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拆视频在网上迅速传播。
韩铮没拦。他把办公室门一锁，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包烟，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十几通，副局长的，李局的，韩铮一个都没接。
视频是从三个不同的自媒体账号同时发出去的。
发布时间卡在早上八点零五分，正好赶上全网早高峰流量。这是冯锐的手笔，时间卡得很准。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卧槽，这叫依法拆迁？这不就是入室抢劫吗？”
“破碎机半夜撞墙？老人腿都断了？这是执法还是行凶？”
“张恒是退伍军人啊，保家卫国八年，回来连自己家都保不住？”
“前几天骂人家村霸的，你们眼瞎了？”
微博热搜上，#西咸强拆视频#冲到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罗大翔的直播间也跟着热起来。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
“我说过，在完整证据链出现之前，不做评判。现在，大家看到了。”
弹幕刷屏：
“罗老牛逼！”
“陆诚出手，必有铁证！”
“向张恒道歉！”
舆论风向刚有转变，宋世杰的新闻发布会就开始了。
御龙阁会所对面的新闻中心。
大批媒体挤满大厅。摄像机的红灯密密麻麻，镜头全对着主席台。
宋世杰从侧门走进来。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皮鞋发亮。
这位大律师先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把麦克风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动作不紧不慢。
擦完，叠好湿巾，递给身后的助手。
“各位媒体朋友。”宋世杰的声音低沉，眼帘微垂。
“我知道，今天网上在传一段所谓的强拆视频。但我想请大家冷静，把目光放在最核心的证据上。”
转过身，对助手点了下头。
投影仪亮了。
一份盖着西咸新区法医中心公章的《尸检报告》，被放大到幕布上。
宋世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报告结论部分。
“各位请看。”
大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大了一些。
“死者石某的致命伤位于左侧后背，创口深达十五厘米，贯穿肺脏。创道由后向前，由下向上，角度呈三十五度。”
激光笔的红点在左侧后背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宋世杰转过身，面对镜头。他摘下眼镜，眼眶微红，嘴唇抿了两秒才开口。
“如果张恒是正当防卫，为什么伤口会在一个人的背部？”
全场安静。
宋世杰往前迈了一步，激光笔攥在手里，声音发颤。
“唯一的解释是——死者当时已经转身逃离。而张恒，从背后，发起了追杀。”
宋世杰停顿了几秒。
“这不是防卫。这是赤裸裸的故意杀人。”
快门声响成一片。
背后一刀四个字，十五分钟内登上热搜首位。
网上的舆论再次变化。
“正当防卫？捅人后背叫正当防卫？”
“人家都跑了你还追着捅？这就是蓄意谋杀！”
“陆诚这回翻不了了吧？法医报告总不能造假？”
罗大翔的直播间涌入大量弹幕。追杀就是谋杀刷了满屏。
罗大翔皱着眉，沉默了一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只说了一句：“等庭审。”
西咸新区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张父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护工的手机，屏幕上是宋世杰新闻发布会的直播回放。
老人的手在抖。
“我儿子不是杀人犯……不是……”
张父嘴唇哆嗦着，忽然胸口起伏，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枕头上，晕开一片暗红。
护工尖叫起来。
“医生！快叫医生！”
心电监护仪的数字快速跳动，报警声刺耳的响彻走廊。
……
西咸新区，某酒店，17楼。
门卡滴了一声，房门推开。
夏晚晴拖着一个登机箱走进来，双马尾扎得利落，身上穿着米白色短款风衣，腰收得紧，下摆卡在胯骨上方。
左手拎着笔记本包，右手夹着一叠文件袋。
“老板。”
陆诚坐在写字桌前翻卷宗，抬了下眼。
夏晚晴把文件袋递过去。“公司法务连夜整理的，隆盛集团近五年的土地交易记录，关联公司架构图，还有高启隆名下所有不动产清单。”
她往前凑了一步，脚尖勾到地毯翘起来的边角，身体前倾。
“哎——”
整个人栽进陆诚怀里。
陆诚的手臂顺势揽住女孩的腰，掌心贴着风衣下收紧的那一截。
两个人靠在一起，夏晚晴的呼吸喷在男人的锁骨上，有些发烫。
夏晚晴脸颊泛红，桃花眼看过去，挣开半步。
“这酒店的护栏扶手质量不行，一点都不稳。”
