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巴刀鱼是被灶气熏醒的。
灵土往灶台上一铺，玄铁锅底下的火苗子蹿起来都是青色的，跟煤气灶烧出了鬼火似的。他翻身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灶跟前看了看——锅底那层锅气厚了不止一倍，青中带金，拿勺子一搅还能拉出丝来。
“灵土好用吧？”酸菜汤蹲在旁边啃早饭，啃的是昨天剩的白菜汤泡饭，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我昨晚试了一锅，炒出来的蛋炒饭粒粒带灵气，吃完一宿没困，跟嗑了二斤***似的。”
娃娃鱼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我昨晚没睡好。灵土铺上之后，方圆五百米的玄力波动全变强了，连隔壁那只流浪猫做梦的内容都清晰了三倍。那只猫梦见自己当了猫王，三妻四妾。”
巴刀鱼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收拾，找老黄去。”
三人到烂尾楼的时候，黄片姜正坐在三楼窗户底下削土豆。小铜锅架在几块砖头上，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闻着像土豆皮炖土豆皮。
“来了？”老黄头都没抬，拿削皮刀往旁边一指，“坐。土豆自己削。”
巴刀鱼没坐，也没削土豆。他把半袋灵土往地上一搁，双手抱胸往老黄面前一站：“老黄，灵土我们拿到了。钟胖子的阵也破了，他喝的那瓶魇心水被我拿酸辣汤冲没了。现在该你说了——传承碎片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我信一半。”
黄片姜削土豆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巴刀鱼，又看了看酸菜汤和娃娃鱼。酸菜汤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娃娃鱼蹲在门槛上拿小石子画圈，俩人的表情明摆着——不给个说法就不走了。
老黄把削了一半的土豆往锅里一扔，拿围裙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师父叫黄满仓。”老黄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两调，“当年沪城玄厨协会的会长，厨道玄力修到‘三花聚顶’的境界，整个东南沿海做玄宴的厨子见了他都得喊一声黄爷。他手里有块传承碎片，是上古厨神留下来的完整传承拆成的七块之一。七块碎片合在一起，就是厨神全本——所有玄厨技艺、药膳方子、灵材处理方法，全在里面。”
巴刀鱼听得认真，没插嘴。
“我师父把碎片藏在沪城，自己守着。后来食魇教起了，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我师父跟食魇教斗了三年，最后被自己徒弟出卖了——钟大发，当时还不叫钟胖子，是我师父最小的徒弟。他把碎片的消息卖给了食魇教苦味堂，换了个‘堂外执事’的名头。”
酸菜汤骂了一声：“这狗东西。”
“我师父临死前把碎片交给我，让我跑。我跑了，带着碎片跑到东南亚躲了五年。回来的时候沪城已经变天了，协会被钟大发那帮人把持，我师父的名号没人提了，连墓碑都被泼了油漆。”
老黄转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土精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玉片，玉质温润，表面刻着半个“厨”字。切口处参差不齐，明显是从一整块上掰下来的。
“这就是传承碎片。我师父藏了半辈子，我藏了二十年。钟大发昨天逼我交，我嘴上硬，其实心里也打鼓——这玩意儿在我手里就是个死物，我年纪大了，厨道玄力早就过了巅峰期，碎片的真正用途我根本激活不了。”
巴刀鱼盯着那块玉片，忽然觉得丹田里的厨道玄力自己动了一下，像馋嘴的猫闻到了鱼腥味。他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儿跟我身上的玄力有反应。”
“废话。你身上那套厨道玄力就是传承的底子，碎片是传承的核心。你靠近它，玄力当然有反应。”黄片姜把碎片往前一递，“拿着。”
巴刀鱼没接：“你昨晚说的‘那个东西’就是这块碎片？”
