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见这一套装置顺畅地转了起来，转头问肖予：“肖大人，可以了吗？”
肖予点点头：“可以了。”
于是大妞朝不远处的炭场喊道：“晓晓，拿铁过来。”
“来了，师父。”一直在炭炉边等着的罗晓晓用铁钳夹出炭炉里一块烧到暗红色的铁块，飞快跑到河边。
“给我。”大妞用铲子接过罗晓晓夹着的铁块，“那我放上去了。”
肖予点点头。
说着大妞就把铁块放进了轧轮之间，并且用铁铲轻轻抵住，一点一点往前面推。
岸边很多人，其中以周文睿、妍儿、宁安、孙嘉荫等人为首，刘臣、崔利以及那些考勤的人员为第二梯队，最后还有水泄不通的百姓，都在观望。
肖雪芽此时也不见得冷静，她的手紧紧抓着旁边罗晓晓的肩膀。
罗晓晓感觉有些痛，可扭头看见肖雪芽紧张的神情后，咬牙忍下来了。
尽管这件事儿已经被他们用模型试验过无数次，并且都成功了，可此时的肖予还是无法淡定，很紧张。
“咯吱咯吱”轧轮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文睿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旁边的两个孩子：“虽说擦了油，可新做的东西才运转起来自是没那么顺畅的，等磨磨就好了。”
大妞握着铲子的手青筋暴起，倒不是因为推动铁锭要很大的力，是她很紧张，不自觉地就握紧了铁铲的把子。
一小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后，装置看起来顺畅许多，两边的水车扇叶被水流冲击，缓缓向前转动。
大妞的手向前移动了半寸，突然她感觉铲子的前端顿了一下。
“成了！”大妞分外激动，又将手中的铲子往前稍微送了送。
肖予连忙喊道：“慢些，慢些。”
“好，我小心着。”
随着大妞的手一点一点推进铲子。
终于在大家紧张得不敢呼吸后，轧轮缝隙的另外一边吐出明显被压薄的铁块儿。
“成了，成了！”百姓们比妍儿他们还激动。
周文瑞举起双手，低声说道：“不，先不要激动，先不要激动。”
百姓们立马噤声，紧张地看着大妞用钳子夹起那一块已经明显变薄的铁锭。
妍儿拿来一根尺子，仔细测量。
大妞则蹲下凑近轧轮，仔细检查轧轮上面包着的铁皮。
肖雪芽围着水车装置的几个重要节点，仔细查看，看看是否有损伤。
稍后三个女孩都惊喜地看向彼此。
妍儿最先说话，她说道：“初始铁锭长三寸，宽两寸，厚一寸。”
肖成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妍儿姐姐，现在呢？现在呢？”
他问的这句话，也是其他所有人都想问的。
妍儿双眼冒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哑了：“现在长五寸，宽二寸一分，厚不到六分。”
听到妍儿这话，岸上的百姓们又要开始欢呼，没想到这次是肖予举起手阻止他们。
“雪芽，水车以及轧棍可有出问题？”
肖雪芽激动地握住拳头：“没有，没有一点问题！”
肖予又将目光投向了大妞。
大妞一把将旁边的罗晓晓抱住：“轧轮也没有问题，上面的铁皮一点凹陷都没有！”
没有凹陷，就说明里面的木轮没有损伤。
此时肖成博说道：“我并没有将水闸完全拉开。”
“快快快，好孩子，快把铁锭再次烧红！”崔利忙不迭地挥手，让罗晓晓把铁锭再拿去烧红。
“得嘞！”罗小小挣开师傅跟雪芽姐姐的禁锢，夹起铁锭就跑。
此时岸上的百姓虽然都很开心，却没有一个人喧闹，他们默默等待着罗晓晓再次将烧红的铁锭夹过来。
在等待期间，肖雪芽跟肖予两人已经将轧辊轧轮之间的缝隙调小了些。
“成博，这次将水闸全部放开。”
“好的，姐姐。”
既然水车没有一点损伤，那说明远远没到承受的极限。
这一次，肖成博将水闸全部拉开，两股水非常有力地冲了下来。
轰隆隆，水车开始飞快转动。
大妞再次将烧红的铁锭抵在轧轮中间，因为铁锭更薄了一些，水车转动更快了，她刚将铁锭抵在缝隙中的时候，铁锭便被轧轮拉扯着卷了进去。
她几乎没使什么力，铁锭便在另外一边露出了头。
众人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铁锭完全被轧过后，水车依旧飞速转动着，甚至连木头零件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了。
这一次铁锭更薄，不用量就能明显看出。
“再来！”周文睿下令。
罗晓晓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再次将已经不算铁锭的厚铁片夹过去重新入炉烧制。
而肖予再次和肖雪芽调整轧辊之间的间距。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过后，闸轮之间的缝隙已不足一分。
