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天，矿场烧出了第一炉焦炭。
开炉时，百姓们都围在旁边围观，想要一睹能将生铁变成熟铁的焦炭，到底是何等样子？
两人高的高炉下部石板被抽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尽管周文轩已经做过实验了，此时他依旧紧张。
“我来我来。”赵宁煜见周文轩有些迟疑，赶紧挤到前面来，伸手就要拿过他手里的长铁勺。
“显得你了！”周文轩说着，一扭身躲过了赵宁煜的手。
铁勺插进底部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顺着往外一带，里面被压紧的炭块如同山崩一般塌下来，顺着下部的开口滚落一地。
有人想伸手去拿，被周文轩用铁勺挡住。
“先别动，也不知道还烫不烫。”
伸手的人连忙缩回去，大惊失色：“哎，我都忘记了！”
赵暖拿铁钳夹了一块焦炭，放到面前仔细观察。
她先伸出手掌，在焦炭的上方晃了晃，感觉不再烤手了，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触碰。
“我来！”沈明清的手还没碰到焦炭，这块焦炭就已经被赵暖抓在手里。
“不烫了，不烫了，温温的。”
赵暖将这块焦炭在手中翻来覆去，此时这块炭已经没有了先前煤炭的样子。
焦炭是纯黑色，表层泛着一点点银灰，类似于金属光泽。
它质地坚硬，敲击会发出清脆的当当响，如金石之声。
用手掰开，断面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蜂窝状气孔，看着很蓬松，实际还是有一些重量。
赵暖将焦炭凑近鼻子细细闻了一下，没有呛人的焦油臭味。
其实炼焦炭就是把原煤里面的焦油、硫化物和挥发性的油气都烤出去。
去除了杂质的碳，火力更猛，更持久，烟气还少。
若是直接烧煤，没有人会受得了那黑烟滚滚，黑烟对在旁边炼铁的工人造成很大伤害。
就像骁戎人那样，工人长时间脑子缺氧，会导致行为反应都慢半拍。
他们炼焦炭用的是密闭炉，只留少量排烟口，用小火焖烧。
虽也有黑烟散出，不过烧制过程中不需要工人在旁边守着，对人的伤害会小特别多。
这也是赵暖坚持要先费事地炼一遍焦炭，再用焦炭来炼铁的原因。
这边赵暖还看着焦炭解说呢，那边已经有人好奇得不得了，捡了几块第一炉的焦炭，扔进火堆里点燃了。
点燃的焦炭被夹出来，周围的人发出惊呼。
“看，有火焰！”
“哦，这火焰好短，还是蓝色的！”
“有烟吗？你们闻到烟味了？”
“没有。”
“我也没有。”
“嚯，这火真猛！”
有人伸手伸到距离焦炭一尺高的地方，还没等他仔细感应，只觉掌心一片剧痛。
这人连忙收回手，赶紧把手掌放到嘴边吹。
十一远远看着，无奈开口喊道：“吹什么吹，赶紧把手摁进雪地里！”
手被烧痛的中年男人又很不好意思，边将手摁进雪地里，边嘴硬：“也没有多痛，我距离得远呢，就是烤了一下。”
周文轩把第一炉的焦炭全部弄出炉子后，摊开放到地面。
赵暖站起来看了一眼，指着其中的一些颜色偏深的，说道：“那一些是还没炼透的。”
周文轩用铁勺拨了几下那几块颜色偏浅的炭，这种炭质地偏松，一动就掉黑色粉末。
他问道：“若是没烧透，对炼铁可有影响？”
“有。”赵暖说道，“用来炼铁会让铁料热脆，敲打时容易开裂。”
周文轩点点头说道：“那我等一下再去检查炉子看看。”
赵暖看了一下数量，说道：“你再开一炉，我们看看，若是只有这么几块儿，问题倒也不大，出炉装筐时人工挑拣一下就行。”
“好。”周文轩走到另外一口炉子跟前，拉开下方的石板，将里面的焦炭全部弄了出来。
依旧有几块儿没有炼透的，他围着炉子转了一圈，说道：“这几块没有炼透的，好像是在最底部。”
“那可能是压太紧了，最下面没有燃烧完全。”跟着周文睿一起修建炼炭炉的年轻工人，围着炉子转了一圈后说道。
第一次统共炼了十炉焦炭，焦炭出炉后挨着检查了一遍，不良率大概在十分之一。
其实赵暖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她隐隐约约的记忆，然后口述出来。
周文轩他们没有任何经验，全凭她的口述，能做到这种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
可周文轩跟他手下干活的工人，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赵暖安慰他们时，他们反倒跟赵暖讲起道理。
