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出海，已一月有余。
咸腥的海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兴头，也吹干了马六甲的金银。剩下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枯燥和能把人逼疯的压抑。
水手们彻底麻了，每天除了操帆、擦炮，就是缩在底舱，靠掷骰子决定谁能多喝一口淡水。
刘老爷子也蔫了。
“旗舰总管”的威风没耍几天，就被一成不变的海景磨平了所有脾气，现在最大的乐趣，是躲在船长室里，抱着那张狗屁不通的“新大陆海图”，研究到底哪条航线能更快地“封王”。
船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闷。
只有刘香莲是个例外。
她每天都会准时提着食盒，敲开朱雄英的舱门，饭菜是她用自己省下的份例，在小厨房单开的灶。
“先生，今天风大，我熬了姜汤。”
“先生，厨房弄到了几条鲜鱼，我给你炖了汤。”
昏暗的船舱里，这个女孩轻柔的声音，成了朱雄英混沌记忆里，唯一的光。
这天夜里，风浪格外大，宝船在浪涛里颠簸，活像个不倒翁。
刘香莲提着食盒进来，一个浪头打来，她脚下不稳，惊呼着朝朱雄英扑去。
食盒“哐当”一声落地，饭菜洒了一地。
她撞进一个算不上宽厚，却异常安稳的怀抱。
朱雄英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船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比外头的风暴，更让人心跳加速。
刘香莲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朱雄英看着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好像曾经也是有这么一个女人也是如此待自己，和眼前之人重合。
低头，吻上去。
。。。。。。。。。。。。。。
许久，风浪渐歇。
油灯的光跳动着，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投在摇晃的舱壁上。
刘香莲枕着朱雄英的胳膊，白皙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潮红。
“先生，你真好。”她小声说。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女孩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划过腹部，然后，停在他腰侧与后背的交界处。
“咦？”刘香莲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奇，“先生，你这里……”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片与周围皮肤触感完全不同的地方。
“怎么了？”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身上，有个印记。”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片皮肤上，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地显现出来。那不是纹身，更像天生的胎记，形状很奇特，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心，又托着一轮将升未升的旭日。
刘香莲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胎记的轮廓，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像个小太阳。”
朱雄英的身子僵了一下。
胎记？
翻过身想去看，可那位置太刁钻，根本看不见。
“我身上有胎记？”他自己都不知道。
“嗯，”刘香莲点了点头，“红色的，很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
朱雄英沉默了。
破碎的记忆在他脑中翻腾，他记的被追杀，记的大火，可唯独记不起关于自己身体的任何细节。
这块胎记，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题，让他本就混乱的身份，蒙上了更厚的一层迷雾。
就在这时——
“嘎——！”
一声嘹亮尖锐的鸟鸣，穿透厚重的船板，清晰地传进船舱！
紧接着，是甲板上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海鸥！是海鸥！”
“看见了！老子看见海鸥了！”
“有救了！靠岸了！！”
沉寂了近一个月的水手们，像一群疯猴子，在甲板上又蹦又跳，有人甚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亲吻潮湿的甲板。
船舱里的旖旎气氛，被瞬间冲的一干二净。
刘香莲“呀”了一声，慌忙抓过衣服胡乱套上。朱雄英也迅速起身穿好。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船舱时，整个甲板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刘老爷子站在船头，拿着单筒望远镜，激动的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念叨：“到了！终于到了！老子的封地！老子的王位！”
朱雄英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正静静卧在那里。
他的视线，却没有在那黑点上停留，而是看向船队后方。
朱高煦派出那艘真正的旗舰，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几里之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冷冷注视着他们这艘冲在最前方的“旗舰”。
骗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走到同样在发愣的刘老爷子身边，声音很轻。
“刘掌柜，看明白了吗？”
“什……什么？”刘老爷子还没从即将封王的幻想中回过神。
“二爷这趟，不是来寻宝的。”朱雄英指了指远处那艘戒备森严的铁甲舰：“他是来收复失地的。”
“而我们，”朱雄英拍了拍刘老爷子的肩膀：“咱们不是刀，是探路的石头，是磨刀石，还是试毒的那根银针。”
刘老爷子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
百慕大，大明堡·瞭望塔
朱五，现在的锦衣卫千户朱五，正用一架黄铜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那支逐渐靠近的庞大舰队。
一年的海风，把他原本白净的脸吹的又黑又糙，眼神却比一年前更亮、更沉。
身后的岛屿，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荒芜的海岸线上，建起了一圈半人高的石墙，墙后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冒着黑烟的冶炼作坊。港湾里，停着十几艘修好的福船，桅杆上都挂着大明的龙旗。
这里，就是大明在新大陆外海的第一个钉子——大明堡。
“头儿！是京里来的船！”一个同样晒的黝黑的锦衣卫小旗，兴奋地指着远处，“看旗号，是高阳郡王的船队！”
朱五没说话，手里的望远镜纹丝不动。
他的视野里，那艘打着“刘”字旗的宝船，一马当先，正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
