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满者伯夷王宫，王宫的凉亭里，龙涎香的味儿腻得发甜，熏得此地最有钱的阿拉伯商人哈桑·贾米尔，眼皮子直打架。
“我的朋友，安啦！”哈桑·贾米尔晃着手里的鎏金杯，冲着对面满脸是汗的满者伯-夷朝贡使者，懒洋洋地开口：
“明国人的船是多，可他娘的都是木头疙瘩！马六甲的城墙，是咱们用大价钱的法子，混上糯米汁浇出来的！他们的破船撞上来，就是给咱们的城墙添柴火！”
朝贡使者手心全是汗，肥脸上的肉都在抖：“可……可我听说，他们的炮弹会拐弯……”
“放屁！那是异教徒的巫术！”哈桑嗤笑一声，那神情，活像听见了村头傻子说自己能一步登天：
“打仗，靠的是金子和堡垒！我跟你赌，半年！他们那帮水手，至少得在马六甲城下病死一半！等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就是咱们……”
话没说完，凉亭外一个浑身淌血、半边耳朵都没了的阿拉伯水手，跟条死狗一样滚了进来，嘴里发出“嗬嗬”的破响。
“大……大掌柜……”那水手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全是血丝。
“马六甲……没了！”
哈桑手里的金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成了饼。
“你说什么？”
“一天！就他娘的一天啊！”那水手疯了，两只手死命薅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尖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从开炮到屠城……就用了一天！！”
“他们的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真主降下的天火！整个马六-甲，现在就是一座流着血的地狱！”
满者伯夷的使者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吐白沫，当场厥了过去。
哈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一天”。
他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那个被当成笑话讲的传闻。
——泉州，蒲家。
这出戏，他娘的又演了一遍。
。。。。。。。。。。。。。。
马六甲·地下宋城。朱雄英走在死寂的地下城，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滑溜溜的绿苔。
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混着烂棺材板的霉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刘香莲提着马灯，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赵乾的袖子。这位锦衣卫百户，也觉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这地方，太邪性。
朱雄英的脚步，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牌坊前停下。
“大……宋……祥……兴……”
他嘴里，下意识地念出声。
这四个字，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脑子里！
“轰——！”
又是那座红柱金瓦的府邸！
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冲他笑，嘴皮子开合。
“……崖山之后无中华，我陈家，才是这汉家正朔……”
画面一转，是冲天的火光！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声，像根钢针，直戳他的耳膜！
“杀了他！他身上流着朱家的血！他死了，这江山，才能改姓陈！”
陈家……陈友谅……
宋末遗民……白莲教……
朱家天下……
“啊！！！”
朱雄英猛地抱住头，太阳穴的青筋炸起，眼前一片血红！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要将他整个人活活撕碎！
我是谁？
朱家后人？前朝余孽？
我是谁他妈的？
“先生！”刘香莲的尖叫声走了调。
“公子！”赵乾的吼声带着颤。
朱雄英什么都听不见了，天旋地转，一头栽进冰冷的黑暗。
。。。。。。。。。。。。。。
马六甲·王宫废墟。
“没用的东西！连个路都带不好！”
朱高煦一脚踹在亲兵的屁股上，从一堆倒塌的石柱子中间骂骂咧咧地走过。
他刚从那鬼城里出来，心情好得很，正准备回王宫摆酒，庆祝自己替大哥把南洋这块硬骨头给啃了！
绕过一个拐角，他眼角扫到一队人，正抬着个蒙着脸的担架，鬼鬼祟祟地从另一条道上溜。
担架上那人，露在外头的一只手，骨节分明，非常的修长而白皙。
朱高煦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手……这背影……
怎么那么像他那个大哥？
他甩了甩头，自个儿乐了。
“想屁吃呢？大哥要是在，这会儿早把金銮殿的房顶都给骂塌了。”
朱高煦没再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王宫正殿。
殿里，上百个从泉州、广州跟过来的海商，一个个跟被霜打了的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老爷子也混在里头，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
“都他娘的杵着当门神呢？等老子请你们吃断头饭？”
朱高煦一屁股坐上那张黄金宝座，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商贾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次的缴获，你们都看见了。”朱高煦指着殿外堆成山的金银，“老子说话算话，七成，归你们自己分。”
商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怎么？嫌少？”朱高煦咧嘴。
