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

  冰蓝神纹完整闭合后,属于十境天神的气息只在房间里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神光便被小灵儿收回身体。

  她还被孙冰心抱在怀里,小灵儿伸出手,指了指地面。

  “奶奶,放我下来。”

  孙冰心低头看她。

  “你要做什么?”

  “学走路。”

  小灵儿回答得很认真。

  “学会就能找小朋友玩。”

  刘源听得眼皮一跳。

  他刚才只是想让女儿暂时别惦记生命禁区,没想到她把这句话当成了必须马上完成的任务。

  “爸爸说的是以后。”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你身体长大一点。”

  小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

  襁褓里,两只小脚还没有她前世的手掌大。

  她想了一会儿,眉心冰蓝神纹再次亮起。

  “可以长大。”

  “不能用神力催。”孙冰心立即打断她,“你现在的肉身虽然与神魂完全契合,骨骼、血脉和五脏却都是刚刚出生的状态。”

  “十境神力可以滋养身体,不能把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硬催成大人。”

  小灵儿似懂非懂。

  “为什么?”

  “因为会长歪。”

  孙冰心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肉身不是泥人,捏大了就算长大。”

  “骨骼、经脉、五脏和血脉都需要慢慢适应。”

  小灵儿看向刘源。

  “老爸也不能?”

  “爸爸更不能。”

  刘源认真点头。

  “你妈妈刚把你生得十指齐全,我要是三天给你养歪一根,今晚就得睡院子。”

  苏清雪还躺在床上休息。

  听见这句话,她淡淡道:

  “不用等三天。”

  “现在就可以睡。”

  刘源轻咳一声,立刻换了话题。

  “现在先上第一课。”

  小灵儿眼睛一亮。

  “走路?”

  “先学会用你自己的手。”

  刘源从床边拿起一只拨浪鼓,放在女儿面前。

  小灵儿伸手去抓。

  手臂刚刚抬起半寸,拨浪鼓便被一层冰蓝神光包裹,主动飞进她怀里。

  她抱住拨浪鼓,骄傲地看向父亲。

  “拿到了。”

  “这是神力拿的。”

  “也是我拿的。”

  “那这只手做什么?”

  小灵儿低头看着自己抬到一半的小手。

  她认真想了想。

  “挥手。”

  “除了挥手呢?”

  “吃东西。”

  “……”

  刘源发现女儿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孙冰心在旁边忍着笑。

  “继续教。”

  刘源重新拿走拨浪鼓。

  这次,他用一缕神道气息轻轻封住拨浪鼓,避免它受到小灵儿力量牵引。

  “再拿一次。”

  小灵儿抬起手。

  刚出生的肉身还不习惯受她控制。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动作,小胳膊却晃了好几下。

  拨浪鼓近在眼前。

  她连续抓了三次,全都从旁边擦过。

  第四次,小灵儿终于用五根手指抱住鼓柄。

  拨浪鼓轻轻响了一声。

  她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老爸。”

  “拿到了。”

  “这次才算。”

  刘源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以前只有完整的神魂。”

  “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

  “这双手、这双脚,以后都会陪你很久。”

  “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神力替它们做。”

  小灵儿似乎听懂了一些。

  她举起拨浪鼓,用自己的手摇了摇。

  咚咚两声。

  黑水中的幽蓝光点也跟着闪烁起来。

  像是那上万名婴灵正在为她鼓掌。

  小灵儿摇得更起劲了。

  孙冰心连忙按住她的小手。

  “第一天不能练太久。”

  “先回床上睡觉。”

  “睡醒还能学吗?”

  “能。”

  “明天能学走路吗?”

  “先学翻身。”

  小灵儿显然有些失望。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最后还是乖乖被孙冰心放回苏清雪身边。

  ……

  接下来三天,四合院里多了一项最重要的工作。

  教小灵儿像一个普通婴儿那样生活。

  这件事比众人想象中更难。

  当晚,小灵儿第一次饿哭时,屋内所有人的神魂同时向上飘了三寸。

  赵神工正在院里修烟杆。

  神魂一离体,锤子直接砸在自己手指上。

  他疼得脸都绿了,还不敢大声说话。

  第二天清晨喂奶前,苏清雪先握住女儿小手。

  “想哭可以哭。”

  “先把眉心的光收起来。”

  小灵儿含着眼泪,努力控制神纹。

  冰蓝光芒亮了又暗。

  来回几次,终于彻底收回肉身。

  “哇——”

  哭声很响。

  也很普通。

  院里所有人的神魂稳稳留在身体里。

  苏清雪立刻把她抱进怀里。

  “做得很好。”

  小灵儿很快不哭了。

  她吃饱以后想翻身。

  小胳膊撑着床铺用力半天,身体只转过去一半。

  小灵儿有点着急。

  一层冰蓝神光托住后背。

  她直接从床上飞了起来。

  刘源刚进门,迎面便看见一个裹着襁褓的女儿从自己头顶飘过。

  “小灵儿。”

  小灵儿停在半空。

  “老爸。”

  “你在干什么?”