“对。”
“那钟大发要这块碎片跟食魇教做交易的事也是真的？”
“真的。苦味堂答应他，碎片到手就退出沪城，把八条缝隙全让出来。这种鬼话钟大发居然信了——他当年出卖我师父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现在更不好使。”
娃娃鱼忽然开口：“老黄，你昨晚心音跳了一下，是在这块碎片的事上说了假话。你现在再说一遍——这块碎片就只是传承的一部分？还有没有别的用途？”
黄片姜被娃娃鱼问得嘴角抽了抽，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比你师父还难缠。”
他转身走到墙角，从一堆破砖头底下扒拉出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张发黄的纸。老黄把纸摊在地上，是三张手绘地图，墨迹都洇了。
“碎片确实只是传承的一部分。但我师父当年藏碎片的时候，把另外六块碎片的线索也一并藏在了沪城。三张图，对应三个地点，每个地点有一块碎片。合齐七块碎片，厨神传承才完整。”
酸菜汤凑过来看地图：“那另外三块呢？”
“在食魇教手里。”黄片姜把地图卷起来，表情不太好看，“苦味堂这些年满世界搜刮，已经抢到了三块。钟大发要是把我这块交出去，食魇教就集齐四块了。过半了，过半就能强行启动传承合体，虽然缺三块合不出完整的，但合出来的东西也够他们祸害半个沪城。”
巴刀鱼蹲下来看了看地图，三张图分别是——城隍庙老灶台底下、外白渡桥桥墩夹层里、还有一张画的是条河，标注潦草写着“苏州河底，第三道弯，沉船”。
“这些地方你都找过？”
“找过两张。城隍庙那张我去了，老灶台早被拆了，底下啥也没有。外白渡桥那张我下过桥墩，夹层是空的。剩下苏州河那个——我不会水。”
酸菜汤噗嗤笑了一声，被黄片姜瞪了一眼。
巴刀鱼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行。三块碎片，三个地方。城隍庙和外白渡桥你说空了，但空不空我得自己去看一眼——你那眼睛没我破虚玉瞳好使。”
黄片姜撇嘴：“你那是破虚玉瞳，我这叫肉眼凡胎，比不了。行，你去查漏，查完了咱们对信息。”
巴刀鱼把玄铁锅往肩上一扛：“走之前还有件事——钟大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喝了魇心水被我泼醒了，昨晚迷迷糊糊回办公室睡觉去了，今早清醒过来肯定要找后账。”
“他找不了后账。”黄片姜从兜里掏出个手机，翻出一段录音，“昨晚你们破阵的时候我在楼上跟他喝茶，他喝魇心水之前亲口说了句话——‘苦味堂让我用魇心水搞乱协会，等他们进了灵材库我就撤’。我录下来了。”
酸菜汤眼睛一亮：“这玩意儿交给协会监事会，钟大发直接滚蛋。”
“对。但交之前得先把碎片的事按住。钟大发一倒，苦味堂在协会里还有别的钉子，不能打草惊蛇。”黄片姜把手机收起来，“你们先去查地图。协会内部的事我来办——我找几个老伙计，把监事会那边的线搭上。钟大发滚蛋那天，就是灵材库彻底开放的时候。”
巴刀鱼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老黄，那块碎片——你先别给我。等我把三张图查完了再说。万一我查出什么不对劲，碎片留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安全。”
黄片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挺欣慰：“行。你小子比我想的稳。”
娃娃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的这些——哪句是真的？”
黄片姜嘴角抽了抽，瞪着娃娃鱼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全真。以后你再读我，我直接举白旗。”
娃娃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烂尾楼，酸菜汤走在路上忽然问：“先查哪儿？”
巴刀鱼翻开地图看了看：“城隍庙最近，先去看看。老黄说空了，但我不太信——老黄这人藏东西的本事比挖东西的本事大，万一他当年拿错了地方呢？”
酸菜汤点头：“有道理。老黄那记性，把盐当糖放的事干过不止一回。”
三人往城隍庙方向走，走到半路娃娃鱼忽然停下脚步，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巴刀鱼问。