“不……不敢！”一个泉州商贾腿一软，跪在地上，“殿下天威，我等能跟着喝口汤，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朱高煦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
“老子给的，那叫福分。老子没给的，你们不能抢。”
朱高-煦的声音冷下来，扫视全场。
“但是今天，老子高兴。老子给你们一个抢的机会。”
他一挥手，几个亲兵抬着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在殿中央“哗啦”一声展开。
“都过来，看看。”
商贾们抖抖索索地凑上前，当他们看清地图上那片标着“黄金之国”、“香料群岛”的陌生大陆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
“这……这是哪儿？”
“老天爷，真有这种地方？”
朱高煦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崖山那帮软骨头，只会往南边跑。我大哥，皇太孙殿下，”朱高煦提到“皇太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骄傲：“他说，世界是圆的！往东，一直往东，还有一片比我大明更肥的地！”
“本王，现在要组建一支船队，去找到它！”
“本王不要你们的船，也不要你们的人。”朱高煦的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这些商贾的心尖上。
“本王只要你们的命！一条不怕死的烂命！”
“找到的地，你们自己起名！抓到的奴隶，你们自己卖！挖到的金矿，朝廷只要三成！”
“谁他娘的能在那儿，为我大明，再打下一片天竺那么大的疆土……”
朱高煦咧开大嘴，一口白森森的牙像要吃人。
“本王，亲自回京，替他请功！”
“封王！”
“轰——！”
两个字，像一桶火药，在所有商贾的脑子里炸开了！
前一秒还吓得要尿裤子的郡王，这一刻，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浑身冒着金光的活财神！
“我……我去！殿下！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泉州王家的船，最能抗风浪！”
“我漳州林家的子侄，个个都是敢把脑袋别裤腰上的好汉！”
整个大殿，瞬间从灵堂变成了抢食的狗圈，所有人都疯了。
朱高煦冷冷看着这群被欲望烧昏了头的家伙，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快吓瘫的刘老爷子身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你。”
刘老爷子的魂都快飞了。
“那个做梦都想着打炮的老头，你给本王滚过来。”
朱高煦冲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运气好，这支船队，你的船，就是旗舰。”
“本王，就要你的好运。”
“至于你船上那个比你还会做梦的‘玉先生’……”
“告诉他，本王对他那个能让炮弹拐弯的梦，很感兴趣。”
“让他洗干净了，来见我。”
“我的朋友，安啦！”哈桑·贾米尔晃着手里的鎏金杯，冲着对面满脸是汗的满者伯-夷朝贡使者，懒洋洋地开口：
“明国人的船是多，可他娘的都是木头疙瘩！马六甲的城墙，是咱们用大价钱的法子，混上糯米汁浇出来的！他们的破船撞上来，就是给咱们的城墙添柴火！”
朝贡使者手心全是汗，肥脸上的肉都在抖：“可……可我听说，他们的炮弹会拐弯……”
“放屁！那是异教徒的巫术！”哈桑嗤笑一声，那神情，活像听见了村头傻子说自己能一步登天：
“打仗，靠的是金子和堡垒！我跟你赌，半年！他们那帮水手，至少得在马六甲城下病死一半！等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就是咱们……”
话没说完，凉亭外一个浑身淌血、半边耳朵都没了的阿拉伯水手，跟条死狗一样滚了进来，嘴里发出“嗬嗬”的破响。
“大……大掌柜……”那水手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全是血丝。
“马六甲……没了！”
哈桑手里的金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成了饼。
“你说什么？”
“一天！就他娘的一天啊！”那水手疯了，两只手死命薅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尖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从开炮到屠城……就用了一天！！”
“他们的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真主降下的天火！整个马六-甲，现在就是一座流着血的地狱！”
满者伯夷的使者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吐白沫，当场厥了过去。
哈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一天”。
他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那个被当成笑话讲的传闻。
——泉州，蒲家。
这出戏，他娘的又演了一遍。
。。。。。。。。。。。。。。
马六甲·地下宋城。朱雄英走在死寂的地下城，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滑溜溜的绿苔。
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混着烂棺材板的霉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刘香莲提着马灯，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赵乾的袖子。这位锦衣卫百户，也觉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这地方，太邪性。
朱雄英的脚步，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牌坊前停下。
“大……宋……祥……兴……”
