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们是花有些牵强,因为它们的造型不算好看。

  细长的叶片有一层淡淡的萤光,甚至连花杆都是好看的。

  但那上面的花,有的像老鼠,有的像毛毛虫,有的像蟑螂,有的像蟾蜍……

  一眼看过去,没一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

  灼菱情不自禁后退,但逼仄的囚笼让她无所遁形。

  她靠在囚笼上,目光死死盯着云洛手里的花,浑身充满了抗拒。

  直觉告诉她,这些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的丑陋花朵,会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是什么?”云洛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像是索命的阎罗。

  “尝尝不就知道了。”

  她掌心聚起神力,几朵小花便各自朝着几个囚笼飞去。

  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人嘴巴被迫撑开,小花飞入他们口中,而后像是遇水的棉花糖一样化开,顺着毛孔一寸寸钻进他们的血液。

  当身上的桎梏消失后,他们下意识想破口大骂,但一张嘴,发现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吱吱……”

  “呱呱……”

  “啾啾……”

  几人嘴里发出了令人恶心的叫声,不同于刻意模拟,而是连发声部位,都与老鼠蟾蜍一模一样。

  他们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将手伸进喉间,但药效早就被他们吸收,最后只是吐出一地酸水。

  “这是什么东西?”

  灼菱看着自己几个族人的模样,声音里多了丝颤意。

  “我来说吧。”

  夜缙黎大步向前,下巴抬得高高的。

  这事,他有话语权。

  “本座有幸体验过,不过比你们好点,我吃的是猫猫花。”

  “简单讲一下中毒的过程。”

  他半蹲下来,盯着仙族人的脸,红瞳里尽是戏谑。

  “不能口吐人语,只是第一步,并且,你们的传音术也会失效,接下来,便是躯体部分兽化,我当时就先长出了猫耳朵。”

  猫耳朵?

  裴砚清盯着他若有所思,又看了云洛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夜缙黎并没察觉到,半蹲着继续吓唬仙族的人。

  “然后,我的行为便兽化了,一天一天无比接近猫,看到摇晃的东西就想去抓,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我的脑海深处,已经觉得自己是猫了。”

  “再然后嘛,身体的兽化会越来越多,本体的特征越来越少,修为,也会随着兽化消退,直至完全成为一只畜生。”

  “不过嘛……”他起身,“我是没到那一步,因为我吃了解药。但这解药,是有服用时机的,如果彻底兽化,吃再多,也是无用的。”

  他语气拉长,仿佛是拿着生死簿的阎罗。

  “我还真想看看,高高在上的金龙,变成蚯蚓老鼠呢,一定很精彩。”

  他说完,学着话本里反派的样子“桀桀桀”的仰天大笑了几声。

  笑够了,猛地一收,站回云洛身后,摆出端庄乖巧的模样。

  囚笼内,每个人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夜缙黎的意思他们懂了。

  云洛手里的那些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物种,且一旦彻底兽化,便无力回天。

  多么歹毒的东西啊。

  他们到底骄傲,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但刚刚还高高抬起的头颅,此刻全部低垂下去。

  云洛如愿看到他们的反应,唇角温柔地勾起,看起来纯良无害。

  “看来,你们都明白了。这些年,你们仙族不厚道,做的恶也罄竹难书。不过我不是嗜杀之人,你们中,也不乏有中立派,没有对人族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我给你们时间考虑,但凡没有前科、愿意投诚的,我便给你们一次机会,至于其他的人……仙族是个很好的种族,但我想你们不配,只得委屈你们换个物种了。”

  说罢,她转身,衣摆在空中荡出一个冷漠的弧度,不带一丝留念走了。

  地牢内的光骤然暗下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目视能力。

  静谧的环境中,那几个吃了花的人还在咒骂着。

  只是,他们发出的声音,也不过是凄厉的牲畜叫。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有离得近的人崩溃着叫喊。

  大家看过去,只见几人的身体居然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其中一人的耳朵变成了浅灰色的圆耳,而他旁边的囚笼里,那个呱呱乱叫的男人头顶的龙角消失,俊朗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颗颗丑陋的小疙瘩,像蟾蜍身上的疣突。

  而剩下几人,有人头顶长出了长长的蟑螂须,有人的皮肤出现了蚯蚓一样的环形条纹……

  “呕……”

  “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起,羽黛死死盯着那几人,平静的脸上,已经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

  “族长,怎么办?”