“城隍庙方向，有人。四个，玄力很强，其中一个比钟胖子强两倍。”娃娃鱼闭眼感知了几秒，睁开眼，“他们在找东西。一边找一边骂，说什么‘黄老头耍我们，这儿屁都没有’。”
酸菜汤和巴刀鱼对视一眼。
黄片姜昨晚让钟大发来“拿东西”，钟大发果然来了城隍庙。但他没找到碎片——因为碎片一直在老黄自己身上。可钟大发既然敢来，说明苦味堂那边已经知道了城隍庙这个地点。
“加快脚步。”巴刀鱼把锅往背上紧了紧，“赶在他们之前看一眼，不管有没有碎片，得知道老黄当年到底藏了什么。”
走到城隍庙门口，果然看见四个灰袍子正拿铁锹撬老灶台。巴刀鱼没急着上，绕到庙后面从矮墙翻进去，钻到灶台底下看了看——灶台底下的石板被撬开了一半，底下是夯实的黄土，什么都没有。
但破虚玉瞳扫上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石板底下三尺深的位置，有一小块残留的玉气痕迹，形状方正，跟传承碎片的大小一模一样。
“这儿以前确实放过碎片。”巴刀鱼蹲在墙根底下跟酸菜汤说，“但被人拿走了。玉气痕迹的边缘不整齐，是被人硬抠走的。”
“钟大发？”
“不好说。老黄说他来看的时候空了——那时候可能真空了，也可能老黄自己拿走之后忘了。不管哪种，城隍庙这条线断了。”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白跑一趟？”
“没白跑。”巴刀鱼指了指那四个还在撬灶台的灰袍子，“他们还在找，说明他们也不知道碎片早没了。这条线索咱们断了，他们也断了，平局。下一个地方——外白渡桥。”
三人从庙后翻出去，没惊动那四个灰袍子。走远了酸菜汤才问：“你不顺手把那四个收拾了？”
“收拾他们干嘛？打草惊蛇。”巴刀鱼把地图塞兜里，“让他们接着撬，撬到天黑也撬不出东西。咱们去外白渡桥——路上顺便买几个包子，我饿了。”
娃娃鱼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你刚吃完早饭。”
“那是早饭。现在是加餐。”
古龙说，查线索这种事，一半靠本事，一半靠运气。本事再大，运气不好也是白搭。
巴刀鱼觉得今天运气还行——至少没人跟他们抢包子。
灵土往灶台上一铺，玄铁锅底下的火苗子蹿起来都是青色的，跟煤气灶烧出了鬼火似的。他翻身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灶跟前看了看——锅底那层锅气厚了不止一倍，青中带金，拿勺子一搅还能拉出丝来。
“灵土好用吧？”酸菜汤蹲在旁边啃早饭，啃的是昨天剩的白菜汤泡饭，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我昨晚试了一锅，炒出来的蛋炒饭粒粒带灵气，吃完一宿没困，跟嗑了二斤***似的。”
娃娃鱼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我昨晚没睡好。灵土铺上之后，方圆五百米的玄力波动全变强了，连隔壁那只流浪猫做梦的内容都清晰了三倍。那只猫梦见自己当了猫王，三妻四妾。”
巴刀鱼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收拾，找老黄去。”
三人到烂尾楼的时候，黄片姜正坐在三楼窗户底下削土豆。小铜锅架在几块砖头上，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闻着像土豆皮炖土豆皮。
“来了？”老黄头都没抬，拿削皮刀往旁边一指，“坐。土豆自己削。”
巴刀鱼没坐，也没削土豆。他把半袋灵土往地上一搁，双手抱胸往老黄面前一站：“老黄，灵土我们拿到了。钟胖子的阵也破了，他喝的那瓶魇心水被我拿酸辣汤冲没了。现在该你说了——传承碎片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我信一半。”
黄片姜削土豆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巴刀鱼，又看了看酸菜汤和娃娃鱼。酸菜汤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娃娃鱼蹲在门槛上拿小石子画圈，俩人的表情明摆着——不给个说法就不走了。
