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设挺着腰说的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白柔挠人的动作一滞，好像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女人把我们接出大西北农场？她能同意吗？”
顾建设哼了一声，语气自信，“沈红英当初那么喜欢我，又这么多年没有再婚，肯定是还忘不掉我。
我只要给她写封信卖卖惨，她一心软就答应帮忙了。
她现在是姜家人，救我们出去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她没理由不帮。”
沈红英是个看脸的，二十年前在沈家村那会就是因为他在一众糙汉子里头长的最好看才被挑上的。
顾建设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认为沈红英后来没再嫁人都是因为惦记着他。
他只要跟沈红英说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一定会心疼的不行，想尽办法把他接回去。
顾建设想到这里，下意识理了理头发，透过清澈的井水欣赏自己的相貌，满意地直点头。
白柔张张嘴，忍不住泼冷水，“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下放到大西北农场，那可是你的好闺女做的好事。
你觉得顾柠不会把在顾家发生的一切告诉沈红英嘛，沈红英那么心疼她闺女，只怕活剐了你的心都有了。”
她考虑的比顾建设多一点，更没有男人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再说现在的顾建设被风吹雨淋的老了十几岁，哪有以前的温润斯文样，怕是连村里的老光棍都不如。
白柔面上难掩嫌弃，觉得沈红英只要不瞎，应该不可能看得上顾建设。
顾建设被她说的没脸，浑身萦绕着一股浓烈的寒意。
“你懂什么，沈红英要是真讨厌我，前几年就不会天天寄信到沪市。
更不会一个人辛苦把三个儿子拉扯大，都不想着找个男人帮衬一下。
那女人心软得很，还特别好哄，我在信里跟她解释一下这些年的事就行。
再不济我花钱买点东西和信件一起寄过去，这也够诚意了。”
顾建设无所谓的摆摆手，自以为了解沈红英。
白柔没再说什么，她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
“要是沈红英真愿意救你出去，那我呢？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放心，我要是出去了，一定会让沈红英也把你弄回来的。咱们是夫妻，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不过到时候可能得委屈你当小的，毕竟姜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顾建设拍拍白柔的后背，表情自得的模样仿佛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而在白柔看不见的角度里，顾建设有些嫌恶地盯着自己碰过她后背的手。
这女人不知廉耻，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他才瞧不上呢。
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安抚她的，想让白柔在他还没离开大西北农场的这段时间继续供养着他。
不然凭他这身老胳膊老腿的，挣来的公分都难养得活自己。
白柔本来想问凭什么，她才是顾建设领了证的媳妇，为啥要给沈红英让位。
可话到嘴边不得已吞了回去，还是尽快离开这儿最要紧。
“只要你别忘了我就成。”
她这句话就是变相的妥协了。
“咱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我对沈红英只有利用，只想借她和姜家的关系离开大西北农场，我可看不上她。”
顾建设画完大饼，又拉过白柔的手轻轻拍了拍。
“柔柔，过几天大队长不是要去市里办事嘛，你跟他熟，你让他帮忙把信寄到姜家去。”
“好。”
白柔应了一声，选择相信顾建设一回。
她是真的很想离开大西北农场，她想见见儿子，也不知道他在牢里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站在附近看戏的人只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夫妻俩还在打架，一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样子。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又好了起来？
尤其是顾建设，那张脸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瘆人的紧。
*
入夜。
姜锦书低头看着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的右腿，嘴角狠狠抽动两下。
那只畜牲下嘴真狠，她整条腿差点就废了。
姜锦书把这笔账记在顾柠头上，心头冒出无数阴谋诡计。
顾柠要废她一条腿，她就拿顾柠肚子里的孩子来偿。
姜锦书阴暗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跟在自家似的拿着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见状，姜锦书眉心跳了跳。
“你这么晚来我家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公安最近查的严，你没事别来找我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男人听后扔下糕点，拍掉手上的碎屑，“我已经被人盯上了，继续待在海城一定会被抓的。
这事犯的不小，一旦被抓肯定要坐牢。你给我点钱，我躲到别的地方去，对大家都好。”
姜锦书抿唇，“之前我找你买药的时候就说过钱货两讫，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男人压着火，动作迅速地掐住姜锦书的脖子。
“呵，你买药的时候也没告诉我招惹的是姜家人啊。
我现在成了他们的怀疑对象，不仅生意做不了，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要是被抓了，一定会把知道的通通说出来争取减刑。
至于你，你觉得还能全身而退吗？逼着自己亲妈去死的大孝女……”
姜锦书被掐的两眼凸起，脸色青紫。
她费劲地想去扯开男人的大掌，但那只手就跟铁钳一样牢牢扣在她的脖颈上，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
“放……放开我，我、我给你钱……”
姜锦书说完这句话，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有所松懈。
男人一把将她甩到地上，面露讥讽，“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姜锦书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现在手里还没那么多钱，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今天刚去医院治了腿，手里确实掏不出来太多钱。
