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东的办公室里冒出白色的烟雾。

  王定北看着余东和江卓遇,把烟撼进菸灰缸。

  「我动用警力查一个委员不是小事...尤其是你们的怀疑缺乏实质性证据,我贸然介入是会影响内部团结的,我不赞同这麽做。」

  江卓遇反问道:「王警官,我们正是为了团结才需要你出手调查的,不然我们直接让人动手拿下慢慢审就行了...

  ,余东微微叹气:「姬洛是我的朋友,上一世就在一起合作了,我们一起走到现在,为疫苗的研发保驾护航做出了突出贡献,哪怕是现在...我心里也不相信姬律师会害我...」

  「可万事总得有个原因,我们现在的部队情况不好,面具人在外面疯狂行动,我们得想想办法来找到他们的由来和弱点,在我们的部队彻底失去战斗力前...剿灭了他们。」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了...」

  余东有些悲观地说完。

  如果以前他们没打到可以说下一次继续,找下一个机会,其实不是很着急,毕竟他们有战斗力有人,还有不断扩张的安全区,面具人根本不敢露面,只能跟老鼠一样到处逃窜。

  在之前的逃窜之中,他们朝不保夕,根本发展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在津门市找到一块地盘,弄点人跟着他们干,马上被於承飞逮捕了,差点灭掉他们。

  可如今,因为内部的问题,导致面具人拥有了发展的空间。

  他们转进去了齐鲁省,赵有才的部队追不过去了。

  如今看着他们越来越大,和大屍潮混在一起,成为了齐鲁省的心腹大患。

  如果坐视他们继续这麽发展,而燕海市的战斗力不断衰减..

  此消彼长下,正如子所说的:未来都得死。

  趁着现在还有免疫者部队,解决掉面具人,起码以後只需要应对丧屍就行了O

  王定北看了看余东又看向窗外。

  「是啊,我们出手的机会很少了...余东,你记得之前我们这退休的那个老警员吗?」

  「记得,老婆出轨的那个,我特意交代把他老婆也关起来了...还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呢,一个以前的女律师现在还在和我们法庭打官司,说出轨不犯法,要求放人。」

  「他昨天住院了,医生说器官在不可逆的衰竭,快死了...他是我的前辈,我刚进警局的时候,他还带我办过案子。」

  「这...」

  余东心里一暗,没想到这麽快。

  王定北:「你说的对,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我去试一试,为了我们内部的团结,我尽力不让别人察觉,用我的亲信和线人去调查,可能时间会长一点。」

  「好,麻烦你了王警官。」

  王定北秘密介入,余东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等两人都走後,余东坐在办公室里旋转座椅,嘴角喃喃道:「姬律师,希望你不要骗我...我们还要一起拯救世界呢。」

  如果不是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余东是不会怀疑姬洛的。

  末世第564天,已经到了4月份,冬天的寒冷已经褪去。

  万物开始发芽,整个世界开始重新复苏。

  绿色的萌芽在各个地方抬头。

  燕海市第一医院,呼吸机下是一个苍老的面孔,浑身的肌肉耷拉下来,如同沉重的铁块一样把他的身体拖下深渊。

  王定北和许多警员们一起站在呼吸机前和房间外,王定北握住老警员的手。

  老警员用最後的目光看着王定北和以前的同事们,想要给出一个表情,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没有了血色。

  心脏微弱的搏动已经不足以给他全身大量的肌肉供血。

  看他张嘴想要说什麽,王定北把耳朵凑过去。

  「我...不...想...死...」

  说完後,脸上留下两行热泪,气息断绝。

  滴~~~~

  心电图成为一条直线。

  而其他还在岗位的免疫者警员们,不由地难过起来,有些人抹起了眼泪。

  不仅是为了老警员的离去,也是因为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话..

  谁想死?

  但他们最终都会和老警员一样,被这一身的力量拖入死亡深渊。

  这一刻,很多人脑海中产生了迷茫,有个警员蒙蒙地说道:「如果我们的未来也会这样...一切还有意义吗?」

  一语,所有人沉默了。

  王定北攥紧老警员的手,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真的很少了,他剩余的时间得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到了这一刻,他一直坚信不疑地信念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假如...余东的重来能带着大家,多好啊。

  老警员死了,这是自然死亡的第三个免疫者。

  他的葬礼,几乎所有警务体系的人都参加了,而其他因为身体而退休的警员们,在葬礼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当死亡即将来临,谁还能保持平常心?

  当天,余东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时候,另一个退休的警员来到了余东的屋子里,拿出一张很旧的工牌。

  一看就不是现在军管会发的,而是之前的工牌。

  「余主任,我叫庄鸿山,宗山治安所的副所长,警号*****,我在很早就跟着您在宗山聚居地一起工作,曾经是救世军的成员,後来进入军管会体系,我听过您之前说过的话,您说您能重生...是不是真的?」

  余东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人,此时面部已经苍老,显然已经到达了生命的末期。

  「是。」

  「老赵死了,我的时间...可能也不多了,余主任,您下次重生的时候...请带着我,我还想再跟您於,我不想就这麽结束...我可以在末世前帮您做很多事,这张纸上写的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几个秘密,只要您说,我肯定会相信的,请您下次一定要带着我...」

  说着说着,他直接给余东跪下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能想到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下一世。

  越快死的时候,越要抓住一切活的可能。

  余东赶紧从地上把人拉起来。

  「好的,庄所长,我一定会找你的,我会尽我所能在末世前找到大家...」

  「您答应我了?您一定会带我的对吧?」

  「对,我答应你了,一定会。」

  「好...那就好。」

  庄所长走了,留下来心里百味杂陈的余东。

  庄鸿山的岁数明显要比他大很多,40多的副所长也算是一个人物,如今为了下一世能带着他,不惜跪下来求他。

  「死亡,太可怕了...」

  庄鸿山从余东这里得到了答覆後,心情好多了,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未来...那是跟着余东真正拯救世界的日子。

