把自家儿子的正夫名分给送走了?不要了?

  要知道等太女登基后,她的正夫就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君啊!

  不过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看向靳湘眼神多了几分调侃和赞赏。

  不愧是老狐狸。

  靳寒霜没被接回江南的事情真去查,还是很多人家知晓的,估计要么是不讨太女欢心,要么就是犯了什么错。

  这样的情况下,能继续待在太女身边的确是天大的恩典了。

  还是靳湘手段了得。

  要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恐怕就废了!

  ……

  当天下午。

  靳寒霜被一顶粉红色的小轿从东宫的侧门抬了进去。

  轿子里,他的心情忐忑不安。

  母亲告诉他,不要再摆出尚书府公子的倨傲,也不要还拿自己当正夫。

  如今太女还愿意接纳你,是看在旧日情分上,你现在就要将自己当做最卑微的小侍,好好伺候太女。

  若是尽心尽力,日后太女登基,你成不了贵君,也能当得四君之一。

  靳寒霜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哪怕什么名分都不要,只要待在妻主身边,便已心满意足。”

  他进了东宫后便被安置在一个偏远的宫殿里。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妻主了。

  谁知道第一日。

  没有人传召他,他只能在自己宫殿范围走动。

  第二日,妻主没来。

  第三日,妻主依旧没来看他。

  靳寒霜不由心灰意冷,阿果在一旁劝他。

  “公子,太女如今刚入主东宫,女帝那边又看重她,将许多朝政都交到她手中,恐怕是忙得不可开交。”

  靳寒霜抿了抿唇。

  轻声道:“我懂,她是大女子,有政务要忙,我不能不懂事。”

  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格外酸涩。

  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真的政务繁忙,还是妻主仍旧不愿意原谅自己,不想看见自己。

  把自己接进东宫,也只是看在母亲靳尚书的面子上?

  当夜。

  靳寒霜流泪到天明。

  第四日。

  他的寝宫里终于有人了。

  但来的不是太女萧琉月,而是一个熟悉不过的人。

  墨雪玄。

  “哥哥,许久不见了。”

  他穿了一身大红织金长袍,衣摆上绣着缠枝莲纹。

  腰间束一条金玉腰带,正中嵌着一块莹润的白玉,下方垂着两串细密的珠穗。

  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镂空的莲花簪,簪头垂下两缕细长的金链,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眉眼恣意洒脱,昳丽动人。

  那张脸生得极艳。

  靳寒霜先是一怔,紧跟着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会在东宫!!!”

  墨雪玄轻笑了一下。

  见他一脸敌意的模样,不由微微摇头。

  “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害殿下的。”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看似是睿王府的暗卫,实则一直是为女帝陛下办事,曾是皇室暗卫队里的一员。”

  “如今,陛下见我办事得力,已经将我赐给太女。”说到这儿时,他唇边是难掩的笑意。

  好半晌。

  靳寒霜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静静的听着他说的话。

  下意识就问:“小桂是你杀的?”

  “是!”

  墨雪玄应的很利落,又道:

  “他实际上是睿王世子派在你身边潜伏的探子,我杀他,也是因为他胆大包天,竟敢摸进妻主的卧房,我便杀了他。”

  “怪不得,怪不得……”靳寒霜不由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脸色还是有些泛白。

  想起自己和睿王世子萧清雅一次又一次的偶遇。

  他以为是缘分天注定。

  没想到是身边被安插了探子,所以他的行踪被暴露无遗。

  所以每次出游都能那么巧遇到萧清雅。

  幸好他母亲靳尚书老辣,看出了萧清雅的意图,只不过是为了争得礼部尚书这一派文臣的支持,这才转而将他嫁给了妻主。

  想到妻主。

  萧琉月心里又酸又涩。

  忍不住问:“所以你从府里离开只是虚晃一枪,实际上一直陪在妻主身边吧,怪不得那次我见她身上有红痕……”

  墨雪玄之前是一副悠哉悠哉从容的模样,看向靳寒霜的眼底还看着一丝怜悯和看好戏的神色。

  一听这话。

  顿时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红痕?”

  又赶忙道:

  “我当时离开金陵后,便跟在萧清雅身边搜集睿王府谋逆的证据,后来便直接回了京都。”

  靳寒霜这像是才反应过来时,赶紧捂着唇。

  眨了眨眼。

  “啊!原来不是你呀!”

  墨雪玄笑容消失了:“……”

  是谁。

  哪个男狐狸精趁着自己不在,勾引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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