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惠民聘请的随行翻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用德语把宗惠民的质问，转述给了英格丽德·施耐德。
施耐德听后，本就因险些酿成大错而绷着的脸，此刻愈发冷若冰霜。
她向翻译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转告宗惠民，他对于我们莱宝-贺利氏公司来说，仅仅只是一个签署了初步意向合同的普通客户。”
“我们公司决定跟谁进行深度战略合作，决定赠予谁科研设备，这是我们管理层的内部决策！他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翻译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译成了中文。
宗惠民和唐知味听后十分不爽，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你……你这洋婆子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宗惠民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昨天在会议室里，这女人还一口一个“最尊贵的客户”喊着，今天翻脸不认人，把他们贬低成普通客户了？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这次瞒着上级部门偷偷跑出国，砸下血本交了定金，唯一目的，是截胡林文鼎，搅黄301厂的研发计划。
现在好了，林文鼎的研发项目不仅没被搅黄，反而拿到了最好的设备，还白得了一台科研神器！
宗惠民和唐知味偷鸡不成蚀把米，肠子都悔青了！
唐知味扯了扯宗惠民的袖子，低声耳语道：“老宗，既然事情没办成，咱俩不能再硬撑了！”
“大几百万美元的工业流水线啊！咱俩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外汇尾款来填这个窟窿。等回了国，上级部门如果上纲上线追究起来，咱俩死定了！”
“对对对！既然莱宝公司不义，刚好借此终止合约！”
宗惠民也醒过神来。
面子已经丢尽，保住乌纱帽和身家性命才最要紧。
既然搅局失败，得尽快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吸了口气，换上一副强硬姿态，指着施耐德大声嚷嚷起来。
“翻译！你告诉她！既然他们公司这么不讲商业道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生意咱不做了！”
宗惠民一挥手，理直气壮地叫嚣：“我们要撤销那份意向订单！让莱宝公司马上把我们之前交的定金，一分不少地退回来！我们华国的钱，不是那么好骗的！”
翻译把话转达了过去。
施耐德听后，像看白痴似的盯着宗惠民。
“退还定金？真是异想天开！”
施耐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德语嘲讽：“请告诉他，按照国际贸易法的规定和我们签署的合同条款，买方单方面提出撤销订单，定金是不予退还的！这是商业常识！”
宗惠民一听定金不退，急眼了。
“她一个国际业务经理，屁大点官职，也敢吞我们的钱！”
宗惠民气急败坏地跳脚：“我要投诉她！翻译，你问问她，他们公司的上级领导在哪儿？我要找能管事的老板评理！这洋婆子明摆着在坑我们！”
施耐德听后不但没生气，反倒浮起几分讥讽的笑意。
她侧过身，恭敬地向旁边的格鲁伯博士伸出一只手。
“既然宗先生想找我的上级领导投诉，请便。”
“这位是赫尔穆特·格鲁伯博士，我们莱宝-贺利氏公司的管理委员会主席。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向他申诉。”
宗惠民和唐知味顺着施耐德的手势，看向一直站在林文鼎身边、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德国老者。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管理委员会主席？这是个什么职位？车间主任还是工会主席？”
宗惠民在国内国营厂里待了一辈子，对西方现代企业架构根本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头的含金量。
一旁看足了好戏的林文鼎，决定痛打落水狗，给宗惠民和唐知味“科普”一下。
“宗惠民！唐知味！看来你们来德国之前，一点功课都没做啊。”
林文鼎指着格鲁伯博士，微笑着说道：“在德国的大型企业里，管理委员会主席，便是公司的最高负责人。通俗点说，格鲁伯博士便是你们要找的莱宝-贺利氏集团一把手、最高掌权人！”
“什么？！”
宗惠民和唐知味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莱宝-贺利氏公司的最高掌权人，竟一直满脸堆笑地站在林文鼎身边，他和林文鼎有说有笑。