老黄把削了一半的土豆往锅里一扔，拿围裙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三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师父叫黄满仓。”老黄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两调，“当年沪城玄厨协会的会长，厨道玄力修到‘三花聚顶’的境界，整个东南沿海做玄宴的厨子见了他都得喊一声黄爷。他手里有块传承碎片，是上古厨神留下来的完整传承拆成的七块之一。七块碎片合在一起，就是厨神全本——所有玄厨技艺、药膳方子、灵材处理方法，全在里面。”
巴刀鱼听得认真，没插嘴。
“我师父把碎片藏在沪城，自己守着。后来食魇教起了，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我师父跟食魇教斗了三年，最后被自己徒弟出卖了——钟大发，当时还不叫钟胖子，是我师父最小的徒弟。他把碎片的消息卖给了食魇教苦味堂，换了个‘堂外执事’的名头。”
酸菜汤骂了一声：“这狗东西。”
“我师父临死前把碎片交给我，让我跑。我跑了，带着碎片跑到东南亚躲了五年。回来的时候沪城已经变天了，协会被钟大发那帮人把持，我师父的名号没人提了，连墓碑都被泼了油漆。”
老黄转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土精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玉片，玉质温润，表面刻着半个“厨”字。切口处参差不齐，明显是从一整块上掰下来的。
“这就是传承碎片。我师父藏了半辈子，我藏了二十年。钟大发昨天逼我交，我嘴上硬，其实心里也打鼓——这玩意儿在我手里就是个死物，我年纪大了，厨道玄力早就过了巅峰期，碎片的真正用途我根本激活不了。”
巴刀鱼盯着那块玉片，忽然觉得丹田里的厨道玄力自己动了一下，像馋嘴的猫闻到了鱼腥味。他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儿跟我身上的玄力有反应。”
“废话。你身上那套厨道玄力就是传承的底子，碎片是传承的核心。你靠近它，玄力当然有反应。”黄片姜把碎片往前一递，“拿着。”
巴刀鱼没接：“你昨晚说的‘那个东西’就是这块碎片？”
“对。”
“那钟大发要这块碎片跟食魇教做交易的事也是真的？”
“真的。苦味堂答应他，碎片到手就退出沪城，把八条缝隙全让出来。这种鬼话钟大发居然信了——他当年出卖我师父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现在更不好使。”
娃娃鱼忽然开口：“老黄，你昨晚心音跳了一下，是在这块碎片的事上说了假话。你现在再说一遍——这块碎片就只是传承的一部分？还有没有别的用途？”
黄片姜被娃娃鱼问得嘴角抽了抽，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比你师父还难缠。”
他转身走到墙角，从一堆破砖头底下扒拉出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张发黄的纸。老黄把纸摊在地上，是三张手绘地图，墨迹都洇了。
“碎片确实只是传承的一部分。但我师父当年藏碎片的时候，把另外六块碎片的线索也一并藏在了沪城。三张图，对应三个地点，每个地点有一块碎片。合齐七块碎片，厨神传承才完整。”
酸菜汤凑过来看地图：“那另外三块呢？”
“在食魇教手里。”黄片姜把地图卷起来，表情不太好看，“苦味堂这些年满世界搜刮，已经抢到了三块。钟大发要是把我这块交出去，食魇教就集齐四块了。过半了，过半就能强行启动传承合体，虽然缺三块合不出完整的，但合出来的东西也够他们祸害半个沪城。”
巴刀鱼蹲下来看了看地图，三张图分别是——城隍庙老灶台底下、外白渡桥桥墩夹层里、还有一张画的是条河，标注潦草写着“苏州河底，第三道弯，沉船”。
“这些地方你都找过？”
“找过两张。城隍庙那张我去了，老灶台早被拆了，底下啥也没有。外白渡桥那张我下过桥墩，夹层是空的。剩下苏州河那个——我不会水。”
酸菜汤噗嗤笑了一声，被黄片姜瞪了一眼。
巴刀鱼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行。三块碎片，三个地方。城隍庙和外白渡桥你说空了，但空不空我得自己去看一眼——你那眼睛没我破虚玉瞳好使。”
黄片姜撇嘴：“你那是破虚玉瞳，我这叫肉眼凡胎，比不了。行，你去查漏，查完了咱们对信息。”