“赵娘子，这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啊？”赵暖眨眨眼。
“这焦炭是用来炼铁的，那铁是要用来制造兵器，往后跟敌人搏杀的。”
“对呀。”赵暖声音弱弱的。
“若是咱们做出的兵器十成里面有一成不良的，这岂不是要让拿着不良兵器的兄弟们去送死吗？”
“您不是说还要做铁锁吗？若是铁锁中途断了，如何是好？”
赵暖嘴角抽抽，不敢说话。
她在心里嘀咕：我这不就是为了安你们的心吗？
最后还是周文轩发话：“咱们先暂时就这么练着，后面再建几座炉子出来一一实验看看，到时候等试验好，咱们再对先前的炉子进行改进。”
“大家也说的没错，炼铁的事要紧，咱们先烧出一些焦炭来用着，你们再边炼边改进。”沈明清连忙过来给赵暖解围。
赵宁煜这个小鬼头，他见赵暖吃瘪，在一旁捂嘴偷笑。
小四却用手拍了一下他脑袋：“笑什么笑，你娘这是有君子风范。”
小四阴恻恻地看了赵宁煜一眼：“以后你可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给你娘抹黑，哼哼。”
赵宁煜环顾四周，只见十几个哥哥们都阴恻恻地看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
“有你们在，我哪敢给我娘抹黑。”
焦炭炼出来了，这边炼铁的工人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工。
赵宁煜眼睛一转，看向角落里面的几个笑容腼腆的人。
“各位哥哥，叔叔，伯伯，爷爷，别着急呀！”
“要说炼铁，咱们那几位骁戎的大哥才是行家，今日让他们先休息一日，明日让他们给咱们上上课，如何？”
沈明清听到赵宁煜这样说，便走到赵暖身边，低声跟她说道：“这小子滑头得很。”
赵暖看了一眼骁戎人，低声应道：“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全凭他们自己了。”
这么久以来，赵宁煜并没有给这些骁戎人安排什么活，只让他们在营地看似自由地活动。
不论是吃饭还是工钱，都是跟随州百姓一个待遇。
到今天为止，这已经是赵宁煜耐心的极限了。
开炉时，百姓们都围在旁边围观，想要一睹能将生铁变成熟铁的焦炭，到底是何等样子？
两人高的高炉下部石板被抽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尽管周文轩已经做过实验了，此时他依旧紧张。
“我来我来。”赵宁煜见周文轩有些迟疑，赶紧挤到前面来，伸手就要拿过他手里的长铁勺。
“显得你了！”周文轩说着，一扭身躲过了赵宁煜的手。
铁勺插进底部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顺着往外一带，里面被压紧的炭块如同山崩一般塌下来，顺着下部的开口滚落一地。
有人想伸手去拿，被周文轩用铁勺挡住。
“先别动，也不知道还烫不烫。”
伸手的人连忙缩回去，大惊失色：“哎，我都忘记了！”
赵暖拿铁钳夹了一块焦炭，放到面前仔细观察。
她先伸出手掌，在焦炭的上方晃了晃，感觉不再烤手了，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触碰。
“我来！”沈明清的手还没碰到焦炭，这块焦炭就已经被赵暖抓在手里。
“不烫了，不烫了，温温的。”
赵暖将这块焦炭在手中翻来覆去，此时这块炭已经没有了先前煤炭的样子。
焦炭是纯黑色，表层泛着一点点银灰，类似于金属光泽。
它质地坚硬，敲击会发出清脆的当当响，如金石之声。
用手掰开，断面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蜂窝状气孔，看着很蓬松，实际还是有一些重量。
赵暖将焦炭凑近鼻子细细闻了一下，没有呛人的焦油臭味。
其实炼焦炭就是把原煤里面的焦油、硫化物和挥发性的油气都烤出去。
去除了杂质的碳，火力更猛，更持久，烟气还少。
若是直接烧煤，没有人会受得了那黑烟滚滚，黑烟对在旁边炼铁的工人造成很大伤害。
就像骁戎人那样，工人长时间脑子缺氧，会导致行为反应都慢半拍。
他们炼焦炭用的是密闭炉，只留少量排烟口，用小火焖烧。
虽也有黑烟散出，不过烧制过程中不需要工人在旁边守着，对人的伤害会小特别多。
这也是赵暖坚持要先费事地炼一遍焦炭，再用焦炭来炼铁的原因。
这边赵暖还看着焦炭解说呢，那边已经有人好奇得不得了，捡了几块第一炉的焦炭，扔进火堆里点燃了。