夏晚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飘向旁边那张橡木写字桌，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不过……这桌子的高度到是刚刚好，承重能力看起来也不错……”
陆诚盯着夏晚晴。
夏晚晴对上男人的目光，耳根泛红，别过脸去咳了一声。
“我说的是放文件。”
“嗯。”陆诚笑了一声，松开手。
陆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宋世杰发布会上展示的尸检报告调出来。照片是冯锐截的高清图，分辨率能看清上面的字。
致命伤位于左侧后背。创口深达十五厘米。创道由后向前，由下向上，三十五度角。
陆诚的目光落在创道角度四个字上。
脑海里，光芒闪过。
【逻辑风暴（进阶版）启动】
陆诚瞳孔微缩。
十分钟。
相关信息在脑海中快速重组——张恒的身高一米七八，石某的身高一米七五，长矛的总长度两米一，矛头宽度四厘米。
案发时张恒刚从屋内冲出，石某正持钢管从正面冲上来。
如果石某正面冲锋，张恒从正面刺出长矛，创道应该是由前向后，水平或者略微向下。
尸检报告写的内容是由后向前，由下向上。
有两种可能。
第一，石某在被刺中的瞬间身体发生旋转。他挥钢管时身体带动了转体，矛尖从侧方切入，贯穿后的出口位于前胸。
创道在体内呈弧形——这种情况下，入口在背部完全成立，但创道角度应该接近水平，不会出现三十五度的上挑角。
第二，报告存在造假。
陆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十五度上挑角。
如果张恒从背后追赶一个人，矛尖应该是水平刺入或者略微向下。
产生由下向上的三十五度角，刺击者的位置低于被刺者，比如跪在地上往上捅。
一个一米七八的退伍军人，追逐一个一米七五的人，从下方往上刺不符合常理。
尸检报告里的角度数据是被篡改的。
并且破绽明显。
陆诚吐出一口气。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陆诚脸上的表情变化，最后嘴角微微翘起，她对这个动作很熟悉。
每次陆诚抓到对手破绽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老板，想到什么了？”
陆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拿外套。
“死人，是不会骗人的。”
陆诚拉开房门，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走，我们去现场。”
韩铮没拦。他把办公室门一锁，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包烟，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十几通，副局长的，李局的，韩铮一个都没接。
视频是从三个不同的自媒体账号同时发出去的。
发布时间卡在早上八点零五分，正好赶上全网早高峰流量。这是冯锐的手笔，时间卡得很准。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卧槽，这叫依法拆迁？这不就是入室抢劫吗？”
“破碎机半夜撞墙？老人腿都断了？这是执法还是行凶？”
“张恒是退伍军人啊，保家卫国八年，回来连自己家都保不住？”
“前几天骂人家村霸的，你们眼瞎了？”
微博热搜上，#西咸强拆视频#冲到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罗大翔的直播间也跟着热起来。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
“我说过，在完整证据链出现之前，不做评判。现在，大家看到了。”
弹幕刷屏：
“罗老牛逼！”
“陆诚出手，必有铁证！”
“向张恒道歉！”
舆论风向刚有转变，宋世杰的新闻发布会就开始了。
御龙阁会所对面的新闻中心。
大批媒体挤满大厅。摄像机的红灯密密麻麻，镜头全对着主席台。
宋世杰从侧门走进来。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皮鞋发亮。
这位大律师先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把麦克风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动作不紧不慢。
擦完，叠好湿巾，递给身后的助手。
“各位媒体朋友。”宋世杰的声音低沉，眼帘微垂。
“我知道，今天网上在传一段所谓的强拆视频。但我想请大家冷静，把目光放在最核心的证据上。”
转过身，对助手点了下头。
投影仪亮了。
一份盖着西咸新区法医中心公章的《尸检报告》，被放大到幕布上。
宋世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报告结论部分。
“各位请看。”
大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大了一些。
“死者石某的致命伤位于左侧后背，创口深达十五厘米，贯穿肺脏。创道由后向前，由下向上，角度呈三十五度。”
