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无咎抓住骨牌。

  “谁负责拦截?”

  “第三队和第六队都去了。”

  骨牌另一边的声音有些发苦。

  “可接引使拿出了大梵神山令。”

  “那十二名归乡天人根本不信我们,还说守影军是一群背弃祖火的叛徒。”

  “统领,我们拦不住。”

  梵无咎脸色阴沉。

  “盯住他们。”

  “不得进入神山百里之内。”

  “我马上回来。”

  他结束传讯,转身便走。

  “等一下。”刘念道。

  梵无咎脚步没停。

  “这是大梵天的事。”

  “和苏家人无关。”

  刘念看着他的背影。

  “我可以找到星桥上袭击我们的黑线。”

  梵无咎终于停下。

  刘念拿出装着噬影丝的玉瓶。

  “这些东西主动破坏星桥,把我们拖进朝梵城。”

  “说明它们知道谁响应了召字,也能干扰归乡者的落点。”

  “十七批天人失踪,未必是他们自己进了神山那么简单。”

  梵无咎转过身。

  他盯着刘念看了两息,像是在判断她究竟想做什么。

  “你有什么条件?”

  “先告诉我祖庭召字是谁发出去的。”

  “不知道。”

  “神山接引使是谁?”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当统领?”

  梵无咎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刘念。”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最好不要以为打赢我一次,便能在大梵天指手画脚。”

  “我没有指手画脚。”

  刘念语气平静。

  “我只是确定一下合作对象知道多少。”

  “现在确定了。”

  “知道得不多。”

  叶秋红默默转过身。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梵无咎有点可怜。

  梵无咎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最终,他没有再出手。

  “神山附近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今夜之前留在无火城。”

  “等我确认第十八批归乡者的动向,再决定要不要让你们参与。”

  刘念没有反对。

  她刚抵达大梵天,对本地局势几乎一无所知。现在追上去,除了让自己也变成失踪者,得不到更多答案。

  梵无咎带守影军迅速离去。

  裂谷入口重新封闭。

  慈灯看向刘念。

  “他不相信你。”

  “正常。”

  “他的父母死在无量天与大梵天最后一战里。”

  “杀他们的人就是苏剑南。”

  刘念点头。

  她没有说那与自己无关。

  仇恨当然不能按血脉直接算到她头上。

  但也不能因为她没经历过,便要求梵无咎立刻放下。

  “等他回来再说。”

  她低头看向手中玉瓶。

  瓶中噬影丝全部贴在同一侧,尖端遥遥指向大梵天神山。

  那里仿佛有一颗只有它们能听见的心脏。

  正在一下、一下跳动。

  ……

  蓝星。

  四合院。

  传送阵熄灭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刘源陪苏清雪回到房间。

  他本想让妻子休息一会儿,苏清雪却坐在床边,手里始终握着那枚与刘念玉簪相连的母符。

  母符没有发热,没有发冷,也没有裂开。

  说明女儿暂时安全。

  可她还是每隔几个呼吸便看一眼。

  “老婆。”

  刘源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里。

  “要不你先看看我?”

  苏清雪抬头。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刘源坐到她旁边。

  “就是觉得你盯着一块玉看了半个小时,它压力也挺大。”

  苏清雪低头看着母符。

  “星桥启动的时候,坐标有一瞬波动。”

  “钱老说在正常范围。”

  “他的正常范围是几百里。”

  “对诸天传送来说,几百里确实不远。”

  苏清雪看了丈夫一眼。

  “你站谁那边?”

  “当然站你这边。”

  刘源毫不犹豫。

  “明天就扣老钱一碟花生米。”

  门外,正在检查阵盘的钱九宫动作一僵。

  他觉得自己很冤。

  空间潮汐又不是他掀起来的。

  刘源握住苏清雪的手。

  “念念把家门钥匙带在身上。”

  “真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我们会知道。”

  “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便一个人跑去无量天的小姑娘了。”

  “就是因为她十三岁时敢一个人跑去无量天,我才担心。”

  刘源竟然无法反驳。

  这确实是女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夫妻俩正说着,苏清雪腹中忽然亮起一道冰蓝光芒。

  光芒比往常任何一次胎息都要强。

  整间卧室瞬间被染成冰蓝色。

  床边水杯表面结出薄霜,窗外刚落下的槐叶却在同一刻重新长出嫩芽。

  死亡与新生两种气息,同时从她腹中涌出。

  苏清雪身体一僵。

  刘源也低下头。

  下一刻,小灵儿在腹中重重踢了一脚。

  咚!

  整座四合院轻轻震动。

  院外池塘掀起一道数丈水浪。

  正在厨房收拾的孙冰心瞬间出现在房间里。

  “要生了?”

  她身后还跟着七位老人。

  秦汉山手里拿着劈到一半的木柴。

  王振国系着围裙。

  赵神工连烟杆都拿反了。

  刘砚和刘姹从屋顶翻进窗户。

  刘苏则直接撕开一道魔气裂缝,落在床边。

  不到三个呼吸,原本宽敞的卧室便挤满了人。

  苏清雪:“……”

  刘源回头看着众人。

  “你们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孙冰心已经握住苏清雪手腕。

  医道气息小心探入体内。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疑惑。

  “胎息完整。”

  “生命也很稳定。”

  “确实已经到了出生的时候,可她没有向外走。”

  秦汉山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灵儿在敲门。”

  孙冰心皱眉。

  “但她自己不肯出来。”

  刘砚凑到床边。

  “妹妹,是不是卡住了?”

  刘姹一把将他拉回来。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刘苏看向母亲腹部。

  “小灵儿能听见我们吗?”

  苏清雪闭上眼,神识与腹中胎儿相连。

  这一次,小灵儿没有像平时一样送出冰蓝光点。

  她蜷缩在一片温暖神光中,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

  丝线另一端延伸向极其遥远的地方。

  苏清雪试着触碰。

  一阵微弱哭声顺着丝线传来。

  不止一个孩子。

  很多孩子在哭。

  “小灵儿。”

  苏清雪的神识化成一道温柔身影,出现在胎儿身边。

  “你在等谁?”

  小灵儿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

  “还有小朋友没有回家。”

  “小灵儿现在出来,门就会关上。”

  苏清雪心头一紧。

  “他们在哪里?”

  小灵儿摇头。

  “不知道。”

  “很黑。”

  “他们找不到路。”

  刘源猜到小灵儿所说的地方,应该是生命禁区。

  只见院子里的老槐树根部,青砖间渗出一滴漆黑的水。

  钱九宫蹲下身,将罗盘靠近水滴。

  罗盘指针先是疯狂旋转,随后“啪”的一声从中断裂。

  “不是蓝星的水。”

  他脸色凝重。

  “也不在我能测定的空间层里。”

  张青玄以一道太乙金光照向黑水。

  金光落入其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像跨越了无穷距离,眨眼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

  “这滴水里面,怎么像还藏着一个世界?”

  “不是像。”

  刘源伸手拦住还想靠近的众人。

  “它确实连着生命禁区,应该是里面的东西趁着小灵儿出生,想要影响我们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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