点燃的焦炭被夹出来，周围的人发出惊呼。
“看，有火焰！”
“哦，这火焰好短，还是蓝色的！”
“有烟吗？你们闻到烟味了？”
“没有。”
“我也没有。”
“嚯，这火真猛！”
有人伸手伸到距离焦炭一尺高的地方，还没等他仔细感应，只觉掌心一片剧痛。
这人连忙收回手，赶紧把手掌放到嘴边吹。
十一远远看着，无奈开口喊道：“吹什么吹，赶紧把手摁进雪地里！”
手被烧痛的中年男人又很不好意思，边将手摁进雪地里，边嘴硬：“也没有多痛，我距离得远呢，就是烤了一下。”
周文轩把第一炉的焦炭全部弄出炉子后，摊开放到地面。
赵暖站起来看了一眼，指着其中的一些颜色偏深的，说道：“那一些是还没炼透的。”
周文轩用铁勺拨了几下那几块颜色偏浅的炭，这种炭质地偏松，一动就掉黑色粉末。
他问道：“若是没烧透，对炼铁可有影响？”
“有。”赵暖说道，“用来炼铁会让铁料热脆，敲打时容易开裂。”
周文轩点点头说道：“那我等一下再去检查炉子看看。”
赵暖看了一下数量，说道：“你再开一炉，我们看看，若是只有这么几块儿，问题倒也不大，出炉装筐时人工挑拣一下就行。”
“好。”周文轩走到另外一口炉子跟前，拉开下方的石板，将里面的焦炭全部弄了出来。
依旧有几块儿没有炼透的，他围着炉子转了一圈，说道：“这几块没有炼透的，好像是在最底部。”
“那可能是压太紧了，最下面没有燃烧完全。”跟着周文睿一起修建炼炭炉的年轻工人，围着炉子转了一圈后说道。
第一次统共炼了十炉焦炭，焦炭出炉后挨着检查了一遍，不良率大概在十分之一。
其实赵暖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她隐隐约约的记忆，然后口述出来。
周文轩他们没有任何经验，全凭她的口述，能做到这种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
可周文轩跟他手下干活的工人，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赵暖安慰他们时，他们反倒跟赵暖讲起道理。
“赵娘子，这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啊？”赵暖眨眨眼。
“这焦炭是用来炼铁的，那铁是要用来制造兵器，往后跟敌人搏杀的。”
“对呀。”赵暖声音弱弱的。
“若是咱们做出的兵器十成里面有一成不良的，这岂不是要让拿着不良兵器的兄弟们去送死吗？”
“您不是说还要做铁锁吗？若是铁锁中途断了，如何是好？”
赵暖嘴角抽抽，不敢说话。
她在心里嘀咕：我这不就是为了安你们的心吗？
最后还是周文轩发话：“咱们先暂时就这么练着，后面再建几座炉子出来一一实验看看，到时候等试验好，咱们再对先前的炉子进行改进。”
“大家也说的没错，炼铁的事要紧，咱们先烧出一些焦炭来用着，你们再边炼边改进。”沈明清连忙过来给赵暖解围。
赵宁煜这个小鬼头，他见赵暖吃瘪，在一旁捂嘴偷笑。
小四却用手拍了一下他脑袋：“笑什么笑，你娘这是有君子风范。”
小四阴恻恻地看了赵宁煜一眼：“以后你可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给你娘抹黑，哼哼。”
赵宁煜环顾四周，只见十几个哥哥们都阴恻恻地看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
“有你们在，我哪敢给我娘抹黑。”
焦炭炼出来了，这边炼铁的工人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工。
赵宁煜眼睛一转，看向角落里面的几个笑容腼腆的人。
“各位哥哥，叔叔，伯伯，爷爷，别着急呀！”
“要说炼铁，咱们那几位骁戎的大哥才是行家，今日让他们先休息一日，明日让他们给咱们上上课，如何？”
沈明清听到赵宁煜这样说，便走到赵暖身边，低声跟她说道：“这小子滑头得很。”
赵暖看了一眼骁戎人，低声应道：“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全凭他们自己了。”
这么久以来，赵宁煜并没有给这些骁戎人安排什么活，只让他们在营地看似自由地活动。
不论是吃饭还是工钱，都是跟随州百姓一个待遇。
到今天为止，这已经是赵宁煜耐心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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