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梦里的他很强大。

  强大到只要挥一挥手,就能让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俯首称臣。

  他的圣光不再局限於眼前,不再局限於一间小小的诊所,而是仿佛能够回应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正在痛苦中呼救的人。

  只要有人祈求,只要有人需要,他就能听见。

  这种梦其实再平常不过。

  做梦嘛,谁还没在梦里当过一次牛逼轰轰、挥挥手就能改变世界的大人物?

  但这些显然不是重点。

  真正让伊森醒来之後依旧有些恍惚的,是梦里的另一些画面。

  梦里的娜塔莎是他的妻子。

  他们甚至还有两个孩子。

  那个梦里的娜塔莎坐在他身边,用一种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对他说: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醒来之後的他,也能治好现实里的自己。

  如果还有可能,也给她两个孩子。

  这就有些诡异了。

  伊森忍不住怀疑,难道这个梦其实是自己的某种内心映射?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他一直对娜塔莎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渴求?

  伊森承认,自己平时对成熟的女性确实有一点偏好。

  哪个成年男人,不欣赏成熟、理智、强大又漂亮的女性呢?

  可问题是—娜塔莎?

  伊森沉默了几秒。

  娜塔莎当然漂亮。

  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她也足够成熟,足够强大,强大到真正了解她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很难第一时间生出追求的念头。

  反而会在心里提醒自己: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眼前这个女人,太危险!

  正因为如此,伊森从来没有真正把她放进某种「可以幻想未来」的位置。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娜塔莎更多是欣赏,是信任,是某种介於朋友、同伴和危险盟友之间的微妙关系。

  可现在,这个梦却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

  自己内心深处是不是对娜塔莎一直有着什麽非分之想。

  我把你当同事,结果你在梦里跟我生孩子一任谁做了这样一个梦,再见到梦里的另一个主角时,多少都会有点尴尬。

  所以,当伊森这天走进诊所,发现好久不见的娜塔莎正坐在候诊区时,他的脚步几乎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娜塔莎擡起头,冲他笑了笑。

  「早上好,医生。」

  伊森张了张嘴。

  「早————早上好。」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点莫名的紧张。

  娜塔莎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她合上手里的杂志,擡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医生,我听说了你的故事。」

  伊森眼皮微微一跳。

  「什麽故事?」

  「深夜墓园冒险。」

  娜塔莎语气平静。

  「孤胆英雄,深夜行动,不信任制度,不等待支援,不考虑後续计划,只凭一腔热血、一把铁锹,以及一种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坚定信念。」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我想,你一定有一个非常伟大的美国英雄梦。」

  伊森瞬间把梦里的画面忘了。

  他忍不住说道:「没有那麽夸张。我只是去救了一个人而已。」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一个不该那麽早死去的人。」

  娜塔莎轻轻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

  「真的,我很佩服。」

  她说道:「在我们以前那些无聊的特工训练里,大家总是习惯先侦察,再规划,确认撤离路线,排查监控,伪装身份,安排後援,清理痕迹。」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简直太保守了。」

  娜塔莎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仿佛在替过去那些保守的训练方式感到遗憾。

  「跟医生你比起来,我们显然缺乏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个人英雄主义精神。」

  伊森沉默了两秒。

  「你是在讽刺我,对吧?

  」

  「怎麽会?」

  娜塔莎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我是在表达崇拜。」

  伊森一时无言。

  果然,还是梦里的娜塔莎更可爱一点。

  不,准确地说,是梦里的娜塔莎更「爱」他,也更友善一点。

  梦里的她至少不会这样不加掩饰地揶揄他。

  伊森看着眼前真实的娜塔莎,不由得又想起梦中的内容。

  他该怎麽开口?

  难道要走过去,对娜塔莎说—我梦见你了,梦里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她让我醒来以後治好现实里的你,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你也拥有两个孩子?

  这不是暗示。

  这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伊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麽梦里的娜塔莎没有给他留下什麽暗号?

  比如「一说出这句话,现实里的娜塔莎就会立刻相信你,并且乖乖配合照做」之类的设定。

  那样事情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进下去了?

  可惜没有,什麽都没有。

  他拥有的,只有一个真实到不像梦的梦。

  以及此刻坐在候诊区里,正微笑着打趣他的娜塔莎本人。

  娜塔莎看着他,眉梢轻轻一挑。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伊森立刻收回思绪:「没有。」

  「没有吗?」娜塔莎站起身,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听到我喊你之後,走路好像都不太自然。」

  伊森面不改色。

  「那是因为今天诊所地板有点滑。」

  「是吗?」

  娜塔莎没有拆穿他,只是慢悠悠地朝诊疗室方向走去。

  「好吧,医生,你说是就是。」

  两人进了诊疗室。

  门关上以後,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伊森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娜塔莎,反正现在没有病人,要不我给你做个检查?」

  娜塔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检查?」

  伊森神色如常地点头。

  「健康检查。」

  他的语气平稳,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临时安排。

  「你来诊所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我们之间没有签什麽正式合同,但从诊所负责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你的身体健康也应该纳入诊所的免费医疗范围。」

