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响川县交警大队事故车辆停放场。
场地在县城东北角一片荒地上，四周拉着两米半高的铁丝围栏，顶部绕了三圈生锈的铁网。
大门口一盏路灯亮着，门卫室窗户透出一点昏黄。
GL8停在三百米外的路边，发动机熄了。
陆诚戴上蓝牙耳机，压低声音：“冯锐，到位。”
耳机里传来冯锐在京都分所技术室敲键盘的动静，噼里啪啦连成片：
“老板稍等……无人机起飞，十五秒后到达目标上空。”
周毅递过来夜视仪和一双防割手套，猎犬蹲在围栏边，嚼着口香糖用钳子剪铁丝网，三下两下开了一个口子。
“监控。”陆诚戴好手套。
冯锐的声音蹦出来：“三个摄像头，大门一个，场地中央电线杆一个，西北角围墙一个。
微型机器人已经爬上去了……搞定，三个探头的供电线物理切断，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门卫在打鼾，睡的跟死猪一样。”
“走。”
陆诚侧身钻过铁丝网缺口，周毅跟在后面。猎犬留在外头望风。
场地里停着四五十辆报废车，摞了两三层。
陆诚打开手机上冯锐传来的实时卫星俯瞰图，快速比对方位。
目标车辆，场地东侧边缘第三排，编号A-37。
两人猫着腰穿过几排废铁堆。
A-37。
一辆黑色轿车残骸停在水泥地上。
陆诚蹲下，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去的一瞬间，周毅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
车顶塌陷。四个轮胎烧成铁圈，驾驶舱内座椅只剩弹簧骨架。
方向盘塑料融化，裸露在外的金属芯覆盖着黑色碳化物。
仪表台的位置，整块铝合金面板被高温烧变了形，边缘卷曲，中间塌下去一大块。
“冯锐，热成像。”
“收到。”
头顶传来嗡鸣声，一架无人机悬停在车顶上方两米处。
机腹下方，金属蜘蛛从舱口落下来，八条细腿撑在烧焦的仪表台上，背部微型红外摄像头转了一圈。
冯锐沉默了五秒。
“老板……”
“EDR模块标准安装位置在副驾驶侧仪表盘下方。但现在整个区域的金属已经熔融再凝固了，芯片和周围铝合金焊死在一起。
物理方法抠不出来，除非把整块仪表台切下来送实验室。动静太大了。”
周毅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铝热剂，两千五百度，这帮人连烧车都用军用材料，就是要彻底毁掉证据。
陆诚把手电塞给周毅，双手撑住车门框，整个上半身探进驾驶舱。
空间逼仄，到处是金属毛刺。
肩膀蹭过烧焦的A柱，黑色粉末簌簌落了一身。
闭眼。
脑海深处，蓝色光幕闪了一下。
【S级被动技能·残秽追迹——已激活。】
感知铺展开来，废铁、铁锈以及融化的塑料残渣全是死物。
但在副驾驶侧仪表台下方偏左三公分的位置，有一团黑色凝聚。
那是一团数据。
几十万次行车记录里积累的与人命挂钩的原始电子信号。它们刻录在晶体管物理排列中，载体烧毁，气息仍在。
陆诚睁开眼，右手顺着感知探进去。指腹在凝固的金属瘤块表面摸索了三秒。
碰到了。
手感坚硬光滑，边缘带着颗粒状熔珠，指甲盖大小。
用力一抠。
那块残骸从金属基体上脱落，落在掌心里。
陆诚退出车舱，蹲在地上，手电一照。
掌心有一小块透明体，表面凝结着金属飞溅物，内部可见线路纹理。
EDR存储芯片的遗骸，硅晶圆在两千五百度高温下半玻璃化，正常手段根本读不出数据。
陆诚深吸一口气。
拇指和食指捏住残骸。闭眼。
【S级主动技能·数据剥离与复原——已激活。】
【目标：EDR存储芯片。物理损毁程度：99.7%。】
【正义值消耗：1000点。当前剩余：13,772,000点。】
【读取中……】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陆诚的视网膜上，代码流开始翻涌，十六进制字符从左到右飞速刷过，快出残影。
五秒。十秒。十五秒。
停。
【读取完成。数据完整度：100%。】
【标准化EDR原始数据文件已生成。大小：2.47MB。】
【文件已发送至指定终端。】
陆诚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油门踩到底，方向盘追着人转。
全程未碰过刹车。
这就是一场蓄意处刑。
“数据传给你了。”陆诚压低嗓音，语调透出冷意。
冯锐那边沉默三秒。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住。
