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酒劲,沈江拉着爸妈和老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是离婚了,我是没养儿子,但我生了他呀……纵有万般不是,他真能不管我?小棺材……不管有什么好处,轮到我的时候就没有了……”

  沈江坐在沙发上,委屈地不行:“妈,你看到阿弟手上戴的表了没有?那是劳力士,很贵的……我看了一下,连航航都有了……他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要那么好的表做什么……”

  汪霞屏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碎瓷片很多,她要小心地把这些碎片捡起来放到垃圾篓里面。

  她一边清理一边说道:“那你也不能掀桌子呀……你阿弟会有情绪的呀……你这是在月芳和航航面前让他没脸,你晓得这个事情有多严重?”

  现在不是几年前需要把帽子扣给许月芳的时候,现在是要努力让两个儿子打好关系,以后才好互相帮衬。

  当着许月芳和沈航的面,给沈川没脸,这让沈川怎么办?特别是航航大了,什么都懂了。

  之前人家就不想回来了,经过这么一出,之后沈江这个大伯在航航那边要黑掉了。

  但沈江还是很委屈:“妈,但凡小棺材能稍微想着我一点,或者阿弟能多想我一点,照顾一下我的面子,我哪能这样?”

  陈仪很头疼,但事情做下了,就得想想之后怎么办:“你先醒酒,等酒醒了再说别的。”

  她和沈柏寒汪霞屏一起收拾地面,但沈江还要拉人诉苦,地面清理得很慢。

  “还五粮液……明明晓得我买不起这么好的酒,每次都带过来,处处都想压我这个阿哥一头!”

  “军军学了画画,学就学,我倒要看看他能去哪个烂学校……”

  沈柏寒没想到,二儿子给他买了点好酒,竟然也要被大儿子讲闲话;我又没要求你一定要买同样档次的,也没拿你和你阿弟比过,你自己比个什么劲?

  汪霞屏泡了一壶浓茶,端了过来,和沈江说道:“等会稍微喝一点,解解酒。”

  她很犯愁,之后会怎么样?兄弟两个难道真要老死不相往来?

  不会的,小川的脾气好,等过段时间消了气,再让沈江去赔个不是。

  但许月芳和航航是有脾气的,这两个人……汪霞屏愁得要叹气了。

  陈仪已经在叹气了,但叹完气之后,她忽然又看开了。

  我叹什么气呀?沈墨又不是我儿子!

  只是可惜,静静是确定沾不到光了。

  没关系,我把静静照顾好,等她将来考上大学,再给送出国,然后就可以等着她结婚生子了。

  她则可以过她的退休生活,和亲家换班去照看外孙子或者外孙女,偶尔再给静静那边烧点好菜带过去。

  沈江去倒了茶,茶水太烫,他只能稍微吹吹气,喝了一点点,又躺在沙发的靠背上,开始流眼泪。

  “香烟要吧?”

  这个时候,沈柏寒不打算和大儿子讲什么道理——和一个醉酒的人有什么好讲的?他要先把大儿子的情绪稳住。

  沈江抽了几支烟,又喝了点茶,脑子开始清醒一些了。

  情绪恢复之后,他就开始后悔。

  我怎么能对阿弟那样呢?

  可心里懊悔,嘴巴却要硬;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再说。

  老爸老妈肯定不会看着他们哥俩这样的,一定会给找台阶的。

  到时候不管爸妈说什么,他照着做就是了——想必那个时候阿弟也不会生他的气了。

  他拍了拍脑袋,又晃了晃,好像又清醒了一些。

  地面被收拾干净了,看着没之前那么碍眼。

  陈仪用脚碰了碰他,问道:“酒醒了?走不走?”

  今朝在这里太丢脸,陈仪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了。

  沈江抓抓脸,更觉得难为情,和沈柏寒汪霞屏打了个招呼,逃出了老房子。

  出来之后,陈仪就开始数落他。

  “这下好了,月芳肯定要和你大儿子讲的。”

  沈江的脑子刚恢复一些清明,现在又开始混沌。

  他闹了一场图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晓得了。

  事情传到美国去……算了,传过去就传过去,大儿子不待见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蹬着自行车,不去回答陈仪的话,只管往前骑。

  沈川没有再去店里,今天心情不好,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便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家。

  到了家里面,他还是很气闷,便躺在了沙发上。

  “航航,找个电视剧看一下。”

  他现在也不晓得想看什么,家里有点动静就行。

  沈航去翻了碟片,这些都是看过的,他挑了沈川最喜欢的《沪海一家人》,推到了DVD里面。

  家里有了点动静,让沈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许月芳说道:“刚刚都没吃饱……我再煮点面条吧,你吃多少?”

  沈川不想吃,他一点食欲都没有;阿哥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沈航说道:“老妈,我来煮吧,多煮一点好了。”

  老爸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下还有他。

  家里还有雪菜,搭配这个也蛮好。

  沈航去煮面,许月芳在安慰沈川。

  “好了呀,你头一天晓得你阿哥的脾气?今朝我们不要去店里了,你多休息几天也没关系……要不?去姑苏转一转?马上中秋了,我们顺便买点鲜肉月饼和大闸蟹好不啦?明朝好了呀,航航还能休息一天,不耽误时间的。”

  沈川也不晓得要做什么,老婆想去姑苏?也是蛮好。

  “那明朝去看看,大闸蟹嘛……当地买一定会便宜一些的吧?”

  “对的呀,给大家都捎一些回来,让他们尝一尝。”

  沈航在厨房,听到了爸妈的对话,朝外面喊道:“老妈,你还可以看看丝绸和珍珠。”

  “到时候再说呀!”许月芳在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喜事?好像没有吧……可惜了,否则还能做几件旗袍。

  不对不对,怎么想到这里了?

  都怪航航,好好的提什么丝绸珍珠?

  “哎?你说,秋天的大闸蟹用来做面拖蟹,是不是有些浪费?”

  许月芳要找沈川感兴趣的话题,要让沈川多说说话,这样才能心里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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