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子吃痛,灵法之魂在八岐大蛇躯壳深处猛烈收缩。他本以为第一道雷劫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可第二道雷霆的威势,竟比第一道强出近一倍!

  他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便接连落下。

  天穹仿佛被撕开一层血色帷幕,无数暗红电弧从云中倾泻。落点精准锁定八岐大蛇庞大身躯,不让它有半点闪避空间。

  天雪子催动九颗头颅喷出吐息,灵法与本源在身躯上方再次交织成一层厚重屏障。

  第一层屏障撑半息便碎裂,第二层撑一息,第三层尚未完全成形,便被一道格外粗壮的血色雷霆从正中贯穿。

  雷霆贯穿屏障落在中央头颅的额角,鳞甲炸开,血肉翻卷,骨骼露出森白断面。

  八岐大蛇的身躯在虚空中猛然一颤,八条尾巴疯狂抽打,将周围虚空抽出一圈圈深陷的凹痕,却无法阻止更多雷霆落下。

  天雪子几乎是要疯掉。他数万年来推演灵法,自认对天地规则、对雷劫、对飞升之路的了解远超此界任何人。

  他查阅过所有得到的古老残卷,那些记载里,飞升者要渡九劫,一劫强过一劫,最后一波几乎等同必死之局。可那些记载中从未提过,第一波雷劫就会恐怖到这种程度。

  “九劫……这才是第一劫?”

  天雪子声音从八岐大蛇躯壳中传出,沙哑、扭曲、带着无法压制的惊怒。

  “第一劫就如此,后面八劫要怎么渡?”

  “这根本不是在考验,这是要把渡劫者从天地间彻底抹去!”

  天雪子想要逃。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是野草般疯狂蔓延。

  他操控八岐大蛇的身躯向血色雷云边缘冲去,九颗头颅同时朝外,八条尾巴疯狂摆动,想要脱离这片被血色笼罩的虚空。

  可他刚冲出不到百丈,天穹深处的雷云便骤然翻涌,一道血色雷霆横空劈落,拦在他正前方。

  那道雷霆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却将前方虚空劈成一片无法通行的死域。

  暗红色电弧在死域中游走,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将他逼退的恐怖气息。

  天雪子转向,朝另一侧冲去。又是一道雷霆落下,封死去路。

  他再转,再封。

  连续数次之后,天雪子终于明白,第一波雷劫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在这片血色雷云笼罩的范围内,他可以去任何方向,却无法离开雷劫中心。

  只要他还在渡劫中,雷霆便会追着他劈落,直到第一波结束。

  “该死!该死!该死!”

  天雪子嘶声怒吼,九颗头颅张开,喷出一道道银白与暗紫交织的吐息,将几道正在逼近的血色雷霆硬生生挡下。

  可每一次抵挡,八岐大蛇的本源便消耗一分,鳞甲便碎裂一片,血肉便焦黑一层。

  第一波雷劫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若以普通人呼吸计算,约莫百十息。

  但对天雪子来说,这百十息比数万年还要漫长。他动用灵法之魂中近三成底蕴,催动八岐大蛇血脉中数种远古防御本能……

  甚至是……将九颗头颅的吐息交替到几乎耗尽,才堪堪撑到血色雷云暂时收敛。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时,天雪子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道雷霆之下。

  那道雷霆粗如成人手臂,从云层正中直直坠落,轰在八岐大蛇的脊背上。

  灵法屏障碎,暗紫本源护盾碎,八岐大蛇的脊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庞大身躯不断向下沉,八条尾巴同时僵直,九颗头颅齐齐喷出血液。

  然后,雷云停。

  第一劫结束!

  天雪子大口喘息,灵法之魂在八岐大蛇躯壳中剧烈颤抖。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也顾不上感受这具远古异种身躯的惨状,立刻操控九颗头颅朝天穹上望去。

  天雪子想要确认雷云是否真的停下,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逃离,想要确认下一劫还有多久。

  天穹上的血色雷云并未散去,只是在高处不断翻涌,暗红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酝酿更可怕的东西。

  云层中那些血色符文仍在游走,速度比第一劫时更快,排列也更密集。

  他只看一眼,心中便生出一股寒意。

  第一劫已经让他险些撑不住,第二劫若比第一劫强出数倍,他这具八岐大蛇身躯或许根本不可能扛得过去。

  “第二劫……第二劫绝不能硬接。”天雪子声音低哑,灵法之魂在八岐大蛇体内疯狂保持清醒,试图在短暂间隙中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掠过圣渊方向,看到那些从异界涌出的先锋大军………

  它们还在血色雷云笼罩着的范围,许多低阶生灵在第一劫余波中灰飞烟灭,剩下的也在拼命朝圣渊下退去。

  那些异界的真神境强者,正以本源之力撑开屏障,庇护残余大军往封印缺口逃。

  天雪子心中一动。

  他想要朝圣渊方向冲去,借异界大军与真神境强者分散雷劫锁定。

  可他刚有动作,天穹深处的雷云便猛然膨胀,第二劫雷霆尚未落下,那股锁定之意便已压在他身上,让他灵法之魂一阵刺痛。

  天雪子明白,雷劫锁定的是他,无论他逃到哪里,第二劫都会追着他。

  若他冲向圣渊,那些异界生灵只会被他连累得更惨,而他自己也逃不掉。

  “方云逸……”天雪子猛然转头,目光穿过翻涌的血色,落在雷劫中那道月白身影上。

  方云逸站在雷劫下,长袍不染尘埃,深邃眼眸平静地望着他,像在看一场知道结局的戏。天雪子心中恨意滔天,却也在一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此子身上那诡异至宝能吞噬雷劫,若他能靠近,或许可借那股吞噬之力分担雷劫。

  这个念头尚未成形,雷劫已至。

  第二劫雷霆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入深海。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所有的光线都被压暗,所有的元气都向雷云中心疯狂收缩。

  然后,新的血色雷霆落下。

  道道雷霆粗如成人手臂,通体暗红,表面游走着无数闪电符文。它落下的速度不仅快,还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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