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森来说，他只是写了一张两万美元的支票。
可对麦克斯和卡洛琳来说，那却是一扇让她们真正踏出创业第一步的门。
按照原本的轨迹，麦克斯和卡洛琳第一次开店，其实并不顺利。
诚实地讲，是失败得相当彻底。
梦想很贵，尤其是在纽约。
哪怕那家店因为发生过枪战、死过人，租金已经被压低了一大截，可对於两个靠餐厅小费和小蛋糕订单艰难攒钱的女孩来说，依旧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她们没办法完全放弃餐厅的工作，小蛋糕店也需要人看着。
於是两个人只能两边来回跑，白天忙店里，晚上去餐厅。
睡眠被压缩，精力被榨乾，钱还像漏水一样不停往外流。
在这种情况下，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後来，她们放弃了那间大店铺，重新在餐厅後面那个几乎不需要额外租金的仓库里继续卖小蛋糕，反而干得相当不错。
原因很简单—没有房租压力，有稳定客流，那更像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而对麦克斯和卡洛琳来说，那才是最适合她们的土壤。
不过，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
因为有伊森这只小蝴蝶。
首先，诊所每个工作日都会订购八十个小蛋糕。
这就是一份长期、稳定、可预期的现金流。
对刚起步的小店来说，这太重要了。
哪怕金额不算夸张，却至少能保证她们有一笔固定收入。
不多，但关键。
然而伊森很快就发现，他这只小蝴蝶影响的，似乎并不只是小蛋糕订单。
这天，伊森在诊疗室，正趁着空闲发呆。
门被推开，娜塔莎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长发随意披在肩後，看起来像是刚从什麽地方赶过来。
伊森擡头看了她一眼。
「发生什麽事了？」
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作为你的助理，我来通知你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
伊森撇了撇嘴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助理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周都见不到两次人。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拿起文件，随手翻了翻。
很快，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森擡起头：「这是————怎麽回事？」
娜塔莎语气平静。
「你的小女友。」
她似乎觉得描述的不太精准，补充道，「你那个胸很大的小女友。」
伊森：
，，「她和她的金发朋友准备租下来的店铺，包括那条街，名义上属於几家空壳公司。」
娜塔莎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都属於高桌名下的一处产业。」
伊森一下子沉默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上。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所以，她们绕了一大圈，最後租店租到了高桌身上？」
娜塔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後还是忍住了。
「是的。」
自从第一位高桌席位向伊森投诚之後，其他人也很快跟进了。
如今的高桌，和雷恩诊所已经处於一种微妙，却又深度绑定的关系。
伊森默默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麽荒谬。
麦克斯和卡洛琳以为自己正在跟冷酷无情的纽约房东斗智斗勇，准备利用枪战、死人和不祥传闻拼命压价。
结果压到最後，房东背後站着的竟然是高桌。
而高桌又转头过来问伊森——这件事该怎麽处理。
换句话说，如果伊森愿意，他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那整条街都划给麦克斯和卡洛琳。
从此以後，小蛋糕店不仅不用担心租金，甚至还能直接获得一套来自黑道体系的全方位安保服务。
听起来很美好。
但如果麦克斯真的知道了，估计会当场炸掉。
她可以接受伊森投资。
因为投资意味着认可，意味着她们的事业有价值。
可如果她知道，伊森在背後就是房东，甚至还把租金压成一个象徵性的数字，再把整条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
那就不是投资了，那更像是施舍。
而麦克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宁愿累死在路上，也不想被钱和权力一路推着往前走。
伊森几乎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麦克斯会盯着他说：「医生，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不能连我的尊严也一起买下来。」
想到这里，伊森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娜塔莎看着他：「所以，怎麽处理？」
伊森揉了揉眉心：「高桌那边怎麽说？」
「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把那条街划到你名下。」
娜塔莎说道：「当然，会通过几层公司转移，不会让外界看出关系。」
伊森立刻摆手：「不要。」
娜塔莎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森想了想，最终说道：「按正常流程来。」
娜塔莎挑眉。
「你的意思是？」
「让她们正常谈租金，正常签合同，正常走手续。」
伊森说道：「不要免费，不要象徵性收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不要出现什麽房东突然被她们的梦想感动，於是愿意倒贴装修」这种离谱剧情。」
娜塔莎安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是在担心麦克斯发现？」
「穷人对天上掉馅饼这件事，通常比富人敏感得多。」伊森说道：「尤其是麦克斯。」
娜塔莎终於笑了一下。
「那至少也得照顾一下吧？」
伊森想了想。
「合理范围内可以。」
他说道：「那家店确实刚发生过枪战，也确实死过人，所以租金降低是正常的。她们要砍价，就让房东配合一点。」
「装修和清理方面，如果能走正常折扣，也可以给一点便利。」
「还有安全问题。」
伊森擡头看向娜塔莎。
「既然那条街是高桌的产业，就让他们把後续麻烦处理乾净。别让什麽毒贩、帮派，或者乱七八糟的人再去骚扰她们。
「7
娜塔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拿起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你对那两个女孩真的很上心。」
伊森擡起头：「她们很努力。」
娜塔莎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是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理由的确不错。」
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伊森坐在椅子上，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原本只是两万美元的投资，结果却牵出了高桌名下的产业。
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似乎扇得比想像中还要远。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麦克斯和卡洛琳不会再像原本那样，被现实轻易压垮。
也许这一次，那家小蛋糕店真的会和原来不一样。
