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翻了两页，抬起头，目光扫过被告席，又落在公诉席和原告席。
“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庭临时合议。”
法槌落下。
“全体起立。”
……
京都西郊，灰瓦四合院内。
监控屏幕被人拦腰砸在地上，液晶面碎成十几块，边框飞出去打到砖墙上弹了两下，碎片散了一地。
“废物。”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我请的人，在九千万观众面前当着摄像机射的！一颗子弹都打不准！”
短发男人贴着门框，不敢抬头。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半张脸没入阴影里，声音平稳：
“启动最高级别销毁程序。金库，账册，所有节点。”
短发男人抬手挡在胸前，喉咙干涩。
“现在？法庭直播还没关——”
“现在。”
语气不容反驳。
……
法庭合议室里灯光刺眼。
陆诚坐在走廊长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顾影在左侧，低头翻着卷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铅笔在某一行上戳出一个痕迹。
旁听席那边，孙玉梅被一名法警搀着坐在走廊椅子上。
骨灰盒抱在胸前，双臂箍的很紧，眼睛闭着，嘴唇在动，说的什么听不清。
顾影抬头看了孙玉梅一眼，转过来，声音压低。
“老板，霍少泽昏死前说的那串密码，你记住了吗？”
陆诚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记住了。”
顾影指节收紧。
“西郊地下金库……那是泰山会的档案库。”
陆诚把头往椅背上靠，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清楚，霍少泽这条线断了。
但背后的组织还在，幕后主使，还没露面。
……
三十分钟后，法警从合议室门口出来，用对讲机通报了一个字：
“进场。”
走廊里的人群动了起来。
书记员快步，法警列队，旁听席记者小跑着赶回座位。
直播间摄像头信号灯重新亮起，红色指示光点在角落里闪烁。
在线人数刷新：一亿四千二百万。
审判长落座，展开文书，停顿三秒。
全场安静。没说话，没有椅子挪动，最后一排那几个资深记者也握着笔，停在纸面上。
“现在宣读本庭最终判决。”
审判长开口，声音不高，传到了旁听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被告人霍少泽。”
法槌起。
“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且在庭审期间作出煽动性供述，对被害人家属造成严重二次伤害，社会危害性极大。”
短暂停顿。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庭宣判，立即生效。”
法槌落下。
被告席上，霍少泽眼皮跳了一下，两手被铁链锁着，肩膀纱布渗出的血凝成硬块，贴着衬衫。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随即咬紧牙关。嘴角维持着弧度，脸颊两侧肌肉在颤。
“被告人林茶茶。”
法槌再起。
被告席上，林茶茶脊背猛的绷直，双手死抠着椅子扶手，关节压白。
“犯拐卖妇女罪，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起直接推动作用，明知被害人将遭杀害仍主动促成，并事后收取犯罪报酬，系共犯中情节最重者。”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
林茶茶身体开始往下沉。先是膝盖发软，然后是腰，双手攥着扶手撑不住身体重量。
眼白慢慢翻上来，嘴巴大张，漏出一声短促呼吸，整个人从椅子往侧面滑，撞在被告席木栏杆上，顺着栏杆滑到地面。
直接昏死过去。
两名法警上前扶起胳膊，那具身体没一点力气，挂在法警手臂上，脸色惨白。
旁听席有人发出一声短促气音，随即沉默。
“被告人赵子轩。”
赵子轩已经瘫了。从审判长念出林茶茶的名字开始就在抖，等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人从椅子上站起，双膝一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审判长我认罪，我认罪可以吗，求你们轻判——”
声音发碎，带着哭腔，额头磕在地面泛起一片红。
“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
审判长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第三次落下，判决尘埃落定。
赵子轩跪在地上，两手捂住脸，指缝里流出水，肩膀一起一伏，不成声。
“辩护人薛城，在本案庭审期间，以金钱收买境外执法人员，伪造官方刑事结案报告，干扰司法程序，涉嫌构成辩护人毁灭、伪造证据罪及妨害作证罪。”
“由检察机关另案提起公诉，本庭建议量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法槌再次落下。
