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盏红灯亮起一线,井壁立刻传来细密的震动。

  张雪脚步停了一瞬。

  陆红豆贴在她身后,金刚伞半开,伞沿压住井壁红光,声音很低。

  “雪姐,井壁在吃影子。”

  吴小邪往下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别看井底,看梯子。第七灯不是单纯开墓,它在把下井的人当灯油记账。”

  王胖子抓着金属梯,骂声压在嗓子里。

  “这破地方真是一步一个账本。胖爷下墓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爱记人的。”

  冯刚在上方冷声道:“少说自己经历。”

  王胖子立刻闭嘴,过了半秒又忍不住小声道:“我说账本,不说人。”

  张雪抬起铜盏。

  蓝白火往下压,红光退了半寸。

  井底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麒麟血入井,第七灯开。你不流血,它也会开。因为你已经来了。”

  陆红豆脸色冷硬。

  “它在逼雪姐承认。”

  吴小邪点头。

  “别接这句话。它要的不是回答,是判断。”

  冯刚问:“判断什么?”

  “判断雪姐是不是主动下井。”吴小邪手指扣住梯边,声音很紧,“第七灯开墓,缺一个点灯人。它现在把雪姐往点灯位上推。”

  王胖子咬牙。

  “那咱就偏不让它推。雪姐,你往旁边站,胖爷下去先给它一钎。”

  张雪淡淡道:“你踩线。”

  王胖子脚下一僵。

  “哪儿?”

  陆红豆伞尖往他靴边一点。

  “右脚外侧,红线贴着梯梁。”

  王胖子慢慢把脚收回来,脸色发黑。

  “行,胖爷先不英勇。”

  通讯里传来呆小妹压低的声音。

  “雪姐,冯队,上面落门停了,但失联选手又开始喊井底有人。他们说下面在发队牌。”

  骚猪声音紧跟着冒出来。

  “我已经让他们看地面了!但有几个外国队员听不懂,我只能给他们比手势。”

  JaCk的声音从杂音里传来。

  “I am handling it。NO One dOWn。”

  冯刚按住耳麦。

  “守住上层。任何人不得下井,必要时打晕。”

  呆小妹吸了口气。

  “明白。”

  井底男人轻笑。

  “你们拦不住。被收过的人,都会想回灯下。”

  S-01的声音从主控室传来,虚弱却清楚。

  “别听井底声。第七灯会借失联者的口说话。它说的人越多,灯越亮。”

  赵助理急声道:“第六灯锁住了,但第七灯绕过主控台了!井底灯室有独立墓线!”

  何森声音发抖。

  “主控台显示,第七灯接入了……内盘门。”

  吴小邪脸色一变。

  “哪一道门?”

  何森那边沉默了半秒。

  “地图上写着,照骨门。”

  老人声音忽然插进来。

  “别让灯照骨。照骨门一开,人没死,档先成尸。”

  王胖子听得头皮发紧。

  “老爷子,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老人冷声道:“不能。”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下面不能硬踩。要先找第七灯副路。”

  张雪点头。

  她从腕间取下鬼哨,指尖一弹。

  鬼哨带着细绳往下坠,撞在井壁上,发出两声短响。

  吴小邪闭了闭眼,只听声。

  “下面还有一层平台,左侧空,右侧实。第七灯在平台后,不在正前。它故意让声音从井底来。”

  冯刚沉声道:“假方位?”

  “对。”吴小邪睁眼,“真灯室在侧壁。”

  张雪继续下。

  陆红豆跟着压伞。

  红光被金刚伞挡住,伞面却开始发热,陆红豆掌心伤口又裂了一点。

  她没吭声,只把伞柄握得更紧。

  张雪没有回头。

  “手。”

  陆红豆一顿,立刻道:“能撑。”

  “换伞。”

  陆红豆想说不用,可张雪已经把黑色金刚伞递过来。

  她接过,低声道:“雪姐,你用我的?”

  张雪接过陆红豆的金刚伞。

  “嗯。”

  陆红豆眼底一热,随即压下。

  “我明白。”

  王胖子在后面小声道:“红豆妹子,你这眼神,胖爷都看懂了。”

  陆红豆冷冷回头。

  “看梯子。”

  王胖子立刻低头。

  “看着呢,看着呢。”

  弹幕断断续续从直播球传来,机械音变得沙哑。

  【第七灯亮了!】

  【别刷雪爷名字!刷灯序!】

  【灯序!照骨门!井底侧壁!】

  【红豆姐换伞了,手在流血!】

  【胖爷别说话,真的会被抓词!】

  【吴小邪耳朵太强了,假方位都听出来了!】

  井壁忽然浮出一排红字。

  龙国队张雪,已入井。

  陆红豆伞面一压,挡住那排字。

  “错。”

  红字顿了一下,又变。

  麒麟血,已入井。

  张雪抬手,铜盏火贴过去。

  红字被火压暗。

  井底男人声音低了几分。

  “你身上的血,早就欠这座墓。”

  张雪眼神没有波动。

  “你算错了。”

  陆红豆立刻接话,但没喊称呼。

  “她不欠。”

  吴小邪看了陆红豆一眼,低声道:“这句可以。它没拿到名字。”

  王胖子咧嘴。

  “那胖爷也来一句,她不还。”

  冯刚冷声:“闭嘴。”

  “好。”

  几人继续下到平台。

  平台很窄,横在井壁内侧,地面铺着现代钢板,可钢板下透出青石纹路。

  左侧是一扇检修门,门上挂着电子锁,右侧墙面嵌着七个灯槽,前六个灯槽空着,第七个灯槽里有红光。

  红光后面,压着半截青铜灯芯。

  灯芯旁边,还立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点灯人。

  陆红豆看到那三个字,伞尖直接抬起。

  “这牌要毁吗?”

  吴小邪立刻道:“别打!点灯人牌不是称呼牌,是位牌。打碎了,位置会找最近的人补。”

  王胖子刚抬起来的钢钎又停住。

  “这地方就没有能砸的吗?”

  张雪看着灯槽。

  “灯芯。”

  吴小邪点头。

  “对,不能打牌,只能断灯芯和灯路。第七灯亮一线,说明主路还没接满。副路应该在门后。”

  冯刚看向检修门。

  “何森,能开吗?”

  何森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那道门不在现代系统里。主控台没有权限。”

  赵助理补了一句。

  “门旁边如果有三角凹槽,那是老式机械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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