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尊者竖起第二根手指,“可就算他们元气伤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我们异界目前真神境就晶渊老祖一个撑着,三域那边,时空间尊、银虚老祖、霜冥老祖、虚空古祖、界空老祖……加上雷渊老祖、镜影尊者那些,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三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紫灵尊者的声音沉下去,像是石头滚进深潭。

  “我们可是有着数万年的世仇,现在异界真神境十不存一,道境百不存一,正是他们一口吞掉我们、永绝后患的最好时机。”

  “换作是我们,我们会不会动手?”

  焦土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一位通体银白雾气的身影“雾隐尊者”从人群中飘出来,一双银白眼眸明灭不定,“紫灵道友的意思是……三域会对我们动手?”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晶渊尊者接过话,暗金眼眸中的光芒沉得发暗,“是早晚的问题。时空间尊那老东西最擅算计,银虚老祖贪得很,界空老祖对异界边缘那几条虚空矿脉垂涎了不止万年。”

  “他们主要一碰头,最多十天半个月,或许三域联合的大军就会压过来。”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道境初期的异界强者声音发颤,墨绿雾气稀薄得几乎遮不住他枯瘦的面容,“打?拿什么打?我们这些人加一块,都不够时空间尊一个人收拾的。”

  “难道打不过就不打了?”紫灵尊者猛地转头,暗紫鳞甲下的暗紫光芒炸开一圈,逼得那说话的道境强者倒退半步。

  “难道我们要臣服三域?给他们当狗?”

  “让三域把我们异界最后的这点生灵瓜分干净、把我们的族人当牲口圈养?”

  那强者嘴唇翕动两下,没能说出话来。

  “还是等着玄天大陆那边杀过来?”

  紫灵尊者声音变得更冷,“数万年之前我们破开封印杀过去,屠杀掉那边多少生灵?”

  “又抢了那边多少的至宝与资源……”

  “虽然最终我们退回到异界这边,但这并不意味着玄天大陆上的生灵会忘记!”

  “如今圣教的那位方云逸,雷劫里追着天雪子杀进异界,把我们搅得天翻地覆。你指望他缓过手来会跟我们讲仁义?”

  焦土上的沉默得更重。

  晶渊尊者微微点头,“紫灵说得对。臣服三域,我们做不到。等玄天大陆来反击,我们也等不起。这两条路可都是绝路。”

  “那有没有第三条路呢?”雾隐尊者银白雾气翻涌一下,声音层层叠叠地传出来。

  紫灵尊者深吸一口气,暗紫眼眸中翻涌起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

  “有!”

  “我们反抗。”

  “反抗?”那名先前说话的道境强者又忍不住,声音里带起一抹压制不住的苦涩,“拿什么反抗?紫灵道友,我不是贪生怕死,可咱们这点人,连三域一支先锋都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

  紫灵尊者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暗紫鳞甲上的焦痕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沉暗的光。

  “反抗了,打不过,被三域碾碎,那是技不如人,事不可为。可我们要是连反抗都不反抗,直接跪下去……”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面孔,“你们以后下去了,怎么见异界的先辈?”

  “怎么跟那些在雷劫里灰飞烟灭的族人交代?说我们把异界拱手送人了,说我们连一刀一剑都没挥就跪了?”

  “最起码,”紫灵尊者的声音拔高,暗紫光芒在鳞甲缝隙间奔涌,“我们反抗过。只是事不可为。对得起先辈,对得起族人,对得起脚下这片埋着祖宗骸骨的焦土。”

  晶渊尊者沉默数息,忽然开口,声音沉而稳,“我赞同紫灵。异界可以亡,但不能窝窝囊囊地亡。不过………”

  它话锋一转,暗金眼眸中翻涌起一丝精光,“反抗也不等于是送死!”

  “我们得先做两件事。”

  “第一件,把存活着的生灵都找出来。”

  晶渊尊者竖起一根手指,“雷劫覆盖异界各地,但一些闭关老家伙、躲在秘境里、逃进虚空里的,未必就全陨落了。”

  “雷劫之前我们有多少真神境?”

  “九尊。”

  “雷劫里陨落地渊老祖、腐蚀老祖、戮渊老祖、赤焰古祖……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但还有其它的老祖呢?还有那些在雷劫降临前就逃出异界的呢……”

  “对。”紫灵尊者点头!

  “所以第一件事,先发召集令。”

  “所有在雷劫下还活着的异界生灵,不管什么境界,全到这里来集合。”

  “同时派人去异界的边缘、去那些偏僻角落、去各地通知,能通知到多少算多少。”

  “第二件,”晶渊尊者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暗金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深邃,“找仙!”

  它吐出这两个字时,四周焦土上刮过一阵灰白风,卷起些烧成炭末的碎石,打在那些鳞甲和雾气上沙沙作响。

  “找仙?”

  紫灵尊者猛地偏过头,暗紫鳞甲上的焦痕在天光下泛起沉光,竖瞳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像被点着的火绒,蹭地亮起。

  “仙?”它的嘴里在咀嚼着这个字,声音忽然扬高,“你说的是……雷劫里从异界深处走出来的那尊仙?”

  “就是那尊仙。”晶渊尊者暗金眼眸中翻涌着笃定的光,“三头六臂九瞳,通体暗金鳞甲,九条尾巴末端带漩涡那尊。”

  “雷劫时它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天门虚影都因为它的出现而凝实几分。”

  “你们难道忘了?雷劫中途,天门虚影里那些眼珠子转下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

  雾隐尊者银白雾气翻涌得急促起来,声音层层叠叠地往外冒,“那尊仙……我在雷劫边缘用雾隐感知探到过一丝气息。”

  “那气息古老无比、极为的恐怖,比我感知过的任何存在都要深,都要沉,就像是一整片星域被压缩在那一具躯体里。”

  “我当时根本不敢多探,怕被仙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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