  “翻身。”

  “翻身不需要飞到房梁。”

  小灵儿低头看了一眼。

  她离床铺已经有两丈高。

  小家伙心虚地收起神力。

  身体立刻向下掉。

  刘源伸手把她接住。

  “不能忽然全收。”

  “要一点点收回来。”

  “哦。”

  “再试一次。”

  刘源把女儿放回床上。

  小灵儿这次没有动用十境神力。

  她用小胳膊撑着身体,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把自己翻过去。

  脸却埋进被子里。

  两条小腿在后面乱蹬。

  刘源忍着笑,将她重新翻正。

  小灵儿很不服气。

  “神力快。”

  “可你现在有自己的身体了。”

  刘源握了握她的小手。

  “身体也要慢慢学会怎么用。”

  小灵儿看着自己的手指。

  前两世,她从未这样完整地拥有过一具身体。

  会饿。

  会困。

  翻不过身时会着急。

  打嗝也会觉得有点丢脸。

  这些感觉很陌生。

  她却并不讨厌。

  到了第三天下午,小灵儿已经能够收住大部分无意识溢出的神力。

  苏清雪抱着她来到院里。

  刘姹会全程托住她的身体。

  这一课只让小灵儿熟悉如何同时控制神魂与肉身,不要求她独自站立。

  刘砚在前方张开手,刘姹一只手托住小灵儿腋下,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

  “来。”

  刘砚一脸期待。

  “妹妹,走到三哥这里。”

  小灵儿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脚。

  刘姹扶着她向前迈了一步。

  小脚刚落地,冰蓝神光便从脚底托起身体。

  小灵儿像一只气球,慢慢向刘砚头顶飘去。

  刘砚仰着头。

  “妹妹这是学走路,还是学飞?”

  刘姹道:

  “看起来是飞。”

  “那也挺厉害。”

  “你别夸她。”

  苏清雪抬起手。

  “小灵儿,把神力收回来一半。”

  冰蓝光芒缓缓变淡。

  小灵儿身体向下降了一尺。

  “再收一半。”

  又降一尺。

  “脚落地。”

  神光完全没入脚底。

  两只小脚终于踩到青砖。

  刘姹仍扶着她。

  小灵儿却像完成了什么大事,开心地挥动双手。

  “会走啦!”

  刘砚立刻鼓掌。

  “妹妹真厉害!”

  刘姹看了看只迈出半步的小灵儿。

  这句话多少有些昧良心。

  可小灵儿笑得太开心,她最终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苏清雪眼里浮现笑意。

  “今天先学到这里。”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三长两短。

  这是神盟之前约定的紧急暗号。

  刘源起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孩子。

  沧冥穿着一身整齐小西装,手中还拿着那个记录神盟家规的本子。

  烈焰额头全是汗,像是一路跑来的。

  幽影脸色苍白,脚下影子不停摇晃。

  三人进门后,先看见被刘姹扶着的小灵儿。

  烈焰张大嘴。

  “盟主怎么又变小了?”

  沧冥反应更快。

  他已经郑重跪下。

  “恭贺盟主重塑神躯!”

  幽影也跟着行礼。

  “恭贺盟主。”

  小灵儿被夸得很高兴。

  她挥了挥小手。

  “起来。”

  沧冥站起身,神情却依旧凝重。

  刘源关上院门。

  “出什么事了?”

  沧冥看了一眼苏清雪和小灵儿。

  “昨夜,所有已经找到的转世神都做了同一个梦。”

  “不只我们三人。”

  “三百万从㣼利天转世而来的神灵,全都听见了喜见天神的声音。”

  苏清雪眼神冷了下来。

  “他说什么?”

  沧冥翻开手中本子。

  纸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道缓慢蠕动的金色神敕。

  冰冷声音随之在四合院中响起。

  “七日之内。”

  “诸神归池。”

  “违令者,削去今生,收回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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