法庭内，旁听席前三排记者几乎同时站起，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打出一片白。
直播间弹幕在审判长落槌的瞬间炸开。白色文字堆成七八层，看不清单条内容：
“三杀！！物理超度！！！”
“薛城一起带走，教师和学生一起进去，绝了！”
“苍天有眼啊！！”
“坏人被判死刑了若雪，你看到了吗……”
“陆诚永远的神！！！法律界天花板！！！”
原告席。
孙玉梅坐在椅子里，抱着骨灰盒没动。听到三个“死刑”，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接着眼泪涌了出来。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眼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皱纹往下流，越流越多，来不及抹。
孙玉梅站起身。双腿发软，顾影伸手扶住。
老人朝陆诚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双膝弯了下去。
“陆律师。”
孙玉梅跪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灰盒抱在胸前，头低下去，在地面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泛红。
“谢谢你……”
声音碎，带着哭腔，后半截话是挤出来的。
“谢谢你，帮若雪……讨回来了……”
法庭里安静。
连旁听席最后一排那个入行十二年的女记者，这时也把录音笔揣进口袋，用袖子背面擦了一下脸。
陆诚弯腰，双手扶住孙玉梅胳膊，把人搀起。
“起来吧。”
陆诚声音变低。
“苏若雪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
孙玉梅抬头，浑浊的眼里挂着泪，盯着陆诚看了一阵。
“若雪，一定高兴的。”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颜色变了，金色的字飘在最上面一层：
“律师，谢谢你。”
陆诚转过身，目光越过旁听席，落在法庭正对面那扇高窗上。
窗外，天是蓝的。
云都散了，光打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出一块浅白。
陆诚站在原地，手插进西装口袋，眉头没有松开。
霍少泽、林茶茶、赵子轩都完了。
但解决这几个人，没有摧毁背后的组织。
泰山会的那个K，还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陆诚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庭临时合议。”
法槌落下。
“全体起立。”
……
京都西郊，灰瓦四合院内。
监控屏幕被人拦腰砸在地上，液晶面碎成十几块，边框飞出去打到砖墙上弹了两下，碎片散了一地。
“废物。”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我请的人，在九千万观众面前当着摄像机射的！一颗子弹都打不准！”
短发男人贴着门框，不敢抬头。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半张脸没入阴影里，声音平稳：
“启动最高级别销毁程序。金库，账册，所有节点。”
短发男人抬手挡在胸前，喉咙干涩。
“现在？法庭直播还没关——”
“现在。”
语气不容反驳。
……
法庭合议室里灯光刺眼。
陆诚坐在走廊长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顾影在左侧，低头翻着卷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铅笔在某一行上戳出一个痕迹。
旁听席那边，孙玉梅被一名法警搀着坐在走廊椅子上。
骨灰盒抱在胸前，双臂箍的很紧，眼睛闭着，嘴唇在动，说的什么听不清。
顾影抬头看了孙玉梅一眼，转过来，声音压低。
“老板，霍少泽昏死前说的那串密码，你记住了吗？”
陆诚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记住了。”
顾影指节收紧。
“西郊地下金库……那是泰山会的档案库。”
陆诚把头往椅背上靠，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清楚，霍少泽这条线断了。
但背后的组织还在，幕后主使，还没露面。
……
三十分钟后，法警从合议室门口出来，用对讲机通报了一个字：
“进场。”
走廊里的人群动了起来。
书记员快步，法警列队，旁听席记者小跑着赶回座位。
直播间摄像头信号灯重新亮起，红色指示光点在角落里闪烁。
在线人数刷新：一亿四千二百万。
审判长落座，展开文书，停顿三秒。
全场安静。没说话，没有椅子挪动，最后一排那几个资深记者也握着笔，停在纸面上。
“现在宣读本庭最终判决。”
审判长开口，声音不高，传到了旁听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被告人霍少泽。”
法槌起。
“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且在庭审期间作出煽动性供述，对被害人家属造成严重二次伤害，社会危害性极大。”