娜塔莎不说，伊森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拥有一整条街的人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可以直接躺平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伊森还真认真犹豫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按了回去。
不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别的不说，光是高桌就够让人不放心了。
他要是真躺平不管，估计用不了多久，高桌又会变回原来那副德行—动不动就欺负约翰、肯恩这种「老实孩子」，一言不合就把规矩当刀使。
哪像现在这样。
你看，他们都已经学会「关心威廉斯堡两个底层女孩的创业梦想」了。
多麽积极，多麽进步。
所以，伊森觉得，自己不能退。
他还得继续带着这群人走向文明社会。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伊森治疗完一位病人，上午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
他正准备起身去吃饭，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海伦。
她进门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笑意。
伊森看见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看热闹」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麽了？」
海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医生。」
「嗯？
「」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海伦慢悠悠地说，「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伊森疑惑地看着她。
「做到什麽？」
「让一个又一个漂亮女孩主动来诊所找你，而且每一个看起来都还是好女孩。」
伊森：「————」
这话听起来明显不对。
什麽叫一个又一个？
「我没有别的意思。」海伦语气无辜，「只是前台工作做久了，总会培养出一点兴趣。」
伊森：「？」
你的兴趣就是八卦老板和同事的私生活吗？
海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女孩子走进诊所，第一句话不是我预约了医生」，也不是我哪里不舒服」，而是问——伊森在吗？」
「6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
「那接下来的事情，通常就会变得很值得期待。」
伊森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
海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若有所思地问：「老板，要不要以後给这种情况单独建个流程？」
「什麽流程？」
「比如，先登记一下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海伦一本正经地说，「再根据情况，做一些基础检查。」
伊森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基础检查？」
「对啊。」海伦语气十分认真，「比如，血压、心率，或者————孕检？」
伊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越反抗，海伦就越兴奋。
「她是谁？」
海伦笑了笑。
「她说，她叫河静华。」
伊森的动作顿住。
海伦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眉毛轻轻一扬。
「看来确实不是普通病人。」
伊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一点。
「好的，医生。」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伊森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
静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简单束在脑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轻松了许多。
让伊森意外的是，她依然戴着墨镜。
手里也还握着那根熟悉的盲杖。
不应该啊。
她应该已经恢复视力了才对。
静华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紧张。
她轻声说道：「雷恩医生。」
伊森看着她，语气放柔了些。
「静华，进来吧。」
静华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过去那种谨慎。
盲杖轻轻点在地面上，步伐不快，却很稳。
但伊森很快就发现，她并不是真的需要那根盲杖。
她避开椅子的角度太自然了。
走向椅子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手先确认家具的位置。
她看得见，只是仍然在假装看不见。
伊森等她坐下後，才问道：「你的眼睛怎麽样？」
静华沉默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墨镜边缘。
「已经能看见了。」
伊森看着她。
「那为什麽还戴着墨镜？」
静华低下头，手指轻轻握住盲杖。
「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醒来之後，我突然能看见了。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被人知道。」
伊森看着她，有些明白她的顾虑。
「不用这麽紧张。」
静华擡起头，隔着墨镜看向他。
伊森说道：「你可以说自己做了手术，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或者简单一点，就说是奇蹟。」
静华怔了一下。
「奇蹟？」
「对啊。」伊森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奇蹟发生，科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解释清楚。」
静华听出了他话里的玩笑，嘴角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伊森继续说道：「没人会问那麽多。就算有人问，你也不需要解释得太详细。」
静华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上次见面的最後，她明明已经学会吐槽他那些奇怪的问题了。
可现在坐在诊所办公室里，她却又像是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女孩。
伊森问道：「今天怎麽突然过来了？」
静华双手捧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她轻声说道：「我辞职了。
伊森并不意外。
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工作。
「辞职也好。」他说，「那边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
静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麽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於鼓起勇气，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来问你一件事。」
伊森看着她。
「什麽？」
静华擡起头。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却遮不住她语气里的认真。
「你当初说，要照顾我。」
她轻声问：「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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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麦克斯和卡洛琳来说，那却是一扇让她们真正踏出创业第一步的门。