“我操……”冯锐声音变调，“油门一百……制动零……方向盘三次右修正……”
冯锐停顿片刻。
“这他妈是拿车当枪使啊。”
“对。”
“把这份报告和手表数据做交叉验证，生成3D碰撞动画。撞击速度、撞击角度、人体抛射轨迹，全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收到老板，给我四个小时——”
“两个小时。”
冯锐吞了下口水：“……行。”
陆诚翻出围墙，落入墙外草丛。夜风顺着领口灌入，夹杂着七月末闷热的潮气。
站直身子，掏出手机翻出另一个号码。
拨打出去。
响铃四声后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慵懒，带着刚醒的困意：“小陆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罗教授。”
“嗯？”
“可以开始上课了。”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罗大翔的声音顿时清醒，困意消散：“什么案子？”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军校通知书还有两个月到手。被人拿车追着撞死。定交通肇事，取保候审。”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更长。
“素材什么时候发我？”罗大翔语气变冷。
“两小时后。”
“行。”罗大翔挂断电话。
陆诚将手机揣回口袋，走向停在百米外的GL8。
周毅靠着引擎盖，双臂抱胸，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下巴示意。
陆诚拉开后座车门坐入车内，闭上双眼。
脑海中依然是贴在顶部毫无波动的那条红色油门曲线。
数值一百。
持续六秒。
那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踩着油门整整追击六秒，十七岁少年在前方拼命躲避三次。
陆诚双手放在膝盖上，拳头慢慢攥紧，松开，随后再次攥紧。
场地在县城东北角一片荒地上，四周拉着两米半高的铁丝围栏，顶部绕了三圈生锈的铁网。
大门口一盏路灯亮着，门卫室窗户透出一点昏黄。
GL8停在三百米外的路边，发动机熄了。
陆诚戴上蓝牙耳机，压低声音：“冯锐，到位。”
耳机里传来冯锐在京都分所技术室敲键盘的动静，噼里啪啦连成片：
“老板稍等……无人机起飞，十五秒后到达目标上空。”
周毅递过来夜视仪和一双防割手套，猎犬蹲在围栏边，嚼着口香糖用钳子剪铁丝网，三下两下开了一个口子。
“监控。”陆诚戴好手套。
冯锐的声音蹦出来：“三个摄像头，大门一个，场地中央电线杆一个，西北角围墙一个。
微型机器人已经爬上去了……搞定，三个探头的供电线物理切断，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门卫在打鼾，睡的跟死猪一样。”
“走。”
陆诚侧身钻过铁丝网缺口，周毅跟在后面。猎犬留在外头望风。
场地里停着四五十辆报废车，摞了两三层。
陆诚打开手机上冯锐传来的实时卫星俯瞰图，快速比对方位。
目标车辆，场地东侧边缘第三排，编号A-37。
两人猫着腰穿过几排废铁堆。
A-37。
一辆黑色轿车残骸停在水泥地上。
陆诚蹲下，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去的一瞬间，周毅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
车顶塌陷。四个轮胎烧成铁圈，驾驶舱内座椅只剩弹簧骨架。
方向盘塑料融化，裸露在外的金属芯覆盖着黑色碳化物。
仪表台的位置，整块铝合金面板被高温烧变了形，边缘卷曲，中间塌下去一大块。
“冯锐，热成像。”
“收到。”
头顶传来嗡鸣声，一架无人机悬停在车顶上方两米处。
机腹下方，金属蜘蛛从舱口落下来，八条细腿撑在烧焦的仪表台上，背部微型红外摄像头转了一圈。
冯锐沉默了五秒。
“老板……”
“EDR模块标准安装位置在副驾驶侧仪表盘下方。但现在整个区域的金属已经熔融再凝固了，芯片和周围铝合金焊死在一起。
物理方法抠不出来，除非把整块仪表台切下来送实验室。动静太大了。”
周毅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铝热剂，两千五百度，这帮人连烧车都用军用材料，就是要彻底毁掉证据。
