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

  四合院正房的木门轻轻一响。

  刘源与苏清雪从门后走了出来。

  院中已经是清晨。

  他们在大梵天只吃了一顿饭,蓝星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

  老槐树下,小灵儿正坐在大黄背上,两只小手抓着狗毛,指挥大黄绕着石桌转圈。

  三年前,她还裹在襁褓里,翻个身都能飞到房梁。

  如今已经长成三岁多的小姑娘,走路依旧偶尔飘起来,骑狗却骑得很稳。

  看见父母从门后出来,小灵儿立刻从大黄背上飞了起来。

  “老爸!”

  刘源伸手把女儿接住。

  小灵儿抱住他的脖子,先往门后看了一眼。

  “大姐呢?”

  “还在大梵天。”

  “坏人打跑了吗?”

  “抓住了一个。”

  小灵儿立刻满意点头。

  “大姐厉害。”

  刘源没有解释真正抓人的其实是自己。

  在小灵儿心里,姐姐厉害和老爸厉害并不冲突。

  刘苏原本坐在石桌旁喝豆浆。

  听见大姐平安,他放下杯子,绕过石桌走了过来。

  “大姐住下了?”

  “住下了。”

  “你们也过去了?”

  “刚回来。”

  刘苏又问:

  “大梵天有没有十四境的天人?”

  “倒是遇到了一个,暂时留给你大姐练手。”

  刘源抱着小灵儿坐下。

  “十四境被压到十二境,正好比念念高一点。打赢了能长本事,打输了也知道差在哪儿。”

  刘苏听得有些羡慕。

  别人家的父亲给孩子找陪练,最多找个老师或者武馆教练。

  自己老爸直接抓了一个十四境回来,压低境界留给大姐慢慢打。

  这才是刘家的家庭教育。

  他在旁边坐下,身体却比平时挺得更直。

  “老妈。”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说。”

  “大姐现在安全了。”

  “嗯。”

  “小灵儿也会走路了。”

  正在刘源怀里乱动的小灵儿立刻补充:

  “还会飞。”

  刘苏顺着她的话点头。

  “对,还会飞。”

  “所以……”

  他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去他化自在天了?”

  院里安静片刻。

  刘砚和刘姹同时从另一边看过来。

  三年前,刘苏就想去魔界。

  只是那时小灵儿刚刚重塑肉身,刘念又去了大梵天。家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便把这句话压了下去。

  如今大梵天才过去三天。

  他却在蓝星等了整整三年。

  苏清雪问道:

  “还想去当魔王?”

  “想过。”

  刘苏回答得很诚实。

  “三位十四境魔尊每次见面都喊我殿下,整个魔界还有那么多人等我回去。说一点都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但我更想进步。”

  苏清雪没有打断。

  刘苏继续道:

  “我现在已经十一境了。”

  “《大自在天魔经》、三昧魔炎和莲藕魔躯都到了一个瓶颈。继续留在蓝星闭门修炼,几年也不一定能有进步。”

  “初圣懂魔道法则,也懂怎么治理宗门。”

  “血河能教我重炼魔躯,让我以后不用再靠天魔解体拼命。”

  “妙音夫人最擅长心魔和神魂。第六天魔王的本源到底有没有影响我,她应该能看出一些东西。”

  这三年里,刘苏并没有只等刘念的消息。

  他把《大自在天魔经》重新梳理了一遍,也一次次尝试让莲藕魔躯承受更强的魔气。

  可他越修炼,越能感觉到前方的路分成了两条。

  一条属于自己。

  另一条则藏在那道古老的魔王本源里。

  继续留在蓝星,他只能凭感觉选择。去了他化自在天,至少可以亲眼看看两条路分别通向哪里。

  这是他第一次把去魔界的理由说得这么清楚。

  不是为了三千圣女。

  也不只是为了那张魔王宝座。

  他确实想去那里修炼。

  苏清雪问道:

  “若最后你贪恋魔界,不肯回来呢?”

  刘苏抬起头。

  “妈,我哪有这个胆子。”

  “最好是这样,否则到时候可别怪我……”

  苏清雪抓住旁边的鸡毛掸子,虽然语气很严厉,但只是在掩盖她的不舍。

  “什么?”刘苏愣了愣:“妈,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去?”

  过了片刻,他听见母亲说道:

  “去吧。”

  刘苏愣住。

  “真的吗?”

  “我说,你可以去他化自在天。”

  苏清雪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

  “你等了三年,也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

  “我再把你关在家里,没有意义。”

  刘苏看着母亲,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三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说服母亲的话,现在一句都用不上了。

  苏清雪愿意让孩子长大。

  她只是要先确定,孩子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

  刘苏嘴角一点点扬起。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掀翻石凳。

  “老妈万岁!”

  苏清雪淡淡补充:

  “但明天全家要和你谈一次。”

  “谈什么?”

  “怎么去,去了以后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家。”

  刘苏刚刚扬起的笑容僵了一下。

  刘砚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老妈的同意不可能只有两个字。”

  刘姹道:

  “至少已经同意了。”

  “换成你,可能连谈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行?”

  兄妹二人又吵了起来。

  刘苏已经顾不上他们。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金魔令,魔气注入其中。

  沉寂三年的令牌骤然亮起。

  同一时间,三道十四境气息隔着遥远虚空同时回应。

  刘苏咧开嘴。

  “我妈同意了。”

  三道气息沉默一瞬,随即同时暴涨。

  血河老祖的大笑、妙音夫人的琴音和初圣合拢折扇的声音,一起从魔令中传出。

  小灵儿被吓了一跳,伸手按住魔令。

  “小声点。”

  “这里还有小孩子。”

  “而且你们不要命啦,院子里住的那个大能,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

  令牌另一端的三位魔尊竟真的同时收住声音,不敢乱说话。

  他们苦等了数年,终于可以带魔王殿下回他化自在天了,要是再因为多嘴,惹恼了四合院的家主,那可就搞砸了。

  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殿下,我们这就准备,等您什么出发,立马接您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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