男人可不听理由，闻言心里升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狠狠一脚踢在姜锦书的才包扎好的伤腿上。
“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你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姜家千金，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男人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姜锦书的身份，他无比后悔当初卖药给她，以至于现在沾了一身腥。
但药已经卖出去，姜叙月也死了，姜家不久前才认回来的亲闺女牵扯其中，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做的是非法勾当，又得罪了姜家，除了跑路没有其他办法。
他决定去香江，姜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到了那边他就安全了。
可在那里活下去需要钱，很多的钱。
男人好赌，之前非法卖药得来的钱都被赌光了，他没办法只能找上姜锦书。
“啊！”
姜锦书痛的惨叫一声，面色一阵扭曲。
“我想办法，钱一定一分不少的给你，你别再踢了。”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书儿，你没事吧？我怎么听到你屋里有其他人的声音？”
姜老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房门口，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她刚想睡下就听到姜锦书的惨叫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看。
姜锦书浑身一僵，咬牙回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没有其他人。
奶奶，你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
姜老太一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姜锦书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
“没事就好，你记得早点睡，你妈的事别再多想了。”
她交代完又不放心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随后慢腾腾转身。
直到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姜锦书才白着脸站起来。
“老太太手里有一个手镯，是孟家给的嫁妆，拿去卖掉值不少钱。
明天我找个机会把东西偷出来给你，我们从此两清，你最好跑远一点。”
男人思考了一下，看得出来姜锦书确实拿不出来两千块钱，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明天晚上偷渡到香江，还有一点时间给她凑钱。
“行，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姜锦书重新软着腿瘫坐在地上，脸色晦暗不明。
白柔挠人的动作一滞，好像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女人把我们接出大西北农场？她能同意吗？”
顾建设哼了一声，语气自信，“沈红英当初那么喜欢我，又这么多年没有再婚，肯定是还忘不掉我。
我只要给她写封信卖卖惨，她一心软就答应帮忙了。
她现在是姜家人，救我们出去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她没理由不帮。”
沈红英是个看脸的，二十年前在沈家村那会就是因为他在一众糙汉子里头长的最好看才被挑上的。
顾建设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认为沈红英后来没再嫁人都是因为惦记着他。
他只要跟沈红英说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一定会心疼的不行，想尽办法把他接回去。
顾建设想到这里，下意识理了理头发，透过清澈的井水欣赏自己的相貌，满意地直点头。
白柔张张嘴，忍不住泼冷水，“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下放到大西北农场，那可是你的好闺女做的好事。
你觉得顾柠不会把在顾家发生的一切告诉沈红英嘛，沈红英那么心疼她闺女，只怕活剐了你的心都有了。”
她考虑的比顾建设多一点，更没有男人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再说现在的顾建设被风吹雨淋的老了十几岁，哪有以前的温润斯文样，怕是连村里的老光棍都不如。
白柔面上难掩嫌弃，觉得沈红英只要不瞎，应该不可能看得上顾建设。
顾建设被她说的没脸，浑身萦绕着一股浓烈的寒意。
“你懂什么，沈红英要是真讨厌我，前几年就不会天天寄信到沪市。
更不会一个人辛苦把三个儿子拉扯大，都不想着找个男人帮衬一下。
那女人心软得很，还特别好哄，我在信里跟她解释一下这些年的事就行。
再不济我花钱买点东西和信件一起寄过去，这也够诚意了。”
顾建设无所谓的摆摆手，自以为了解沈红英。
白柔没再说什么，她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
“要是沈红英真愿意救你出去，那我呢？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放心，我要是出去了，一定会让沈红英也把你弄回来的。咱们是夫妻，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不过到时候可能得委屈你当小的，毕竟姜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顾建设拍拍白柔的后背，表情自得的模样仿佛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而在白柔看不见的角度里，顾建设有些嫌恶地盯着自己碰过她后背的手。
这女人不知廉耻，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他才瞧不上呢。
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安抚她的，想让白柔在他还没离开大西北农场的这段时间继续供养着他。
不然凭他这身老胳膊老腿的，挣来的公分都难养得活自己。
白柔本来想问凭什么，她才是顾建设领了证的媳妇，为啥要给沈红英让位。
可话到嘴边不得已吞了回去，还是尽快离开这儿最要紧。
“只要你别忘了我就成。”
她这句话就是变相的妥协了。