  “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呜呜呜……”

  “我们只是不喜欢那些飞升者,可没干过坏事。”

  “对啊对啊,族长,我们要不……”

  “求和”两个字没人敢说出来,但眼里的恐惧,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羽黛唇角微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什么都没做吗?

  如果不是她,火凤族就真的灭族了。

  她闭眼,默默将那些声音屏蔽。

  许久,她才睁眼,似为“民意”妥协,道:

  “本座会好好考虑。”

  ……

  云洛从白欢那离开后,便带着玄承去了一趟龙族的地盘。

  龙族的人被抓后,里面的其他仙族也散的散,逃的逃,只剩下一座空城。

  仙族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盘,哪怕没有生气,但依旧难掩巍峨宏伟。

  某处藏宝库里。

  云洛扑倒在一堆天材地宝里,仙宝散发的香气让她每个毛孔都舒服得张开。

  “这群家伙,真是富得流油。”

  “可惜现在的我吃这些跟吃大白菜没区别,不过倒是可以带回去留给下面的弟子。”

  玄承没去看那些宝贝,只是躺在她身旁,一只手垫在脑后,侧头看她眼睛发亮往包里塞东西的举动。

  虽然她很富裕,但每次看到宝贝,依旧会露出最纯粹的笑容来。

  他好喜欢。

  云洛给自己塞了一兜,见他没动,道:

  “你快装啊,你这修为现在比我差远了,可得快些跟上。”

  玄承没动,赤金色的眼眸里被她的倒影填满。

  “阿洛,谢谢你,”他摸着自己胸口,声音是自己察觉不到的柔软,“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金光闪闪的宝库陷入静谧,许久,云洛才勾唇,侧身躺在他身旁,俯身看着他。

  仙宝散发的光有些晃眼,但云洛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泛起的薄红,染着一层氤氲的水光。

  从出生起就被封印,族人惨死,如今,终于回到故土。

  她抬手擦过他眼尾,俯身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别哭,小黑少主以后就是小黑族长了,不能是个小哭包。”

  玄承鼻尖反而更酸涩了。

  他浅浅吸了口气,声音有些瓮。

  “可我永远是你的小黑。”

  是她亲手从深渊里救出的小龙。

  也是她一步一步教他入世。

  云洛会心一笑,低头,鼻尖与他相碰。

  “好了,我知道了,小哭包,你永远是我的小黑,我也允许你,永远爱我。”

  眼角的泪终于滑落,玄承一手按在她腰后,一手覆在她后脑。

  他声音低哑破碎,带着丝祈求。

  “阿洛,我想亲亲……”

  他没说完,身上的人已经吻下来。

  比其他的唇,云洛的唇凉一些,也软一些,像冰镇过的乳酪,有些甜,一旦触碰,就想要更多。

  他大口吞咽,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在宝物中翻滚。

  当云洛被抱上一座麒麟玉雕上时,玄承的衣领已经大大敞开,起伏的腹肌沟壑里,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他跪在玉雕前,额头在她膝盖上蹭了蹭,然后落下一吻。

  云洛脚趾蜷缩,小腿被他紧紧抱在胸前,灼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撒在皮肤上。

  她双手撑在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龙角……”

  玄承抬头,眼神歉意。

  “抱歉。”

  话落,他头顶的龙角慢慢缩了回去。

  没有了那对霸气的龙角,那张狂狷的脸多了丝温柔。

  他双手分别握住她两只脚踝,晃了晃脑袋,白发扫在她小腿上,痒痒的。

  “阿洛,这样可以吗?”

  云洛没说话,只是抬脚,脚尖在他腹部踢了踢。

  脚掌下的皮肤,温度比刚刚更热了。

  玄承腰上被她踢了几脚,也不痛,反而让他呼吸越来越快。

  最后,他终于受不住,握住她脚踝。

  “阿洛,别踢了……”

  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眼里含着泪光,委屈地威胁。

  “你这样,我就要欺负你了。”

  云洛歪头:“小黑要怎么欺负我?”

  他听出了一丝挑衅,一股热血狂涌,脑子一热,手腕便一用力。

  他埋在她膝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潮意。

  “那我会,一点一点,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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