短暂停顿。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庭宣判，立即生效。”
法槌落下。
被告席上，霍少泽眼皮跳了一下，两手被铁链锁着，肩膀纱布渗出的血凝成硬块，贴着衬衫。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随即咬紧牙关。嘴角维持着弧度，脸颊两侧肌肉在颤。
“被告人林茶茶。”
法槌再起。
被告席上，林茶茶脊背猛的绷直，双手死抠着椅子扶手，关节压白。
“犯拐卖妇女罪，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起直接推动作用，明知被害人将遭杀害仍主动促成，并事后收取犯罪报酬，系共犯中情节最重者。”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
林茶茶身体开始往下沉。先是膝盖发软，然后是腰，双手攥着扶手撑不住身体重量。
眼白慢慢翻上来，嘴巴大张，漏出一声短促呼吸，整个人从椅子往侧面滑，撞在被告席木栏杆上，顺着栏杆滑到地面。
直接昏死过去。
两名法警上前扶起胳膊，那具身体没一点力气，挂在法警手臂上，脸色惨白。
旁听席有人发出一声短促气音，随即沉默。
“被告人赵子轩。”
赵子轩已经瘫了。从审判长念出林茶茶的名字开始就在抖，等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人从椅子上站起，双膝一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审判长我认罪，我认罪可以吗，求你们轻判——”
声音发碎，带着哭腔，额头磕在地面泛起一片红。
“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
审判长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第三次落下，判决尘埃落定。
赵子轩跪在地上，两手捂住脸，指缝里流出水，肩膀一起一伏，不成声。
“辩护人薛城，在本案庭审期间，以金钱收买境外执法人员，伪造官方刑事结案报告，干扰司法程序，涉嫌构成辩护人毁灭、伪造证据罪及妨害作证罪。”
“由检察机关另案提起公诉，本庭建议量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法槌再次落下。
法庭内，旁听席前三排记者几乎同时站起，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打出一片白。
直播间弹幕在审判长落槌的瞬间炸开。白色文字堆成七八层，看不清单条内容：
“三杀！！物理超度！！！”
“薛城一起带走，教师和学生一起进去，绝了！”
“苍天有眼啊！！”
“坏人被判死刑了若雪，你看到了吗……”
“陆诚永远的神！！！法律界天花板！！！”
原告席。
孙玉梅坐在椅子里，抱着骨灰盒没动。听到三个“死刑”，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接着眼泪涌了出来。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眼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皱纹往下流，越流越多，来不及抹。
孙玉梅站起身。双腿发软，顾影伸手扶住。
老人朝陆诚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双膝弯了下去。
“陆律师。”
孙玉梅跪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灰盒抱在胸前，头低下去，在地面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泛红。
“谢谢你……”
声音碎，带着哭腔，后半截话是挤出来的。
“谢谢你，帮若雪……讨回来了……”
法庭里安静。
连旁听席最后一排那个入行十二年的女记者，这时也把录音笔揣进口袋，用袖子背面擦了一下脸。
陆诚弯腰，双手扶住孙玉梅胳膊，把人搀起。
“起来吧。”
陆诚声音变低。
“苏若雪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
孙玉梅抬头，浑浊的眼里挂着泪，盯着陆诚看了一阵。
“若雪，一定高兴的。”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颜色变了，金色的字飘在最上面一层：
“律师，谢谢你。”
陆诚转过身，目光越过旁听席，落在法庭正对面那扇高窗上。
窗外，天是蓝的。
云都散了，光打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出一块浅白。
陆诚站在原地，手插进西装口袋，眉头没有松开。
霍少泽、林茶茶、赵子轩都完了。
但解决这几个人，没有摧毁背后的组织。
泰山会的那个K，还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陆诚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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