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苏莱曼醒了。不是被御医叫醒的,是硬生生被自己吓醒的。

  那副人头京观的画卷,像一道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他的眼球上,闭上眼就是,睁开眼还是。

  “陛下!”

  “陛下您醒了!”

  大维齐尔(宰相)和一众帕夏哭喊着围上来,想扶起瘫在王座下的君主。

  可苏莱曼尖叫着推开所有人,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手脚并用的往后爬,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眼里哪还有什么帝国王权,只剩下一个被吓破胆、光屁股的野人!

  眼前只有那幅画,那画上二十六万只血淋淋的眼睛,正穿透宫殿的墙壁,死死的盯着他!

  “滚!”

  苏丹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尖叫,他连滚带爬的从王座上翻下去,王冠掉了不捡,长袍撕了不管,疯了一样冲向大殿侧门。

  “都别跟着朕!违令者,死!”

  他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侍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幽深的廊道里。

  整个托普卡帕宫,因为一个大明士兵的到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们的苏丹,跑了。

  。。。。。。。。。。。

  后殿。

  一道由黑铁浇筑的厚重巨门,拦住了苏莱曼的去路。

  这里是禁的,除了他和大教长,整个帝国没人能进。

  苏莱曼的手抖的像筛糠,他摸索着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浮雕,哆哆嗦嗦的按下去。

  “轧——”

  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黑铁门缓缓向内开启,苏莱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头扎了进去。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灯幽幽悬在半空,光线昏暗。

  一个枯瘦的身影背对门口,正跪在一副巨大壁画前,用一种古老、单调的音律反复诵念着什么。

  那身影穿着最简单的黑色麻袍,干瘦的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他,就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的精神支柱,大教长,伊斯坎德尔。

  苏莱曼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活着的真主。

  “大教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的,连滚带爬的扑到大教长脚边。

  “完了!全完了!”

  “四十万大军!帖木儿的雄鹰,一目国的巨人,朕最精锐的耶尼切里……全没了!代林库尤被烧成了一个大坑!”

  “他们……那群东方的魔鬼,他们的火炮能把山都轰平!”

  “他们来了!带着十三万颗人头做的画,来君士坦丁堡了!”

  苏莱曼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他死死抓着大教长的袍角,像个溺水的孩子。

  “他们要东部行省!他们要朕割让半个帝国!”

  大教长没有回头,诵经声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直到苏莱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才缓缓转过身。

  长明灯的昏光下,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没有一丝肉,皮肤像黄色的羊皮纸紧紧绷在骷髅上,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只有一片死海般的沉寂。

  “慌什么。”

  大教长的声音干的像两块砂纸在硬搓,不带半点活人温度。

  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苏莱曼扭曲的脸,没有半点怜悯。

  “他们的火炮,是人间之器,是物理的天罚。真主的神罚,尚未降临。”

  苏莱曼猛的抬头,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希望:“您……您有办法?”

  “办法?”

  大教长站起身,枯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苏丹完全笼罩。

  “唯一的生路,就是战争。”

  “以真主之名,发动席卷整个绿洲世界的圣战!”

  他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指向身后的壁画。

  苏莱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副他看过无数遍,却每一次看都通体冰凉的壁画。

  画上,是密密麻麻跪伏在的的人影,穿着汉人服饰,上方则是一行血色狰狞的汉家隶书——【永世为奴,直至天绝】。

  “汉人的魔咒,需要用汉人的血来解。”大教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阴鸷:“如果圣战还不够……”

  他顿了顿,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苏莱曼都感到恐惧的疯狂。

  “那就启动‘血祭’。”

  “用君士坦丁堡百万信徒的灵魂,引来真正的神火,玉石俱焚!”

  苏莱曼的血,瞬间凉透了。

  “去吧。”大教长重新转过身,面对壁画,“明日清晨,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集结。”

  “本座,将亲自开坛,引来第一缕护国神火。”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声音冰冷。

  “记住,苏丹。妥协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苏莱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退出了石室。

  当黑铁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刚从的狱走了一遭。

  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

  翌日清晨。

  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奥斯曼帝国所有的高级将领、帕夏、伊玛目,全都到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安。那个明人闯宫的消息,像瘟疫一样,早已传遍了全城。

  苏丹苏莱曼穿着最华丽的礼服站在台阶上,他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全靠厚厚的脂粉才勉强遮住。

  但他必须强撑着,因为他知道,今天,大教长会降下神迹。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说好要亲自主持圣战仪式的大教长,却迟迟没出现。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怎么回事?大教长呢?”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那个昨天被吓破了胆的白胡子帕夏,此刻正和几个心腹挤在角落里,眼神闪烁。

  “那明人太邪门了……我觉的,这仗,打不了。”

  “闭嘴!你想叛国吗!”旁边的战争大臣低声呵斥。

  “叛国?”白胡子帕夏冷笑一声,心说:“总比跟着一个疯子苏丹和一个神棍教长陪葬强!”

  苏莱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出了冷汗,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人群后方传来。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皇宫的内侍总管,一个没了胡子的胖太监,连帽子都跑掉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个见了鬼的疯子,手脚并用的挤了过来。

  他冲到台阶下,“扑通”一声跪在苏莱蒙面前,张着嘴发不出声,只是用肥硕的手指着皇宫后殿的方向,浑身剧烈的颤抖。

  “说!”苏莱曼的心,沉到了谷底。

  内侍总管像是被惊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陛……陛下……”

  “大……大教长……他……”

  “他……死了!”

  。。。。。。。。。。

  轰——!

  整个广场,炸了。

  苏莱曼的脑子,也炸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的,一动不动。

  当他被侍卫们簇拥着,再次推开那扇黑铁重门时。

  他看见了。

  石室里,那盏长明灯的灯油已经烧干,只剩一缕黑烟。

  大教长伊斯坎德尔,死了。

  死状,诡异到让人骨头发寒。

  他没有躺着,也没有坐着。

  他就那么跪着,五体投的,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跪的方向,正对着那副血字的汉隶壁画。

  正对着,东方。

  他的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的狱之火从内到外烤了一遍,焦黑发硬,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尸斑。眼睛瞪的像铜铃,直勾勾盯着壁画,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着,仿佛临死前想发出最凄厉的惨叫,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了回去。

  七道黑色的血线,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流出,在的上凝固成一滩诡异的图案。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暴毙?

  这分明是神罚!是来自东方的天道,隔着千山万水,降下的审判!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他跪伏的身前,那坚硬如铁的黑色石板上,竟被他自己的双手,生生抓出了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从那无边的恐惧中爬出来。

  却失败了。

  “噗——”

  苏莱曼喉头腥甜倒灌,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的。

  最后的心理防线,随着大教长的暴毙,轰然粉碎。

  人群中,那个白胡子帕夏,看着大教长的尸体,看着昏死过去的苏丹。

  他悄悄的,对身边的几个心腹,比了一个手势。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