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空噬尊者声音沉下去,“太虚域、冥龙域、界空海,三域加一块,藏经阁里关于仙陨的记载翻来覆去就那么几行字。”

  “远古时期是有仙陨落过,天地同悲,异象横贯万里,虚空崩裂三月不止。”

  “可那都是记载,没人亲眼见过!”

  他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笃定,“雷劫消散后,异界天穹上的异象你们也都看见。”

  “那些真神境陨落的纹路,暗灰的、墨绿的、赤红的,一条条都横贯天穹过!”

  “可那尊仙呢?”

  “仙要是陨落,那异象该有多大?该覆盖多广?该持续多久?你们看见过吗?”

  霜甲尊者冰蓝眼眸微微眯起,极寒纹路在瞳孔深处跳了跳,缓缓摇头。银痕尊者星光在指尖缓缓收敛,也是跟着摇头。

  “没看见。”空噬尊者声音更沉,“雷劫消散之后,天穹上干干净净,除了那些自行弥合的裂缝,什么异象都没有。一尊真仙,若是陨落,异象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又沉默下来。

  银痕尊者深吸一口气,星光在鼻腔前凝成一缕银白雾丝,“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尊仙极大概率没有陨落?”

  “极大概率。”空噬尊者点点头,“但问题是,仙没陨落,仙在哪儿?仙要干什么?”

  “仙和异界到底有没有关系?仙会不会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冒出来?”

  这几个问题砸下来,虚空走廊里的气温都好像低了好几分。

  霜甲尊者沉默过后,“空噬道友问的这几个问题,我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可有一件事,我们得先想清楚!”

  银痕尊者和空噬尊者同时看向他。

  “那尊仙若是没有死,我们三域吞并异界的事,就得重新掂量。”

  霜甲尊者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异界真神境几乎全灭,道境百不存一,晶渊老祖半死不活,我们吞并异界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可万一那尊仙当真庇护异界呢?”

  “我们三域大军压过来,仙从异界深处冒出来,一巴掌拍下来……谁扛得住?”

  银痕尊者的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我们三域联手,真神境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仙再强,也不至于……”

  “不至于?”霜甲尊者打断他,冰蓝眼眸中极寒纹路骤然炸开一朵冰花。

  “银痕,你方才不是还说,你拿绣花针去戳一座山,针还没碰到山壁就被压弯了?”

  “我们十个指头数不过来的真神境,在仙面前……能比绣花针硬多少?”

  银痕尊者张张嘴,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空噬尊者接过话,“而且你们别忘了,我们可不是有着混沌至宝的方云逸。”

  霜甲尊者微微偏头看他。

  “方云逸在那雷劫里干了什么?他拿那柄血色凶剑劈开五色雷海,从雷劫里抢天雪子的血食,后来又跟那尊仙正面硬碰硬。”

  “他手里那件混沌至宝吞噬多少东西?雷劫余韵、五色雷海的仙力、仙术的碎片,甚至连天门降下的手段他都吞。”

  空噬尊者声音变得沉而缓,“我们三域加起来,有一件混沌至宝吗?”

  “没有!”

  “有他那柄能吞噬仙宝的血色凶剑吗?”

  “也没有!”

  “有他能在雷劫里活下来的本事吗?”

  “更加没有。”

  空噬尊者自问自答。随即微微一顿,银灰眼眸在雾气深处跳动不止!

  “方云逸能跟那尊仙纠缠那么久,是因为他手里的底牌足够硬,他自己也足够强。我们呢?我们三域的真神境加一块,论单打独斗,谁有把握在方云逸手下撑过十息?”

  银痕尊者面色发沉,星光明灭不定。霜甲尊者冰晶雾气,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溪流。

  “所以……”银痕尊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们连方云逸都打不过,就更别提那尊仙?”

  “打不打得过方云逸可以暂且不说。”空噬尊者摇头,“关键的问题在于,那尊仙比方云逸只强不弱,我们拿什么去跟它掰手腕?”

  虚空走廊里安静下来。

  银白乱流从三人的脚边翻涌而过,把那些空间碎片冲得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无数颗碎石子被风吹着在地上滚。

  银痕尊者的声音又沉下去几分,“你们说,那尊仙会不会……已经离开异界?”

  霜甲尊者和空噬尊者转身看向他。

  “离开?去哪儿?”霜甲尊者眉头微皱。

  “我不知道。”

  银痕尊者摇头,“可你们想,那尊仙在异界腹地深处沉睡不知多少万年。”

  “雷劫把仙惊醒,在从异界深处走出,跟方云逸纠缠,跟天门降下的手段抗衡。”

  “雷劫散去,天门关必,仙离开,回到原来沉睡的地方继续沉睡。这不合理吗?”

  “合理?”

  空噬尊者点头,“可仙要是没离开呢?”

  “万一仙没离开……”银痕尊者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那我们三域的大军杀进异界,不正好撞在仙的手上?”

  霜甲尊者沉默数息,开口,“试探。”

  “我们先试探。”

  “吞并异界之前,先派部分大军过去,故意在异界腹地深处弄出点动静。若是那尊仙当真在异界,当真庇护异界,这部分大军撞上去,仙若出手,我们立刻就知道。”

  “可那部分的大军呢?”银痕尊者追问。

  “部分大军?”霜甲尊者冰蓝眼眸中一抹狠辣闪过,“部分能值几个钱?”

  “派几支道境带队的先遣队过去,道境领军,神境做主力,圣境当炮灰……”

  “撞上仙,哪怕是死光了也不心疼。”

  银痕尊者嘴角微微抽搐,“道境带队……霜甲,你可真是舍得。”

  “总不能由我们这些真神境去冒险吧?”

  “若是连一些道境都舍不得,又要如何探得出仙的真假。”霜甲尊者声音冷冽!

  “道境死了,我们还能再培养。可三域大军要是莽莽撞撞地杀进去,被仙给一巴掌拍回来,死的可就不是几个道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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