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课格外松散,老师们忙着发新课本,讲一些学期的注意事项,半天就过去了。

  午休时,柳宛宛拉着沐柚妤和于鱼去食堂,说新开了个窗口,想试试口味。

  三个人打了饭坐下来,柳宛宛坐在中间,开启话题:“你们这个学期有什么打算?”

  于鱼很励志,“好好读书。”

  “废话,谁不是来好好读书的。”虽说她有点贪玩,但不影响好好学习,柳宛宛转向沐柚妤,“你呢?”

  沐柚妤正在挑碗里的青菜,闻言想了想,“想养点东西。”

  “养什么?狗还是猫?”

  “都想养,但感觉有点麻烦,还是以后来吧。”沐柚妤把挑出来的青菜放到柳宛宛碗里,“养盆花算了。”

  柳宛宛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青菜,“……行。”

  吃完饭,沐柚妤真的去了学校附近的花店。

  店里摆满了绿植和盆栽,老板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放下水壶迎上来。

  “同学,想买点什么?自己养还是送人的?”

  “自己养。”沐柚妤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盆小小的多肉上。

  那盆多肉叶片肥厚,边缘透着一层淡紫色,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圆滚滚的样子格外讨喜。

  “这个好养吗?”沐柚妤指着那盆多肉问。

  老板笑着,“好养得很,多肉嘛,不用怎么操心,一个星期浇一次水就够了,晒晒太阳就能活。”

  沐柚妤把它端起来端详了一番,老板又说:“你看它长得圆滚滚的,多可爱。”

  沐柚妤当即决定买下来,“就它了。”

  老板娘利落地帮她打包好,附赠了一袋营养土和一小包肥料,“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沐柚妤提着那盆多肉回到学校,找了个光线好的窗台放着,又按照老板娘教的浇了一点点水。

  那盆多肉在窗台上安安稳稳地待了一周,叶片比刚买回来时更饱满了一些。

  沐柚妤每天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两眼,确认它活着,才放心地走开。

  这周她心情挺不错的,直到周四的课间,她路过开水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交谈声。

  沐柚妤本没打算停留,正要走过去,却听到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于鱼性格有点问题?整天不说话,跟谁欠她钱似的。”

  另一人接道:“对啊,我上次跟她打招呼,她就点了一下头,连个笑都没有,装什么高冷。”

  最初的那个声音又补了一句:“估计是在家里被宠坏了,以为和柳宛宛认识,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吧,真受不了。”

  沐柚妤脚步一停,推开门,语调平平:“你们在说什么?”

  茶水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说话的几个女生面色各异。

  沐柚妤没有提高音量,只望着她们,“她性格没有问题,认识几天?跟她说过几句话?就来这里传她的闲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女生想辩解。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沐柚妤嘲讽,“你们倒是挺会给人下定义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最先开口那个低着头说:“我们就是随便聊两句,没别的意思。”

  沐柚妤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也随便聊聊你们,可以吗?”

  没人敢接话,沐柚妤无趣地回到了教室。

  那几人站了不久,涨红着脸跟着离开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柳宛宛翘了,沐柚妤还在刷题,就没跟着去。

  教室前方,段诺忽然扬声:“沐柚妤!有人说想和你切磋切磋,你应不应战?”

  有人疑惑,下学期才开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不知道这位沐姐在外的名声吗?

  沐柚妤从奥数题上抬起头,“什么?”

  于鱼也抬眸。

  段诺朝教室后门努了努嘴,那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个子比段诺高了大半个头,站姿笔挺,双手抱臂,神情带着一股傲气。

  “我听说过你,听说你很能打?”高马尾女生开口。

  这里看的人多,沐柚妤嫌尴尬,也就起身来到班级门口,“你听谁说的?”

  “全校都在传。”高马尾女生走近了两步,气场张扬,“我叫秦韶,高二的,练了两年散打,想跟你比一场。”

  沐柚妤靠在墙上,“啊?”