看这亲密的架势，活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妈的……这怎么可能！”
宗惠民的心凉透了。
可为了这笔足以压垮人的定金，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格鲁伯博士身上。
“翻译！快！快跟格鲁伯主席解释一下！”
唐知味一把将翻译拽到前面，嗓子都劈了：
“就说我们工厂遇到了不可抗力的资金困难。请他通融一下，取消那份工业流水线的合作协议，把定金退给我们！”
翻译忙用德语，战战兢兢地向格鲁伯博士转达这个恳求。
“很遗憾，宗先生。”格鲁伯博士摇了摇头，“商业契约精神是我们德国企业的立足之本。合同既然已经生效，就无法随意取消。”
他遵照林文鼎之前的建议，夸大了事实，“事实上，我们的生产部门已经在加急赶工你们订购的工业级流水线，随时准备发货。希望你们尽快筹集外汇，支付尾款。如果你们现在单方面撕毁合约……”
格鲁伯博士的笑容渐渐收起。
“那么，按照合同条款，你们不仅无法拿回定金，莱宝公司还会通过国际法庭，向你们追讨高昂的违约金，以弥补我们调配生产线所造成的损失！”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宗惠民和唐知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定金不退就算了，如果单方面毁约，还要面临跨国官司，赔偿高昂的违约金？！这是要把他们俩往死路上逼啊！
“完了……全完了……”唐知味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
宗惠民气得双腿直哆嗦，沟通不畅带来的恐慌与无力感，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他扭过头，把怒火发泄在气定神闲的林文鼎身上。
“林文鼎！是你！肯定是你在这个洋鬼子老板面前进的谗言！”
宗惠民歇斯底里地怒骂：“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我们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把我们往死里整！”
极度恐慌之下，宗惠民干出一件荒唐事，试图道德绑架林文鼎。
“林文鼎！你也是华国人！ 你我身为同胞，同处异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交的定金，是国家的宝贵外汇！你难道忍心看着国家财产被这些洋鬼子白白吞掉？你既然跟这洋老板关系这么好，现在马上让他把定金退给我们！算你为国家做贡献！否则，你就是卖国贼！”
施耐德听后，本就因险些酿成大错而绷着的脸，此刻愈发冷若冰霜。
她向翻译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转告宗惠民，他对于我们莱宝-贺利氏公司来说，仅仅只是一个签署了初步意向合同的普通客户。”
“我们公司决定跟谁进行深度战略合作，决定赠予谁科研设备，这是我们管理层的内部决策！他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翻译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译成了中文。
宗惠民和唐知味听后十分不爽，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你……你这洋婆子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宗惠民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昨天在会议室里，这女人还一口一个“最尊贵的客户”喊着，今天翻脸不认人，把他们贬低成普通客户了？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这次瞒着上级部门偷偷跑出国，砸下血本交了定金，唯一目的，是截胡林文鼎，搅黄301厂的研发计划。
现在好了，林文鼎的研发项目不仅没被搅黄，反而拿到了最好的设备，还白得了一台科研神器！
宗惠民和唐知味偷鸡不成蚀把米，肠子都悔青了！
唐知味扯了扯宗惠民的袖子，低声耳语道：“老宗，既然事情没办成，咱俩不能再硬撑了！”
“大几百万美元的工业流水线啊！咱俩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外汇尾款来填这个窟窿。等回了国，上级部门如果上纲上线追究起来，咱俩死定了！”
“对对对！既然莱宝公司不义，刚好借此终止合约！”
宗惠民也醒过神来。
面子已经丢尽，保住乌纱帽和身家性命才最要紧。
既然搅局失败，得尽快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吸了口气，换上一副强硬姿态，指着施耐德大声嚷嚷起来。
“翻译！你告诉她！既然他们公司这么不讲商业道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生意咱不做了！”
宗惠民一挥手，理直气壮地叫嚣：“我们要撤销那份意向订单！让莱宝公司马上把我们之前交的定金，一分不少地退回来！我们华国的钱，不是那么好骗的！”
