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里,那三下敲牌声停了。

  但停得太干净,反而让人心里更紧。

  王胖子拖着灰鸦牌的黑线,走得小心,嘴上却闲不住,声音压得很低。

  “吴小邪,你刚才说催灰鸦队回去,那咱手里这块牌,会不会把咱当灰鸦队?”

  吴小邪盯着地面。

  “会。”

  王胖子脚下一顿。

  “你能不能先铺垫一下?”

  吴小邪抬手示意他别停。

  “灰鸦牌已经给我们开过照骨门,也替我们补过路。现在它身上的空队气息和我们沾上了。第七灯断了赛组线,但墓线没断,它会顺着这块牌找人。”

  陆红豆走在张雪身侧,黑色金刚伞半压,伞沿挡住窄道两边木牌的阴影。

  “那就封牌。”

  吴小邪点头。

  “回主控室,用铜盏火、金属牌、离线盘三重压住,先让它不叫路。”

  王胖子苦着脸。

  “听着就费劲。胖爷就想问一句,能不能不带?”

  冯刚在后面冷声道:“不能。证据和路引都在上面。”

  王胖子叹了口气。

  “行,胖爷今天专门干脏活累活,还得拖着一块催命牌。”

  张雪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窄道前方。

  来时两侧挂满木牌,回去时,这些木牌全部翻到了背面。

  每一块背面,都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刻痕还在往下渗黑水。

  陆红豆也看见了。

  “雪姐,牌变了。”

  张雪停步。

  她抬起铜盏,蓝白火往左侧一压。

  最近一块木牌背面浮出字。

  灰鸦队,缺一人。

  王胖子脸色一黑。

  “缺你大爷。”

  吴小邪立刻道:“别骂它。”

  王胖子闭嘴,过了半秒又低声道:“我骂空气。”

  冯刚看向那块牌。

  “为什么缺一人?灰鸦不是空队?”

  吴小邪皱眉。

  “空队不等于全死。它可能是被注销了身份,队伍被吃掉,但还有一个人没归档。”

  陆红豆眼神一凝。

  “幸存者?”

  吴小邪没有马上答。

  “也可能是点灯人。”

  通讯里,何森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杂音。

  “大姐头,冯队,你们说灰鸦缺一人?主控台这边刚跳出一份残缺档案,灰鸦队,七人参赛,六人失联,一人状态被遮盖。”

  赵助理紧接着道:“遮盖源不是第六灯,是第七灯墓线。系统查不动。”

  S-01的声音更哑。

  “灰鸦队当年不是正式公开队伍,是测试队。世界赛第一版内盘压力测试,他们被送进过西井下层。”

  冯刚沉声问:“谁送的?”

  S-01咳了两声。

  “沈照签的批,周怀做的转运,外籍董事做的豁免。”

  王胖子冷笑。

  “好,一个都没少。”

  陆红豆看向灰鸦牌。

  “那这块牌催的不是死人,是那个被遮盖的人。”

  吴小邪低声道:“对。灰鸦归位,要的就是那一个。”

  张雪淡淡开口。

  “先出去。”

  她一说话,左侧那块木牌上的字突然扭动,变成另一行。

  张雪,补灰鸦。

  陆红豆眼神瞬间冷下,伞尖直接顶住木牌。

  “你再写一次试试。”

  吴小邪急道:“红豆,别扎!”

  陆红豆动作顿住,伞尖停在木牌前一寸。

  张雪抬手,鬼哨飞出。

  “啪。”

  木牌上方的绳扣断开,整块牌掉在地上,字迹散掉,没有碎。

  吴小邪松了一口气。

  “可以。断挂不碎牌,雪姐这一下对。”

  王胖子看得眼馋。

  “这个胖爷也能学。”

  吴小邪看他。

  “你先把钢钎收点,别扫墙。”

  王胖子把钢钎往肩上一扛。

  “你这人说话越来越扎心了。”

  弹幕声音从直播球里断续传来,信号仍不稳,但内容越来越密。

  【灰鸦缺一人!】

  【雪爷别补灰鸦!】

  【沈照签批,周怀转运,外籍董事豁免,证据链出来了!】

  【这不是比赛,是拿人试墓!】

  【胖爷拖牌小心点,别让黑线断!】

  【红豆姐刚才差点把牌戳了,吓死我!】

  陆红豆看了直播球一眼,冷声道:“少看我,多看路。”

  王胖子乐了一下。

  “红豆妹子,弹幕也是关心你。”

  陆红豆没理他,只把伞压得更低。

  几人继续往回走。

  窄道尽头,原本通向井壁平台的门口已经能看见。

  可门口前方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光,灰光中挂着一块空白牌。

  牌上没有字,却有一圈被手指磨出的旧痕。

  冯刚抬手,所有人停下。

  “吴小邪。”

  吴小邪蹲下,看了看地面灰线。

  “拦路牌。不是来时的东西。”

  王胖子小声问:“能绕吗?”

  “窄道就这么宽,绕不了。”

  陆红豆握紧阴爪钩。

  “能压吗?”

  吴小邪盯着那块空白牌,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随便压。它不是要我们选队,它在等人认领。”

  冯刚沉声道:“认领条件?”

  吴小邪道:“看见牌上浮出的第一个字,并且心里承认那是自己要找的人。”

  王胖子脸一僵。

  “那这破牌还会读心?”

  吴小邪声音沉了些。

  “第七灯能用真线索钓人。这里属于归墟路边缘,规矩比灯室更阴。”

  陆红豆看向张雪,声音放低。

  “雪姐,别看牌。我来挡。”

  张雪却已经看着那块空白牌。

  牌面上,一点黑字慢慢浮出。

  不是名字。

  是一个“刀”字。

  吴小邪脸色一变。

  “雪姐,别接!”

  陆红豆伞面立刻横切过去,挡住张雪视线。

  可空白牌上的字还在长。

  刀归旧主。

  王胖子咬牙。

  “它又拿黑金古刀做文章。”

  冯刚对耳麦道:“主控室,有没有黑金古刀相关档案?”

  何森那边快速敲键盘。

  “没有正式档案,只有违禁物登记,来源标注被删了。”

  赵助理忽然道:“等等,离线日志里有一次异常备注,和灰鸦队同一天。备注写着,‘刀不入册,血可点灯’。”

  陆红豆声音骤冷。

  “什么意思?”

  S-01低声道:“当年他们测试内盘,想找能压第七灯的东西。黑金古刀曾被送入西井,但没有被队册登记成功。”

  吴小邪看向张雪手里的刀鞘。

  “所以沈照才说黑金古刀不该在雪姐手里。它以前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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