  秦韶理所当然道:“封岑说你很强,我不信。”

  沐柚妤懂了,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两年散打?那确实挺厉害的,我打不过你,你赢了。”

  秦韶愣了,“你……你这就认输了?”

  “对啊,认输了。”沐柚妤摊手,“你比我厉害,满意了吗?”

  秦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最后又变成了气恼,“不行!你不能就这样认输,你得跟我打一场!”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才能算数!”

  沐柚妤压低声音:“那你直接宣布你赢了不就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我们比过。”

  秦韶急了,“那怎么能一样!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打赢你!”

  “哦。”

  “你!”秦韶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攥着拳,“你是不是怕了?”

  沐柚妤敷衍:“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韶被她不温不火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原地站了几秒,最后重重“哼”了一声。

  沐柚妤瞧着她较真的小模样,心中暗觉这人有意思的,随口问:“你喜欢封岑吗?”

  秦韶脚步一顿,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

  秦韶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支吾半天,小声叮嘱:“你别到处乱讲。”

  话毕,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段诺全程尴尬地站在一旁……原本想围观一场好戏,结果只吃到一个瓜。

  她讪讪地回到座位上。

  放学铃声响起。

  封岑来1班找沐柚妤,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左膝盖处破了个大口子,边缘还扯着几根线头。

  她习惯性地坐到柳宛宛位置上,不过几秒,位置的主人便折返教室,一进教室就盯着她那条裤子,一直摇头。

  封岑翘着腿,“你什么意思啊?”

  柳宛宛直言:“啧,你这裤子,自己剪的吧,乞丐看了都摇头。”

  封岑低眉审视了一下自己帅气的破洞裤,“这叫时尚,你不懂。”

  “时尚就是把好裤子剪个洞?”柳宛宛啧啧。

  沐柚妤在旁边笑出了声。

  封岑立刻转头看向她,抬下巴示意,“幼幼,你说句公道话,我这裤子是不是超有个性?”

  沐柚妤难得婉转了一回:“嗯……挺透气的。”

  封岑有了底气,“听见没?这叫透气。”

  “听见了。”柳宛宛好心地给了个建议,“你明天别穿这条了,我怕老师以为你是贫困生,给你申请助学金。”

  于鱼听到,翘起唇角。

  封岑无语,“回到第一句话,乞丐看了都摇头,你摇头了是不是乞丐?宛宛,你怎么能自己骂自己呢。”

  柳宛宛:“……”

  ......

  周末,沐柚妤心血来潮,想学电动车,封岑自告奋勇,说要教她。

  沐柚妤坐在一辆白色电动车后座,双手紧紧攥着封岑的衣袖。

  封岑坐在前面,双手握好车把手,“这个是油门,握法是四指在上,大拇指在下,拧得越到底,车速越快。”

  “知道啦知道啦。”

  “我先给你示范一遍,你坐好了。”

  封岑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猛地往前窜了一截,沐柚妤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差点脱手。

  她叫了一声,“你开慢点!”

  封岑放慢了速度,“就这速度还慢?我已经够慢了,再慢下来就要倒了。”

  两人沿着小区内部道路慢慢往前驶,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封岑正打算转弯,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右侧驶了出来。

  她猛按刹车,电动车往前滑了一小段才停下。

  沐柚妤吓得整个人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着点啊!”

  封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看到了!这不是刹住了嘛!”

  她转头看了看沐柚妤,连忙安抚,“你没事吧?吓到了?”

  沐柚妤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心脏快跳出来了。”

  “别怕别怕,”封岑故作镇定地宽慰,“姐姐车技超稳,刚刚纯属意外。”

  沐柚妤:“你看前面!”

  封岑扭头一看,电动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马路牙子边缘,再往前一点点就要撞上电线杆了。

  她赶紧把车头拧回来,“这不是还没撞上嘛!”