“咱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我对沈红英只有利用，只想借她和姜家的关系离开大西北农场，我可看不上她。”
顾建设画完大饼，又拉过白柔的手轻轻拍了拍。
“柔柔，过几天大队长不是要去市里办事嘛，你跟他熟，你让他帮忙把信寄到姜家去。”
“好。”
白柔应了一声，选择相信顾建设一回。
她是真的很想离开大西北农场，她想见见儿子，也不知道他在牢里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站在附近看戏的人只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夫妻俩还在打架，一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样子。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又好了起来？
尤其是顾建设，那张脸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瘆人的紧。
*
入夜。
姜锦书低头看着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的右腿，嘴角狠狠抽动两下。
那只畜牲下嘴真狠，她整条腿差点就废了。
姜锦书把这笔账记在顾柠头上，心头冒出无数阴谋诡计。
顾柠要废她一条腿，她就拿顾柠肚子里的孩子来偿。
姜锦书阴暗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跟在自家似的拿着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见状，姜锦书眉心跳了跳。
“你这么晚来我家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公安最近查的严，你没事别来找我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男人听后扔下糕点，拍掉手上的碎屑，“我已经被人盯上了，继续待在海城一定会被抓的。
这事犯的不小，一旦被抓肯定要坐牢。你给我点钱，我躲到别的地方去，对大家都好。”
姜锦书抿唇，“之前我找你买药的时候就说过钱货两讫，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男人压着火，动作迅速地掐住姜锦书的脖子。
“呵，你买药的时候也没告诉我招惹的是姜家人啊。
我现在成了他们的怀疑对象，不仅生意做不了，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要是被抓了，一定会把知道的通通说出来争取减刑。
至于你，你觉得还能全身而退吗？逼着自己亲妈去死的大孝女……”
姜锦书被掐的两眼凸起，脸色青紫。
她费劲地想去扯开男人的大掌，但那只手就跟铁钳一样牢牢扣在她的脖颈上，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
“放……放开我，我、我给你钱……”
姜锦书说完这句话，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有所松懈。
男人一把将她甩到地上，面露讥讽，“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姜锦书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现在手里还没那么多钱，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今天刚去医院治了腿，手里确实掏不出来太多钱。
男人可不听理由，闻言心里升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狠狠一脚踢在姜锦书的才包扎好的伤腿上。
“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你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姜家千金，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男人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姜锦书的身份，他无比后悔当初卖药给她，以至于现在沾了一身腥。
但药已经卖出去，姜叙月也死了，姜家不久前才认回来的亲闺女牵扯其中，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做的是非法勾当，又得罪了姜家，除了跑路没有其他办法。
他决定去香江，姜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到了那边他就安全了。
可在那里活下去需要钱，很多的钱。
男人好赌，之前非法卖药得来的钱都被赌光了，他没办法只能找上姜锦书。
“啊！”
姜锦书痛的惨叫一声，面色一阵扭曲。
“我想办法，钱一定一分不少的给你，你别再踢了。”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书儿，你没事吧？我怎么听到你屋里有其他人的声音？”
姜老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房门口，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
她刚想睡下就听到姜锦书的惨叫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看。
姜锦书浑身一僵，咬牙回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没有其他人。
奶奶，你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
姜老太一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姜锦书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
“没事就好，你记得早点睡，你妈的事别再多想了。”
她交代完又不放心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随后慢腾腾转身。
直到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姜锦书才白着脸站起来。
“老太太手里有一个手镯，是孟家给的嫁妆，拿去卖掉值不少钱。
明天我找个机会把东西偷出来给你，我们从此两清，你最好跑远一点。”
男人思考了一下，看得出来姜锦书确实拿不出来两千块钱，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明天晚上偷渡到香江，还有一点时间给她凑钱。
“行，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姜锦书重新软着腿瘫坐在地上，脸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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