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的声音刚落,贺天明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派胡言!”

  贺天明右手食指直指陆诚,声调拔高,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审判长,对方代理人在法庭上信口雌黄,犯罪行为终了于三年前?

  请他拿出证据!空口白牙,这里是最高人民法院,不是他的直播间!”

  旁听席有人倒抽一口气。

  弹幕滚动速度加快。

  “贺天明急了急了急了!”

  “陆神别怂啊!”

  陆诚站在公诉席旁,手里捏着那支激光笔,拇指搁在按钮上,没按。

  看了贺天明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贺天明的嗓门反而矮了两分。

  “审判长,”陆诚转向审判席,“公诉代理人申请展示第一组证据。”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按下激光笔侧键。

  法庭正面的巨型显示屏上,跳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密密的节点与红蓝连线交织,从左下角标注着绿洲珠宝行的红色方块出发,经过几十个中转节点,汇聚到右上角的金色方块里。

  方块上写着四个字:宏宇集团。

  旁听席前排的记者集体往前探身,长焦镜头的对焦声响成一片。

  陆诚用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图表左端的核心节点上。

  “审判长,请看。”

  陆诚语速不快,每个字咬的清楚。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也就是绿洲珠宝行抢劫案案发后第二十三天。失窃的十一公斤黄金及珠宝,通过地下钱庄经营者六爷,被兑换为三百万现金。”

  激光笔的红点从六爷节点滑到旁边一个标注着交割单的图标上。

  “请法庭查验物证一。”

  书记员接过陆诚递交的文件袋,取出一张复原单据,双手呈递审判长。

  审判长接过,目光在单据上逐行扫过。左边的年长审判员凑过来看了一眼,摘下眼镜又戴上。

  陆诚同步在大屏幕上投出单据的高清扫描件。

  泛黄的纸面,留着蓝色圆珠笔字迹。品类栏里写着金条(AU999)7.2公斤、金饰2.1公斤、翡翠玉件3组、红宝石裸石2颗。金额栏:三百万元整。

  经手人签名栏。

  三个字。

  徐天成。

  笔锋凌厉。

  旁听席安静两秒,随后响起细碎的嗡嗡声。

  被告席上,徐天成左手食指和中指搓了一下大拇指。第五次。

  脊背挺直,下颌线绷起,咬肌鼓出一个硬块。

  贺天明站起身。

  “审判长,辩方对此份证据提出质疑。”贺天明声音下压,节奏沉稳。

  “这是一份所谓的复原文件,原始载体为一张二十多年前的软盘。软盘数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如何保证?

  更何况,即便这份交割单为真,它也只能证明一九九八年存在一笔交易,这恰恰印证了辩方的时效抗辩,犯罪行为终了于二十六年前。这是孤证,审判长。”

  贺天明说完,嘴角微提,退回座位。

  屏幕上弹幕激增。

  “贺天明这嘴真tm硬。”

  “他说的有道理吗?懂法的出来说说。”

  “孤证不能定案,这个我知道……”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这位法学泰斗推了推老花镜。

  “贺天明的质疑在法理上有一定的合理性。孤证确实不能定案。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陆诚刚才说的是物证一,这意味着后面还有。”

  法庭内。

  陆诚听完贺天明的话,让激光笔在手指间转了半圈,语气平缓。

  “贺律师说这是孤证。”

  “那我帮他补上。”

  陆诚拇指按下按钮。大屏幕上那张静态网络图动了起来。

  红色的资金流从三百万现金节点开始,一笔一笔的往外扩散。

  每经过一个离岸公司的节点,金额就变一次,名目就换一次。

  投资款、咨询费、技术转让金、股权收购溢价。二十多个壳公司,上百个银行账户,资金在里面绕了一个复杂的圈子。

  红线始终没断。

  激光笔的红点跟着红线移动,一站一站的点过去。

  “这笔黑钱,贺律师,它可没沉睡。”

  陆诚嘴角微扬,目光冰冷。

  “一九九八年,三百万进入徐天成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第一家离岸公司。二〇〇三年,资金经维尔京群岛转至新加坡。

  二〇〇八年,回流至香江,通过一家投资基金注入宏宇集团前身。

  二〇一五年,拆分为七笔,分别进入七个自然人账户,这七个人,全是徐天成的司机、保姆和远房亲戚。”

  激光笔停在网络图的末端。一个标注着红色感叹号的节点。

  “二〇二三年六月十七日。”