  沐柚妤在后座颠了两下,“我不学了,我要下车。”

  “别啊,我还没教完呢。”封岑笑着劝道,“学车哪有不磕碰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多练练就好了。”

  沐柚妤已经跨步下了车,“我不练了,我怕我还没学会就先没了。”

  封岑乐了,推着车跟在她旁边往回走,“行行行,那下次换辆三个轮子的,稳当。”

  沐柚妤想起那画面,便觉滑稽,“你开三个轮子的?”

  封岑挑眉,“我不开,给你开,我还可以给你找个教练。”

  “不要。”

  “那我给你找个稳重的。”

  “你稳重吗?”

  封岑想了想,“我挺稳重的啊。”

  沐柚妤轻轻叹气,“算了,我还是走路吧。”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别墅门口。

  电动车被封岑推进院子,停在角落里,看起来比刚出门时还干净了几分。

  ......

  四月十五,A市的天难得放了晴。

  沐柚妤醒得很早,窗外天光已经亮了,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

  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铺了满屏,清一色是凌晨卡点送来的生日祝福,还有未领取的转账红包,足足堆了九十九加。

  “……”

  回复完长辈们的后,沐柚妤开始回复其余的消息。

  置顶最上方,是沐枔卡点发来的消息:【我的生活因你才有意义,生日快乐,也祝属于我们的十五年】

  【亲爱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哥哥永远是你的靠山,礼物已经到了】

  沐柚妤第一个回了他这位哥哥:【也祝哥哥生日快乐,我的礼物也到了~我会想哥哥的!】

  沐年:【祝妹妹生日快乐,新的一岁继续当个快乐的小朋友,万事有哥哥在】

  沐年的转账大概是最大的,金额一如既往地像在考验银行系统的上限。

  沐柚妤看着那一串九,心想大哥大概是把她下辈子的零花钱一次性都打了过来。

  她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说:【谢谢哥哥,新的一岁争取多花一点,不让哥哥的钱在账户里发霉】

  沐希依旧是发了一长串小作文,末尾一句满是宠溺:【希望你永远被爱包围,哥哥也会一直是宝贝的靠山】

  沐柚妤一整段看下来,心里暖暖的,想了想,回复:【最喜欢二哥哥了】

  沐纤祁:【生日快乐,哥哥的钱包和怀抱都随时为你敞开】

  沐纤妍:【妹妹生日快乐,天天开心,礼物在路上了】

  沐亦琛:【祝妹妹十五岁快乐,希望妹妹继续做最开心的自己,没有什么比你的笑容更值得珍藏,远方的路我也会一直看着你走】

  沐亦炽:【祝宝贝十五岁快乐!哥哥真的好想你,快让我亲一口!虽然我在实验室但我的心已经飞到你身边了!】

  宋路潇:【宝贝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啦,但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当小朋友,有事随时找我】

  宋路景:【亲爱的妹妹生日快乐,哥哥放假就回来找你玩!】

  宋淮昱:【生日快乐,新的一岁,依旧要把自己放首位】

  宋淮贤:【宝贝生日快乐!!哥哥想你想得都瘦了!今天晚上就来看你呀】

  宋予遂的消息是最浮夸的:【宝贝生日快乐!!!!哥哥我特意定了个无人机表演,晚上八点在你那边上空,记得看!!别嫌哥哥土,这叫有爱!!】

  陆予初:【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希望所有烦恼远离你】

  宋宴:【宝贝,十五岁生日快乐!等我忙完这阵就去A市看你,记得想我!】

  君宸凌:【亲爱的妹妹生日快乐,我的礼物和阿枔一起寄过去了】

  倾安:【妹妹生日快乐!这次虽然不能到场,但哥哥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泞:【生日快乐,今天你最大,等我晚点飞来找你!】

  “……”

  沐柚妤耐心逐一回复完毕。

  到了中午,除去林泞,沐年和沐希也过来陪她过生日了。

  就连沐亦琛和沐亦炽也专程请假赶回A市,只为陪她过一场生日,亲口为她唱一首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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