三分，这是两个轧轮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因为上方被包着铁皮的木板压着，控制了被轧铁锭的宽度。
因此，铁锭在宽度没怎么变的情况下，整体被轧成了这种又薄又长的形态。
被压薄的铁片很快就凉了，肖予激动地将已经半丈长的铁片托在手中，老泪纵横。
他喃喃说道：“我肖予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纵死也无悔。”
周文睿连忙阻止他：“肖大人，何必在如此高兴的时刻说丧气话？”
刘臣也捋捋胡须，双眼通红：“我这个老东西都没想过要死，肖大人怎就想到我前头去了？”
“是啊，爹，”肖雪芽嗔怪地替自己爹擦去眼泪说道，“往后的盛世您都不想看了吗？”
她这句话，肖予没来得及回答，后面的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高声欢呼。
大声回答道：“往后的盛世我们都要一起看！”
已经走到山脚的赵暖他们远远地就听到了城里的呼声。
林静姝皱起眉头：“莫不是城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这样一说，后面跟着的百姓们也都有些焦急。
赵暖手搭凉棚遥望随州城城墙：“这么大动静，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儿。只是我瞧着守城士兵肃立，不见异动，也没有敲响钟声，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突然队伍里下山换班的士兵指着河边：“赵娘子，林娘子，你们快看河边的炭场是不是围了很多人？”
大家顺着这位士兵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连连说道：“是是是，很多人！”
“唉，那就不担心了。”
“说不定又是周大人在给大家开会呢。”
“哈哈哈，还有点想念周大人慢悠悠的语调了。”
看到家近在咫尺，大家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飞奔回去。
在山中辛苦了几个月，早就想念家了。
肖予点点头：“可以了。”
于是大妞朝不远处的炭场喊道：“晓晓，拿铁过来。”
“来了，师父。”一直在炭炉边等着的罗晓晓用铁钳夹出炭炉里一块烧到暗红色的铁块，飞快跑到河边。
“给我。”大妞用铲子接过罗晓晓夹着的铁块，“那我放上去了。”
肖予点点头。
说着大妞就把铁块放进了轧轮之间，并且用铁铲轻轻抵住，一点一点往前面推。
岸边很多人，其中以周文睿、妍儿、宁安、孙嘉荫等人为首，刘臣、崔利以及那些考勤的人员为第二梯队，最后还有水泄不通的百姓，都在观望。
肖雪芽此时也不见得冷静，她的手紧紧抓着旁边罗晓晓的肩膀。
罗晓晓感觉有些痛，可扭头看见肖雪芽紧张的神情后，咬牙忍下来了。
尽管这件事儿已经被他们用模型试验过无数次，并且都成功了，可此时的肖予还是无法淡定，很紧张。
“咯吱咯吱”轧轮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文睿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旁边的两个孩子：“虽说擦了油，可新做的东西才运转起来自是没那么顺畅的，等磨磨就好了。”
大妞握着铲子的手青筋暴起，倒不是因为推动铁锭要很大的力，是她很紧张，不自觉地就握紧了铁铲的把子。
一小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后，装置看起来顺畅许多，两边的水车扇叶被水流冲击，缓缓向前转动。
大妞的手向前移动了半寸，突然她感觉铲子的前端顿了一下。
“成了！”大妞分外激动，又将手中的铲子往前稍微送了送。
肖予连忙喊道：“慢些，慢些。”
“好，我小心着。”
随着大妞的手一点一点推进铲子。
终于在大家紧张得不敢呼吸后，轧轮缝隙的另外一边吐出明显被压薄的铁块儿。
“成了，成了！”百姓们比妍儿他们还激动。
周文瑞举起双手，低声说道：“不，先不要激动，先不要激动。”
百姓们立马噤声，紧张地看着大妞用钳子夹起那一块已经明显变薄的铁锭。
妍儿拿来一根尺子，仔细测量。
大妞则蹲下凑近轧轮，仔细检查轧轮上面包着的铁皮。
肖雪芽围着水车装置的几个重要节点，仔细查看，看看是否有损伤。
稍后三个女孩都惊喜地看向彼此。
妍儿最先说话，她说道：“初始铁锭长三寸，宽两寸，厚一寸。”
肖成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妍儿姐姐，现在呢？现在呢？”