按照原本的轨迹，麦克斯和卡洛琳第一次开店，其实并不顺利。
诚实地讲，是失败得相当彻底。
梦想很贵，尤其是在纽约。
哪怕那家店因为发生过枪战、死过人，租金已经被压低了一大截，可对於两个靠餐厅小费和小蛋糕订单艰难攒钱的女孩来说，依旧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她们没办法完全放弃餐厅的工作，小蛋糕店也需要人看着。
於是两个人只能两边来回跑，白天忙店里，晚上去餐厅。
睡眠被压缩，精力被榨乾，钱还像漏水一样不停往外流。
在这种情况下，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後来，她们放弃了那间大店铺，重新在餐厅後面那个几乎不需要额外租金的仓库里继续卖小蛋糕，反而干得相当不错。
原因很简单—没有房租压力，有稳定客流，那更像是在夹缝里求生存。
而对麦克斯和卡洛琳来说，那才是最适合她们的土壤。
不过，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了。
因为有伊森这只小蝴蝶。
首先，诊所每个工作日都会订购八十个小蛋糕。
这就是一份长期、稳定、可预期的现金流。
对刚起步的小店来说，这太重要了。
哪怕金额不算夸张，却至少能保证她们有一笔固定收入。
不多，但关键。
然而伊森很快就发现，他这只小蝴蝶影响的，似乎并不只是小蛋糕订单。
这天，伊森在诊疗室，正趁着空闲发呆。
门被推开，娜塔莎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长发随意披在肩後，看起来像是刚从什麽地方赶过来。
伊森擡头看了她一眼。
「发生什麽事了？」
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作为你的助理，我来通知你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
伊森撇了撇嘴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助理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周都见不到两次人。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拿起文件，随手翻了翻。
很快，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森擡起头：「这是————怎麽回事？」
娜塔莎语气平静。
「你的小女友。」
她似乎觉得描述的不太精准，补充道，「你那个胸很大的小女友。」
伊森：
，，「她和她的金发朋友准备租下来的店铺，包括那条街，名义上属於几家空壳公司。」
娜塔莎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都属於高桌名下的一处产业。」
伊森一下子沉默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上。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所以，她们绕了一大圈，最後租店租到了高桌身上？」
娜塔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後还是忍住了。
「是的。」
自从第一位高桌席位向伊森投诚之後，其他人也很快跟进了。
如今的高桌，和雷恩诊所已经处於一种微妙，却又深度绑定的关系。
伊森默默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麽荒谬。
麦克斯和卡洛琳以为自己正在跟冷酷无情的纽约房东斗智斗勇，准备利用枪战、死人和不祥传闻拼命压价。
结果压到最後，房东背後站着的竟然是高桌。
而高桌又转头过来问伊森——这件事该怎麽处理。
换句话说，如果伊森愿意，他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那整条街都划给麦克斯和卡洛琳。
从此以後，小蛋糕店不仅不用担心租金，甚至还能直接获得一套来自黑道体系的全方位安保服务。
听起来很美好。
但如果麦克斯真的知道了，估计会当场炸掉。
她可以接受伊森投资。
因为投资意味着认可，意味着她们的事业有价值。
可如果她知道，伊森在背後就是房东，甚至还把租金压成一个象徵性的数字，再把整条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
那就不是投资了，那更像是施舍。
而麦克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宁愿累死在路上，也不想被钱和权力一路推着往前走。
伊森几乎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麦克斯会盯着他说：「医生，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不能连我的尊严也一起买下来。」
想到这里，伊森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娜塔莎看着他：「所以，怎麽处理？」
伊森揉了揉眉心：「高桌那边怎麽说？」
「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把那条街划到你名下。」
娜塔莎说道：「当然，会通过几层公司转移，不会让外界看出关系。」
伊森立刻摆手：「不要。」
娜塔莎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森想了想，最终说道：「按正常流程来。」
娜塔莎挑眉。
「你的意思是？」
「让她们正常谈租金，正常签合同，正常走手续。」
伊森说道：「不要免费，不要象徵性收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不要出现什麽房东突然被她们的梦想感动，於是愿意倒贴装修」这种离谱剧情。」
娜塔莎安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是在担心麦克斯发现？」
「穷人对天上掉馅饼这件事，通常比富人敏感得多。」伊森说道：「尤其是麦克斯。」
娜塔莎终於笑了一下。
「那至少也得照顾一下吧？」
伊森想了想。
「合理范围内可以。」
他说道：「那家店确实刚发生过枪战，也确实死过人，所以租金降低是正常的。她们要砍价，就让房东配合一点。」
「装修和清理方面，如果能走正常折扣，也可以给一点便利。」
「还有安全问题。」
伊森擡头看向娜塔莎。
「既然那条街是高桌的产业，就让他们把後续麻烦处理乾净。别让什麽毒贩、帮派，或者乱七八糟的人再去骚扰她们。
「7
娜塔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拿起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你对那两个女孩真的很上心。」
伊森擡起头：「她们很努力。」
娜塔莎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是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理由的确不错。」
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伊森坐在椅子上，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原本只是两万美元的投资，结果却牵出了高桌名下的产业。
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似乎扇得比想像中还要远。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麦克斯和卡洛琳不会再像原本那样，被现实轻易压垮。
也许这一次，那家小蛋糕店真的会和原来不一样。
娜塔莎不说，伊森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拥有一整条街的人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可以直接躺平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伊森还真认真犹豫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按了回去。