激光笔的红点在左侧后背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宋世杰转过身，面对镜头。他摘下眼镜，眼眶微红，嘴唇抿了两秒才开口。
“如果张恒是正当防卫，为什么伤口会在一个人的背部？”
全场安静。
宋世杰往前迈了一步，激光笔攥在手里，声音发颤。
“唯一的解释是——死者当时已经转身逃离。而张恒，从背后，发起了追杀。”
宋世杰停顿了几秒。
“这不是防卫。这是赤裸裸的故意杀人。”
快门声响成一片。
背后一刀四个字，十五分钟内登上热搜首位。
网上的舆论再次变化。
“正当防卫？捅人后背叫正当防卫？”
“人家都跑了你还追着捅？这就是蓄意谋杀！”
“陆诚这回翻不了了吧？法医报告总不能造假？”
罗大翔的直播间涌入大量弹幕。追杀就是谋杀刷了满屏。
罗大翔皱着眉，沉默了一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只说了一句：“等庭审。”
西咸新区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张父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护工的手机，屏幕上是宋世杰新闻发布会的直播回放。
老人的手在抖。
“我儿子不是杀人犯……不是……”
张父嘴唇哆嗦着，忽然胸口起伏，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枕头上，晕开一片暗红。
护工尖叫起来。
“医生！快叫医生！”
心电监护仪的数字快速跳动，报警声刺耳的响彻走廊。
……
西咸新区，某酒店，17楼。
门卡滴了一声，房门推开。
夏晚晴拖着一个登机箱走进来，双马尾扎得利落，身上穿着米白色短款风衣，腰收得紧，下摆卡在胯骨上方。
左手拎着笔记本包，右手夹着一叠文件袋。
“老板。”
陆诚坐在写字桌前翻卷宗，抬了下眼。
夏晚晴把文件袋递过去。“公司法务连夜整理的，隆盛集团近五年的土地交易记录，关联公司架构图，还有高启隆名下所有不动产清单。”
她往前凑了一步，脚尖勾到地毯翘起来的边角，身体前倾。
“哎——”
整个人栽进陆诚怀里。
陆诚的手臂顺势揽住女孩的腰，掌心贴着风衣下收紧的那一截。
两个人靠在一起，夏晚晴的呼吸喷在男人的锁骨上，有些发烫。
夏晚晴脸颊泛红，桃花眼看过去，挣开半步。
“这酒店的护栏扶手质量不行，一点都不稳。”
夏晚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飘向旁边那张橡木写字桌，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不过……这桌子的高度到是刚刚好，承重能力看起来也不错……”
陆诚盯着夏晚晴。
夏晚晴对上男人的目光，耳根泛红，别过脸去咳了一声。
“我说的是放文件。”
“嗯。”陆诚笑了一声，松开手。
陆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宋世杰发布会上展示的尸检报告调出来。照片是冯锐截的高清图，分辨率能看清上面的字。
致命伤位于左侧后背。创口深达十五厘米。创道由后向前，由下向上，三十五度角。
陆诚的目光落在创道角度四个字上。
脑海里，光芒闪过。
【逻辑风暴（进阶版）启动】
陆诚瞳孔微缩。
十分钟。
相关信息在脑海中快速重组——张恒的身高一米七八，石某的身高一米七五，长矛的总长度两米一，矛头宽度四厘米。
案发时张恒刚从屋内冲出，石某正持钢管从正面冲上来。
如果石某正面冲锋，张恒从正面刺出长矛，创道应该是由前向后，水平或者略微向下。
尸检报告写的内容是由后向前，由下向上。
有两种可能。
第一，石某在被刺中的瞬间身体发生旋转。他挥钢管时身体带动了转体，矛尖从侧方切入，贯穿后的出口位于前胸。
创道在体内呈弧形——这种情况下，入口在背部完全成立，但创道角度应该接近水平，不会出现三十五度的上挑角。
第二，报告存在造假。
陆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十五度上挑角。
如果张恒从背后追赶一个人，矛尖应该是水平刺入或者略微向下。
产生由下向上的三十五度角，刺击者的位置低于被刺者，比如跪在地上往上捅。
一个一米七八的退伍军人，追逐一个一米七五的人，从下方往上刺不符合常理。
尸检报告里的角度数据是被篡改的。
并且破绽明显。
陆诚吐出一口气。
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陆诚脸上的表情变化，最后嘴角微微翘起，她对这个动作很熟悉。
每次陆诚抓到对手破绽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老板，想到什么了？”
陆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拿外套。
“死人，是不会骗人的。”
陆诚拉开房门，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走，我们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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