咸腥的海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兴头，也吹干了马六甲的金银。剩下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枯燥和能把人逼疯的压抑。
水手们彻底麻了，每天除了操帆、擦炮，就是缩在底舱，靠掷骰子决定谁能多喝一口淡水。
刘老爷子也蔫了。
“旗舰总管”的威风没耍几天，就被一成不变的海景磨平了所有脾气，现在最大的乐趣，是躲在船长室里，抱着那张狗屁不通的“新大陆海图”，研究到底哪条航线能更快地“封王”。
船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闷。
只有刘香莲是个例外。
她每天都会准时提着食盒，敲开朱雄英的舱门，饭菜是她用自己省下的份例，在小厨房单开的灶。
“先生，今天风大，我熬了姜汤。”
“先生，厨房弄到了几条鲜鱼，我给你炖了汤。”
昏暗的船舱里，这个女孩轻柔的声音，成了朱雄英混沌记忆里，唯一的光。
这天夜里，风浪格外大，宝船在浪涛里颠簸，活像个不倒翁。
刘香莲提着食盒进来，一个浪头打来，她脚下不稳，惊呼着朝朱雄英扑去。
食盒“哐当”一声落地，饭菜洒了一地。
她撞进一个算不上宽厚，却异常安稳的怀抱。
朱雄英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船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比外头的风暴，更让人心跳加速。
刘香莲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朱雄英看着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好像曾经也是有这么一个女人也是如此待自己，和眼前之人重合。
低头，吻上去。
。。。。。。。。。。。。。。
许久，风浪渐歇。
油灯的光跳动着，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投在摇晃的舱壁上。
刘香莲枕着朱雄英的胳膊，白皙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潮红。
“先生，你真好。”她小声说。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女孩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划过腹部，然后，停在他腰侧与后背的交界处。
“咦？”刘香莲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奇，“先生，你这里……”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片与周围皮肤触感完全不同的地方。
“怎么了？”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身上，有个印记。”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片皮肤上，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地显现出来。那不是纹身，更像天生的胎记，形状很奇特，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心，又托着一轮将升未升的旭日。
刘香莲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胎记的轮廓，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像个小太阳。”
朱雄英的身子僵了一下。
胎记？
翻过身想去看，可那位置太刁钻，根本看不见。
“我身上有胎记？”他自己都不知道。
“嗯，”刘香莲点了点头，“红色的，很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
朱雄英沉默了。
破碎的记忆在他脑中翻腾，他记的被追杀，记的大火，可唯独记不起关于自己身体的任何细节。
这块胎记，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题，让他本就混乱的身份，蒙上了更厚的一层迷雾。
就在这时——
“嘎——！”
一声嘹亮尖锐的鸟鸣，穿透厚重的船板，清晰地传进船舱！
紧接着，是甲板上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海鸥！是海鸥！”
“看见了！老子看见海鸥了！”
“有救了！靠岸了！！”
沉寂了近一个月的水手们，像一群疯猴子，在甲板上又蹦又跳，有人甚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亲吻潮湿的甲板。
船舱里的旖旎气氛，被瞬间冲的一干二净。
刘香莲“呀”了一声，慌忙抓过衣服胡乱套上。朱雄英也迅速起身穿好。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船舱时，整个甲板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刘老爷子站在船头，拿着单筒望远镜，激动的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念叨：“到了！终于到了！老子的封地！老子的王位！”
朱雄英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正静静卧在那里。
他的视线，却没有在那黑点上停留，而是看向船队后方。
朱高煦派出那艘真正的旗舰，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几里之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冷冷注视着他们这艘冲在最前方的“旗舰”。
骗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走到同样在发愣的刘老爷子身边，声音很轻。
“刘掌柜，看明白了吗？”
“什……什么？”刘老爷子还没从即将封王的幻想中回过神。
“二爷这趟，不是来寻宝的。”朱雄英指了指远处那艘戒备森严的铁甲舰：“他是来收复失地的。”
“而我们，”朱雄英拍了拍刘老爷子的肩膀：“咱们不是刀，是探路的石头，是磨刀石，还是试毒的那根银针。”
刘老爷子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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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五，现在的锦衣卫千户朱五，正用一架黄铜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那支逐渐靠近的庞大舰队。
一年的海风，把他原本白净的脸吹的又黑又糙，眼神却比一年前更亮、更沉。
身后的岛屿，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荒芜的海岸线上，建起了一圈半人高的石墙，墙后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冒着黑烟的冶炼作坊。港湾里，停着十几艘修好的福船，桅杆上都挂着大明的龙旗。
这里，就是大明在新大陆外海的第一个钉子——大明堡。
“头儿！是京里来的船！”一个同样晒的黝黑的锦衣卫小旗，兴奋地指着远处，“看旗号，是高阳郡王的船队！”
朱五没说话，手里的望远镜纹丝不动。
他的视野里，那艘打着“刘”字旗的宝船，一马当先，正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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