不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别的不说，光是高桌就够让人不放心了。
他要是真躺平不管，估计用不了多久，高桌又会变回原来那副德行—动不动就欺负约翰、肯恩这种「老实孩子」，一言不合就把规矩当刀使。
哪像现在这样。
你看，他们都已经学会「关心威廉斯堡两个底层女孩的创业梦想」了。
多麽积极，多麽进步。
所以，伊森觉得，自己不能退。
他还得继续带着这群人走向文明社会。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伊森治疗完一位病人，上午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
他正准备起身去吃饭，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海伦。
她进门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笑意。
伊森看见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看热闹」的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麽了？」
海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医生。」
「嗯？
「」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海伦慢悠悠地说，「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伊森疑惑地看着她。
「做到什麽？」
「让一个又一个漂亮女孩主动来诊所找你，而且每一个看起来都还是好女孩。」
伊森：「————」
这话听起来明显不对。
什麽叫一个又一个？
「我没有别的意思。」海伦语气无辜，「只是前台工作做久了，总会培养出一点兴趣。」
伊森：「？」
你的兴趣就是八卦老板和同事的私生活吗？
海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女孩子走进诊所，第一句话不是我预约了医生」，也不是我哪里不舒服」，而是问——伊森在吗？」
「6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
「那接下来的事情，通常就会变得很值得期待。」
伊森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
海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若有所思地问：「老板，要不要以後给这种情况单独建个流程？」
「什麽流程？」
「比如，先登记一下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海伦一本正经地说，「再根据情况，做一些基础检查。」
伊森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基础检查？」
「对啊。」海伦语气十分认真，「比如，血压、心率，或者————孕检？」
伊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越反抗，海伦就越兴奋。
「她是谁？」
海伦笑了笑。
「她说，她叫河静华。」
伊森的动作顿住。
海伦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眉毛轻轻一扬。
「看来确实不是普通病人。」
伊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一点。
「好的，医生。」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伊森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
静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简单束在脑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轻松了许多。
让伊森意外的是，她依然戴着墨镜。
手里也还握着那根熟悉的盲杖。
不应该啊。
她应该已经恢复视力了才对。
静华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紧张。
她轻声说道：「雷恩医生。」
伊森看着她，语气放柔了些。
「静华，进来吧。」
静华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她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过去那种谨慎。
盲杖轻轻点在地面上，步伐不快，却很稳。
但伊森很快就发现，她并不是真的需要那根盲杖。
她避开椅子的角度太自然了。
走向椅子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手先确认家具的位置。
她看得见，只是仍然在假装看不见。
伊森等她坐下後，才问道：「你的眼睛怎麽样？」
静华沉默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墨镜边缘。
「已经能看见了。」
伊森看着她。
「那为什麽还戴着墨镜？」
静华低下头，手指轻轻握住盲杖。
「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醒来之後，我突然能看见了。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被人知道。」
伊森看着她，有些明白她的顾虑。
「不用这麽紧张。」
静华擡起头，隔着墨镜看向他。
伊森说道：「你可以说自己做了手术，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或者简单一点，就说是奇蹟。」
静华怔了一下。
「奇蹟？」
「对啊。」伊森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奇蹟发生，科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解释清楚。」
静华听出了他话里的玩笑，嘴角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伊森继续说道：「没人会问那麽多。就算有人问，你也不需要解释得太详细。」
静华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上次见面的最後，她明明已经学会吐槽他那些奇怪的问题了。
可现在坐在诊所办公室里，她却又像是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女孩。
伊森问道：「今天怎麽突然过来了？」
静华双手捧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她轻声说道：「我辞职了。
伊森并不意外。
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工作。
「辞职也好。」他说，「那边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
静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麽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於鼓起勇气，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来问你一件事。」
伊森看着她。
「什麽？」
静华擡起头。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却遮不住她语气里的认真。
「你当初说，要照顾我。」
她轻声问：「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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