巴刀鱼把玄铁锅往肩上一扛：“走之前还有件事——钟大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喝了魇心水被我泼醒了，昨晚迷迷糊糊回办公室睡觉去了，今早清醒过来肯定要找后账。”
“他找不了后账。”黄片姜从兜里掏出个手机，翻出一段录音，“昨晚你们破阵的时候我在楼上跟他喝茶，他喝魇心水之前亲口说了句话——‘苦味堂让我用魇心水搞乱协会，等他们进了灵材库我就撤’。我录下来了。”
酸菜汤眼睛一亮：“这玩意儿交给协会监事会，钟大发直接滚蛋。”
“对。但交之前得先把碎片的事按住。钟大发一倒，苦味堂在协会里还有别的钉子，不能打草惊蛇。”黄片姜把手机收起来，“你们先去查地图。协会内部的事我来办——我找几个老伙计，把监事会那边的线搭上。钟大发滚蛋那天，就是灵材库彻底开放的时候。”
巴刀鱼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老黄，那块碎片——你先别给我。等我把三张图查完了再说。万一我查出什么不对劲，碎片留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安全。”
黄片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挺欣慰：“行。你小子比我想的稳。”
娃娃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的这些——哪句是真的？”
黄片姜嘴角抽了抽，瞪着娃娃鱼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全真。以后你再读我，我直接举白旗。”
娃娃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烂尾楼，酸菜汤走在路上忽然问：“先查哪儿？”
巴刀鱼翻开地图看了看：“城隍庙最近，先去看看。老黄说空了，但我不太信——老黄这人藏东西的本事比挖东西的本事大，万一他当年拿错了地方呢？”
酸菜汤点头：“有道理。老黄那记性，把盐当糖放的事干过不止一回。”
三人往城隍庙方向走，走到半路娃娃鱼忽然停下脚步，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巴刀鱼问。
“城隍庙方向，有人。四个，玄力很强，其中一个比钟胖子强两倍。”娃娃鱼闭眼感知了几秒，睁开眼，“他们在找东西。一边找一边骂，说什么‘黄老头耍我们，这儿屁都没有’。”
酸菜汤和巴刀鱼对视一眼。
黄片姜昨晚让钟大发来“拿东西”，钟大发果然来了城隍庙。但他没找到碎片——因为碎片一直在老黄自己身上。可钟大发既然敢来，说明苦味堂那边已经知道了城隍庙这个地点。
“加快脚步。”巴刀鱼把锅往背上紧了紧，“赶在他们之前看一眼，不管有没有碎片，得知道老黄当年到底藏了什么。”
走到城隍庙门口，果然看见四个灰袍子正拿铁锹撬老灶台。巴刀鱼没急着上，绕到庙后面从矮墙翻进去，钻到灶台底下看了看——灶台底下的石板被撬开了一半，底下是夯实的黄土，什么都没有。
但破虚玉瞳扫上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石板底下三尺深的位置，有一小块残留的玉气痕迹，形状方正，跟传承碎片的大小一模一样。
“这儿以前确实放过碎片。”巴刀鱼蹲在墙根底下跟酸菜汤说，“但被人拿走了。玉气痕迹的边缘不整齐，是被人硬抠走的。”
“钟大发？”
“不好说。老黄说他来看的时候空了——那时候可能真空了，也可能老黄自己拿走之后忘了。不管哪种，城隍庙这条线断了。”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白跑一趟？”
“没白跑。”巴刀鱼指了指那四个还在撬灶台的灰袍子，“他们还在找，说明他们也不知道碎片早没了。这条线索咱们断了，他们也断了，平局。下一个地方——外白渡桥。”
三人从庙后翻出去，没惊动那四个灰袍子。走远了酸菜汤才问：“你不顺手把那四个收拾了？”
“收拾他们干嘛？打草惊蛇。”巴刀鱼把地图塞兜里，“让他们接着撬，撬到天黑也撬不出东西。咱们去外白渡桥——路上顺便买几个包子，我饿了。”
娃娃鱼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你刚吃完早饭。”
“那是早饭。现在是加餐。”
古龙说，查线索这种事，一半靠本事，一半靠运气。本事再大，运气不好也是白搭。
巴刀鱼觉得今天运气还行——至少没人跟他们抢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