  他说得越来越顺。

  「尤其是你这种职业。外伤、内伤、神经反射、激素水平、药物残留,都应该定期检查。」

  娜塔莎看着他的眼睛。

  「听起来很专业。」

  「本来就很专业。」

  娜塔莎想了想,最後轻轻点头。

  「好吧。」

  她坐到检查床边,语气从容。

  「那就交给你了,医生。」

  伊森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认真负责、毫无私心的医生。

  他先做了一套基础检查。

  心率,血压,瞳孔反应,肌肉状态,关节活动度,神经反射。

  娜塔莎全程都很配合。

  她的身体状况好得不像一个普通人。

  事实上,她本来也不是普通人。

  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高得惊人的疼痛耐受能力,以及近乎本能的身体控制力,让她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漂亮,锋利,危险,随时可以出鞘。

  普通检查结束後,伊森没有再去拿其他仪器。

  他擡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圣光。

  娜塔莎的目光在那团光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说什麽。

  对伊森来说,圣光进入身体的瞬间,他能够感知到许多普通仪器很难立刻呈现出来的东西。

  旧伤,暗伤,神经损伤,药物残留,器官状态。

  以及某些被人为改造过的痕迹。

  多数时候,圣光发现问题之後,直接治疗就可以了。

  伊森也更习惯用圣光进行治疗,而不是诊断。

  毕竟面对病人时,他总不能一挥手,就精准说出对方身体哪里出了问题,然後再顺手治好。

  那太不科学了。

  当那道温热的光缓缓渗入娜塔莎的身体,沿着血肉、骨骼、神经和脏器一点点流过时,伊森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娜塔莎原本只是随意地坐着。

  可很快,她也注意到了伊森神情的变化。

  她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伊森的手停在半空。

  圣光像一层很淡的暖光,缓慢而细致地覆盖过她身体深处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伤痕。

  终於,他找到了原因。

  娜塔莎身上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疾病。

  也不是单纯的损伤。

  她的身体曾经被人为改造过。

  那个曾经制造她、改造她、控制她的机构,留给她的不只是洗脑、杀人技巧和那些血腥记忆。

  还有更残忍、更彻底的东西。

  他们切断了她成为一个普通女人的可能。

  为了让她不会被家庭、孩子和感情牵绊。

  为了让她成为一件更稳定、更服从、更没有退路的武器。

  他们用手术和药物,摧毁了她原本完整的生育能力。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伤口。

  更像是一把被精确设计过的锁。

  锁住了她身体里某种本该属於她自己的可能。

  伊森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明白了梦里的娜塔莎为什麽会说那句话。

  她知道,眼前这个娜塔莎,从一开始就被人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伊森沉默了很久。

  娜塔莎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什麽。

  她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

  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看起来很糟糕?」

  伊森擡起眼,看着她。

  她的语气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也早就接受了答案。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娜塔莎笑了笑。

  「看来你发现了。」

  伊森低声问道:「怎麽弄的?」

  娜塔莎的笑意没有变化。

  「还能怎麽弄?」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描述「很久以前摔了一跤,身上留了一道疤」一样。

  「有些地方总要确保自己的武器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要退休,然後找个人结婚,搬去郊区,养条狗,再生几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

  「那太影响工作效率了。」

  伊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娜塔莎显然不需要别人替她愤怒。

  愤怒对她来说,早就已经没有意义。

  她也不需要别人站在她面前,露出一副「我很心疼你」的表情。

  所以伊森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恨他们吗?」

  娜塔莎微微一怔。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麽问。

  过了几秒,她才耸了耸肩。

  「恨他们也没有什麽意义。」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无法改变了。」

  伊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圣光仍然在掌心缓缓流动。

  普通创伤、旧伤、器官功能衰退,他都可以尝试修复。

  可娜塔莎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受损」。

  而是一整套被人为破坏、切除、抑制之後形成的结果。

  她的身体早已适应了这种缺失。

  想要逆转它,不是简单地修复一道伤口。

  而是要重建那些被夺走的部分,让身体重新接受某种本该拥有、却被强行剥离的可能。

  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娜塔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笑。

  「所以?」

  她语气轻松。

  「无法治疗?」

  伊森擡起头。

  「可以治疗。」

  娜塔莎微微挑眉。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终於停顿了一下。

  伊森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只是现在的我还不行。」

  诊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娜塔莎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安慰,还是承诺。

  伊森没有移开视线。

  「你的身体里有很多地方都被人为改变过。想要恢复,不只是治疗伤口那麽简单。」

  他说道:「我还需要提高我的能力。」

  娜塔莎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医生,不用这麽严肃。」

  她从检查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种轻松而从容的样子。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过这件事了。」

  她把头发拨到耳後,语气随意。

  「而且,说真的,我不太适合带孩子。」

  伊森下意识想起梦里那两个孩子。

  想起梦里的娜塔莎低头看着孩子时,眼神里那种可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他的喉结动了动。

  最终却什麽都没有说。

  娜塔莎看着他。

  她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什麽,却没有追问。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了一下。

  「不过,还是谢谢你。」

  娜塔莎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你有这个心,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伊森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诊疗室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圣光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之前的梦,并没有随着醒来就真正结束。

  梦里的娜塔莎不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而是给了他一个目标。

  伊森轻轻吐出一口气。

  「以後一定可以的。」

  门外,娜塔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什麽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朝前台走去。

  只是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最新章节,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