翻译把话转达了过去。
施耐德听后，像看白痴似的盯着宗惠民。
“退还定金？真是异想天开！”
施耐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德语嘲讽：“请告诉他，按照国际贸易法的规定和我们签署的合同条款，买方单方面提出撤销订单，定金是不予退还的！这是商业常识！”
宗惠民一听定金不退，急眼了。
“她一个国际业务经理，屁大点官职，也敢吞我们的钱！”
宗惠民气急败坏地跳脚：“我要投诉她！翻译，你问问她，他们公司的上级领导在哪儿？我要找能管事的老板评理！这洋婆子明摆着在坑我们！”
施耐德听后不但没生气，反倒浮起几分讥讽的笑意。
她侧过身，恭敬地向旁边的格鲁伯博士伸出一只手。
“既然宗先生想找我的上级领导投诉，请便。”
“这位是赫尔穆特·格鲁伯博士，我们莱宝-贺利氏公司的管理委员会主席。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向他申诉。”
宗惠民和唐知味顺着施耐德的手势，看向一直站在林文鼎身边、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德国老者。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
“管理委员会主席？这是个什么职位？车间主任还是工会主席？”
宗惠民在国内国营厂里待了一辈子，对西方现代企业架构根本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头的含金量。
一旁看足了好戏的林文鼎，决定痛打落水狗，给宗惠民和唐知味“科普”一下。
“宗惠民！唐知味！看来你们来德国之前，一点功课都没做啊。”
林文鼎指着格鲁伯博士，微笑着说道：“在德国的大型企业里，管理委员会主席，便是公司的最高负责人。通俗点说，格鲁伯博士便是你们要找的莱宝-贺利氏集团一把手、最高掌权人！”
“什么？！”
宗惠民和唐知味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莱宝-贺利氏公司的最高掌权人，竟一直满脸堆笑地站在林文鼎身边，他和林文鼎有说有笑。
看这亲密的架势，活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妈的……这怎么可能！”
宗惠民的心凉透了。
可为了这笔足以压垮人的定金，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格鲁伯博士身上。
“翻译！快！快跟格鲁伯主席解释一下！”
唐知味一把将翻译拽到前面，嗓子都劈了：
“就说我们工厂遇到了不可抗力的资金困难。请他通融一下，取消那份工业流水线的合作协议，把定金退给我们！”
翻译忙用德语，战战兢兢地向格鲁伯博士转达这个恳求。
“很遗憾，宗先生。”格鲁伯博士摇了摇头，“商业契约精神是我们德国企业的立足之本。合同既然已经生效，就无法随意取消。”
他遵照林文鼎之前的建议，夸大了事实，“事实上，我们的生产部门已经在加急赶工你们订购的工业级流水线，随时准备发货。希望你们尽快筹集外汇，支付尾款。如果你们现在单方面撕毁合约……”
格鲁伯博士的笑容渐渐收起。
“那么，按照合同条款，你们不仅无法拿回定金，莱宝公司还会通过国际法庭，向你们追讨高昂的违约金，以弥补我们调配生产线所造成的损失！”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宗惠民和唐知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定金不退就算了，如果单方面毁约，还要面临跨国官司，赔偿高昂的违约金？！这是要把他们俩往死路上逼啊！
“完了……全完了……”唐知味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
宗惠民气得双腿直哆嗦，沟通不畅带来的恐慌与无力感，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他扭过头，把怒火发泄在气定神闲的林文鼎身上。
“林文鼎！是你！肯定是你在这个洋鬼子老板面前进的谗言！”
宗惠民歇斯底里地怒骂：“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我们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把我们往死里整！”
极度恐慌之下，宗惠民干出一件荒唐事，试图道德绑架林文鼎。
“林文鼎！你也是华国人！ 你我身为同胞，同处异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交的定金，是国家的宝贵外汇！你难道忍心看着国家财产被这些洋鬼子白白吞掉？你既然跟这洋老板关系这么好，现在马上让他把定金退给我们！算你为国家做贡献！否则，你就是卖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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