他问的这句话，也是其他所有人都想问的。
妍儿双眼冒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哑了：“现在长五寸，宽二寸一分，厚不到六分。”
听到妍儿这话，岸上的百姓们又要开始欢呼，没想到这次是肖予举起手阻止他们。
“雪芽，水车以及轧棍可有出问题？”
肖雪芽激动地握住拳头：“没有，没有一点问题！”
肖予又将目光投向了大妞。
大妞一把将旁边的罗晓晓抱住：“轧轮也没有问题，上面的铁皮一点凹陷都没有！”
没有凹陷，就说明里面的木轮没有损伤。
此时肖成博说道：“我并没有将水闸完全拉开。”
“快快快，好孩子，快把铁锭再次烧红！”崔利忙不迭地挥手，让罗晓晓把铁锭再拿去烧红。
“得嘞！”罗小小挣开师傅跟雪芽姐姐的禁锢，夹起铁锭就跑。
此时岸上的百姓虽然都很开心，却没有一个人喧闹，他们默默等待着罗晓晓再次将烧红的铁锭夹过来。
在等待期间，肖雪芽跟肖予两人已经将轧辊轧轮之间的缝隙调小了些。
“成博，这次将水闸全部放开。”
“好的，姐姐。”
既然水车没有一点损伤，那说明远远没到承受的极限。
这一次，肖成博将水闸全部拉开，两股水非常有力地冲了下来。
轰隆隆，水车开始飞快转动。
大妞再次将烧红的铁锭抵在轧轮中间，因为铁锭更薄了一些，水车转动更快了，她刚将铁锭抵在缝隙中的时候，铁锭便被轧轮拉扯着卷了进去。
她几乎没使什么力，铁锭便在另外一边露出了头。
众人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铁锭完全被轧过后，水车依旧飞速转动着，甚至连木头零件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了。
这一次铁锭更薄，不用量就能明显看出。
“再来！”周文睿下令。
罗晓晓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再次将已经不算铁锭的厚铁片夹过去重新入炉烧制。
而肖予再次和肖雪芽调整轧辊之间的间距。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过后，闸轮之间的缝隙已不足一分。
三分，这是两个轧轮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因为上方被包着铁皮的木板压着，控制了被轧铁锭的宽度。
因此，铁锭在宽度没怎么变的情况下，整体被轧成了这种又薄又长的形态。
被压薄的铁片很快就凉了，肖予激动地将已经半丈长的铁片托在手中，老泪纵横。
他喃喃说道：“我肖予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纵死也无悔。”
周文睿连忙阻止他：“肖大人，何必在如此高兴的时刻说丧气话？”
刘臣也捋捋胡须，双眼通红：“我这个老东西都没想过要死，肖大人怎就想到我前头去了？”
“是啊，爹，”肖雪芽嗔怪地替自己爹擦去眼泪说道，“往后的盛世您都不想看了吗？”
她这句话，肖予没来得及回答，后面的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高声欢呼。
大声回答道：“往后的盛世我们都要一起看！”
已经走到山脚的赵暖他们远远地就听到了城里的呼声。
林静姝皱起眉头：“莫不是城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这样一说，后面跟着的百姓们也都有些焦急。
赵暖手搭凉棚遥望随州城城墙：“这么大动静，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儿。只是我瞧着守城士兵肃立，不见异动，也没有敲响钟声，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突然队伍里下山换班的士兵指着河边：“赵娘子，林娘子，你们快看河边的炭场是不是围了很多人？”
大家顺着这位士兵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连连说道：“是是是，很多人！”
“唉，那就不担心了。”
“说不定又是周大人在给大家开会呢。”
“哈哈哈，还有点想念周大人慢悠悠的语调了。”
看到家近在咫尺，大家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飞奔回去。
在山中辛苦了几个月，早就想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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