他嘴里，下意识地念出声。
这四个字，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脑子里！
“轰——！”
又是那座红柱金瓦的府邸！
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在冲他笑，嘴皮子开合。
“……崖山之后无中华，我陈家，才是这汉家正朔……”
画面一转，是冲天的火光！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声，像根钢针，直戳他的耳膜！
“杀了他！他身上流着朱家的血！他死了，这江山，才能改姓陈！”
陈家……陈友谅……
宋末遗民……白莲教……
朱家天下……
“啊！！！”
朱雄英猛地抱住头，太阳穴的青筋炸起，眼前一片血红！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要将他整个人活活撕碎！
我是谁？
朱家后人？前朝余孽？
我是谁他妈的？
“先生！”刘香莲的尖叫声走了调。
“公子！”赵乾的吼声带着颤。
朱雄英什么都听不见了，天旋地转，一头栽进冰冷的黑暗。
。。。。。。。。。。。。。。
马六甲·王宫废墟。
“没用的东西！连个路都带不好！”
朱高煦一脚踹在亲兵的屁股上，从一堆倒塌的石柱子中间骂骂咧咧地走过。
他刚从那鬼城里出来，心情好得很，正准备回王宫摆酒，庆祝自己替大哥把南洋这块硬骨头给啃了！
绕过一个拐角，他眼角扫到一队人，正抬着个蒙着脸的担架，鬼鬼祟祟地从另一条道上溜。
担架上那人，露在外头的一只手，骨节分明，非常的修长而白皙。
朱高煦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手……这背影……
怎么那么像他那个大哥？
他甩了甩头，自个儿乐了。
“想屁吃呢？大哥要是在，这会儿早把金銮殿的房顶都给骂塌了。”
朱高煦没再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王宫正殿。
殿里，上百个从泉州、广州跟过来的海商，一个个跟被霜打了的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老爷子也混在里头，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
“都他娘的杵着当门神呢？等老子请你们吃断头饭？”
朱高煦一屁股坐上那张黄金宝座，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商贾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次的缴获，你们都看见了。”朱高煦指着殿外堆成山的金银，“老子说话算话，七成，归你们自己分。”
商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怎么？嫌少？”朱高煦咧嘴。
“不……不敢！”一个泉州商贾腿一软，跪在地上，“殿下天威，我等能跟着喝口汤，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朱高煦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
“老子给的，那叫福分。老子没给的，你们不能抢。”
朱高-煦的声音冷下来，扫视全场。
“但是今天，老子高兴。老子给你们一个抢的机会。”
他一挥手，几个亲兵抬着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在殿中央“哗啦”一声展开。
“都过来，看看。”
商贾们抖抖索索地凑上前，当他们看清地图上那片标着“黄金之国”、“香料群岛”的陌生大陆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
“这……这是哪儿？”
“老天爷，真有这种地方？”
朱高煦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崖山那帮软骨头，只会往南边跑。我大哥，皇太孙殿下，”朱高煦提到“皇太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骄傲：“他说，世界是圆的！往东，一直往东，还有一片比我大明更肥的地！”
“本王，现在要组建一支船队，去找到它！”
“本王不要你们的船，也不要你们的人。”朱高煦的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这些商贾的心尖上。
“本王只要你们的命！一条不怕死的烂命！”
“找到的地，你们自己起名！抓到的奴隶，你们自己卖！挖到的金矿，朝廷只要三成！”
“谁他娘的能在那儿，为我大明，再打下一片天竺那么大的疆土……”
朱高煦咧开大嘴，一口白森森的牙像要吃人。
“本王，亲自回京，替他请功！”
“封王！”
“轰——！”
两个字，像一桶火药，在所有商贾的脑子里炸开了！
前一秒还吓得要尿裤子的郡王，这一刻，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浑身冒着金光的活财神！
“我……我去！殿下！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泉州王家的船，最能抗风浪！”
“我漳州林家的子侄，个个都是敢把脑袋别裤腰上的好汉！”
整个大殿，瞬间从灵堂变成了抢食的狗圈，所有人都疯了。
朱高煦冷冷看着这群被欲望烧昏了头的家伙，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快吓瘫的刘老爷子身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你。”
刘老爷子的魂都快飞了。
“那个做梦都想着打炮的老头，你给本王滚过来。”
朱高煦冲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运气好，这支船队，你的船，就是旗舰。”
“本王，就要你的好运。”
“至于你船上那个比你还会做梦的‘玉先生’……”
“告诉他，本王对他那个能让炮弹拐弯的梦，很感兴趣。”
“让他洗干净了，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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