  陆诚念出日期,语速放慢。

  “最后一笔与该原始赃款存在直接关联的资金,金额一千二百万,从徐天成控制的幽灵账户转出,用于全款购买魔都新天地一套豪宅。产权登记人,是徐天成的情妇,王某某。”

  陆诚转向审判长。

  “请法庭查验物证二、物证三、物证四。”

  书记员接过三份文件袋。陆诚逐一说明:物证二,涉及十七家离岸公司的完整银行流水,由国际刑警组织协助调取,盖有瑞士、新加坡、开曼三地金融监管机构的认证钢印。

  物证三,七家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笔迹经鉴定,均出自徐天成之手。物证四,豪宅的购房合同、转账凭证及产权证复印件。

  三份物证摆在桌上。

  和交割单一起,将二十六年前的资金轨迹,连接到三年前。

  审判长逐一翻阅,左右两位审判员的目光在文件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陆诚收回激光笔,面向审判席,声音低沉

  “审判长。”

  “根据《夏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陆诚偏头,目光扫过被告席。

  “徐天成对绿洲案赃款的掩饰、隐瞒,是其抢劫杀人罪行的延续。这种洗钱行为从一九九八年持续至二〇二三年,长达二十三年,从未中断。

  犯罪行为终了之日,是二〇二三年六月十七日。”

  陆诚停顿片刻。

  “距今,三年。”

  陆诚把激光笔搁回桌面,笔身在桌上转了小半圈,停住。

  “本案追诉时效,远未届满。”

  法庭内鸦雀无声。

  被告席。

  徐天成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那条贯穿二十六年的红色资金流。瞳孔收缩。右手搁在桌面下,指甲陷进掌心,掌心的皮肉被掐出四个白印。

  徐天成亲自搭建的洗钱网络。

  耗费二十六年修筑的资金流转体系。

  此刻被人一笔一笔展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贺天明坐在旁边。右手端着水杯,杯沿抵在下唇,一口未喝。杯里水面微微晃动。

  审判长放下最后一份物证,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合议。

  左边的年长审判员摘下眼镜,低语一句。右边那位翻开法条汇编,指尖点在某一页上,停了两秒,合上。

  三人同时坐直身体。

  审判长拿起法槌,声音带着公正,咬字清晰

  “经合议庭审查。”

  “公诉方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存在法律规定的连续状态。辩护人提出的终止审理动议。”

  法槌落下。

  “本庭予以驳回。”

  砰。

  “庭审继续。”

  旁听席传出低呼声,在法警的注视下渐渐平息。

  屏幕上弹幕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驳回了!!!陆神牛逼!!!”

  “二十六年,一分钱都跑不掉!”

  “这金融追溯也太牛了吧,FBI都没这本事。”

  罗大翔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二百万。这位法学泰斗摘下老花镜,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漂亮!这手太漂亮了!”

  罗大翔声音抬高。

  “各位观众,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连续状态’证明。陆诚用四组铁证,把二十六年前的抢劫赃款和三年前的洗钱行为串成了一条不间断的链条。

  贺天明的时效抗辩,从法理根基上被连根拔除了!”

  罗大翔戴上眼镜,深吸一口气。

  “我教了三十年法律,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程序正义反击战。没有之一。”

  魔都。前滩中心十八层。

  陈硕两手撑着会议桌,指节攥出响声。审判长念出“予以驳回”四个字的瞬间,陈硕一拳砸在桌面上。

  “好!”

  笔帽从顾影嘴里脱落,滚到桌下,顾影顾不上捡,双掌拍在一起。

  冯锐从三台显示器后探出头,摘下耳机,冲屏幕竖起拇指。

  前台李萌站在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京都。酒店行政套房。

  夏晚晴站在六块拼接大屏前,双手抱臂的姿势维持原状。听到法槌落下的声响,夏晚晴眼眸微弯,嘴角上扬。

  “漂亮。”

  夏晚晴低语,随即偏头看向投资总监。

  “第二波,继续等信号。别急。”

  被告席。

  贺天明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闭眼。三秒。睁开。

  贺天明呼吸节奏平稳。伸手整理领带,将散落在桌面的卷宗重新码齐,手指在红色文件夹封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道防线被击破,但他还有后续策略。

  贺天明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

  “审判长,辩护人就本案核心物理证据,申请进入下一轮质证。”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最新章节,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