陆诚把手电塞给周毅，双手撑住车门框，整个上半身探进驾驶舱。
空间逼仄，到处是金属毛刺。
肩膀蹭过烧焦的A柱，黑色粉末簌簌落了一身。
闭眼。
脑海深处，蓝色光幕闪了一下。
【S级被动技能·残秽追迹——已激活。】
感知铺展开来，废铁、铁锈以及融化的塑料残渣全是死物。
但在副驾驶侧仪表台下方偏左三公分的位置，有一团黑色凝聚。
那是一团数据。
几十万次行车记录里积累的与人命挂钩的原始电子信号。它们刻录在晶体管物理排列中，载体烧毁，气息仍在。
陆诚睁开眼，右手顺着感知探进去。指腹在凝固的金属瘤块表面摸索了三秒。
碰到了。
手感坚硬光滑，边缘带着颗粒状熔珠，指甲盖大小。
用力一抠。
那块残骸从金属基体上脱落，落在掌心里。
陆诚退出车舱，蹲在地上，手电一照。
掌心有一小块透明体，表面凝结着金属飞溅物，内部可见线路纹理。
EDR存储芯片的遗骸，硅晶圆在两千五百度高温下半玻璃化，正常手段根本读不出数据。
陆诚深吸一口气。
拇指和食指捏住残骸。闭眼。
【S级主动技能·数据剥离与复原——已激活。】
【目标：EDR存储芯片。物理损毁程度：99.7%。】
【正义值消耗：1000点。当前剩余：13,772,000点。】
【读取中……】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陆诚的视网膜上，代码流开始翻涌，十六进制字符从左到右飞速刷过，快出残影。
五秒。十秒。十五秒。
停。
【读取完成。数据完整度：100%。】
【标准化EDR原始数据文件已生成。大小：2.47MB。】
【文件已发送至指定终端。】
陆诚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油门踩到底，方向盘追着人转。
全程未碰过刹车。
这就是一场蓄意处刑。
“数据传给你了。”陆诚压低嗓音，语调透出冷意。
冯锐那边沉默三秒。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住。
“我操……”冯锐声音变调，“油门一百……制动零……方向盘三次右修正……”
冯锐停顿片刻。
“这他妈是拿车当枪使啊。”
“对。”
“把这份报告和手表数据做交叉验证，生成3D碰撞动画。撞击速度、撞击角度、人体抛射轨迹，全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收到老板，给我四个小时——”
“两个小时。”
冯锐吞了下口水：“……行。”
陆诚翻出围墙，落入墙外草丛。夜风顺着领口灌入，夹杂着七月末闷热的潮气。
站直身子，掏出手机翻出另一个号码。
拨打出去。
响铃四声后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慵懒，带着刚醒的困意：“小陆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罗教授。”
“嗯？”
“可以开始上课了。”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罗大翔的声音顿时清醒，困意消散：“什么案子？”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军校通知书还有两个月到手。被人拿车追着撞死。定交通肇事，取保候审。”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更长。
“素材什么时候发我？”罗大翔语气变冷。
“两小时后。”
“行。”罗大翔挂断电话。
陆诚将手机揣回口袋，走向停在百米外的GL8。
周毅靠着引擎盖，双臂抱胸，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下巴示意。
陆诚拉开后座车门坐入车内，闭上双眼。
脑海中依然是贴在顶部毫无波动的那条红色油门曲线。
数值一百。
持续六秒。
那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踩着油门整整追击六秒，十七岁少年在前方拼命躲避三次。
陆诚双手放在膝盖上，拳头慢慢攥紧，松开，随后再次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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