  他笑了。

  回去以後,他跟妻子好好拥抱了一下。

  「小玲,我从末世前就跟着救世军,从很早就收集了一笔财富,後来跟着做警员和卓越贡献者,也攒了不少...我分一半给你,你带着去找一个可靠的人,剩下的一半,我会上交给王委员,成为警局的内部物资,留给後面的兄弟们,万一谁家里不好过了,警局也能帮衬一下——.」

  他的妻子哭着抱着庄鸿山,哭成了一个泪人。

  「庄哥...我不要,我要陪着你...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两人是末世後认识的,自由恋爱,患难之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和其他相亲的人不同。

  庄鸿山拍了拍妻子:「不要这麽说,陪我去海边走一走吧...」

  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了什麽,还是说完以後放下了什麽,三天後,庄鸿山在睡梦中安详死亡。

  没有去住院也没有去治疗,就是静静地离开了。

  他的妻子在给他办完葬礼後服用下一瓶安眠药,在他的墓前...睡着了,他们所剩下的所有资产留给了警局。

  又一个免疫者死亡。

  连续两个退休警员的自然死亡,给整个警务体系剩余的免疫者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城市也安全了,趁着最後的时光,做点属於自己的事情吧...」

  「是啊,我想去琅珐市住一段时间,我老家是琅珐市的。」

  「想出去走走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样了...」

  很快,又有数十份退休报告到了王定北手里,让本来不充裕的警力变得捉襟见肘。

  其中还有一些人是王定北想要查姬洛的亲信。

  但他...又能以什麽理由拒绝呢?

  而这两位警员的死亡开了个头,退休的大龄士兵和警员们身体逐渐变差,并且迅速恶化,快速走向死亡。

  越是之前在战场上拼命的人,衰老的越快。

  有的人躺着躺着就失去了生命,有的人在医院之中住一段时间後最终也离开.

  在这个万物萌芽的春季,末世後的第二个春天。

  连续的死亡,给燕海市和驻跸市蒙上了一层白色。

  这让本来就人心浮动的前线,再次发起了一波退休潮,尽管邵海忠亲自坐镇部队,做着郑伟工作,但依然有将近1000士兵在这股蔓延的死亡恐慌中离开了部队。

  警力缩水,部队缩水,整个军管会的力量大幅削弱。

  琅珐市特殊行动部队发来了求助函。

  【京都市辐射丧屍外逃,急需协助清理!】

  邀请燕海市的部队来帮忙解决京都市外逃的辐射丧屍,对此,燕海市只能派出少量力量帮忙。

  此时,已经不再外部拓展的军管会,失去了一项重要的资源来源。

  大量的末世前工业品开始出现供应减少。

  因为外部拾取资源工作减少,林莫不得不辞退大量的拾荒人员,这个链条上的很多人,直接失业了...

  很多失业的人把矛头对准了大量无所事事」的士兵。

  「不是还有很多人没退役呢吗?怎麽也不干活啊?都乾等着吗?大家一起陪你们等死吗?」

  「我说句公道话,不是看不得大家休息,我们也能自己干活,可外面没有清理过的地方,我们不能去啊,政策不让出去啊,只有完全清理乾净并保持10天以上没丧屍的地区,才能排除污染病毒的威胁,普通人才充许进入啊...你们都不去清理了,我们哪里也出不去,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是啊,现在弄得不让出去也不给工作,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本来生活就难过,现在还失业了,修城墙的人都招满了,我吃什麽?啊?

  吃什麽?」

  「现在粮食都要钱了,反正仓库存着这麽多粮食呢,吃不完全长虫了,建议恢复之前的粮食免费制度。」

  「反正都要死的,在家呆着不如战死沙场,我说实话兄弟,反正要是我我肯定选择站着死...实在不行给我打上疫苗,我带着兄弟们干!」

  丢失了工作的拾荒者们,极为不满,每天都来军管会抗议。

  之前在饭店骂免疫者逃兵的一个男人出院後看到出手的人被关进去了,以及现在又有了不少支持者,更加得意了。

  在公开场合炫耀自己的战绩,以及所谓的【逃兵不配被养着】的理论..

  余东这次没惯着他,直接以典型散播煽动谣言抓了进去,江卓遇也开始大面积清除一些对立的言论,宣传正确和谐的观念。

  虽然明面上减少了许多,但网络上的阴阳怪气依然是屡禁不绝,总是在正常的聊天中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言论出现,攻击着退休的免疫者。

  士兵也开始还击他们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这股【逃兵】和【白眼狼】对立的风怎麽浇也浇不灭..

  直到在末世第576天..

  刚刚被拘留了一周後出狱的男子,再次跟几个一起上工的朋友吹起了自己的战绩。

  「你们不知道,关到里面的时候,那个审讯的阿sir问我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说知道,他说错在哪了?」

  「我说...错在我把事实复述了一遍,哈哈哈哈~」

  「自己当逃兵不让说?你要是真不行了也就算了,结果...打群众的时候有劲儿,打丧屍没劲儿了是吧?」

  「我再说一遍,我是支持前线战士获得补助的,那是卖命的,咱们没得说..

  但逃兵就是逃兵,再可怜也是逃兵,挨打就得立正!」

  「一个个的还在网上说等我出来了打我?他们都活不过我你信吗?」

  「到时候,他们的老婆都能流进市场咯~~咱们兄弟找到机会就狠狠蹬!」

  一桌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而此时他没注意的是...门外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大块头在门口驻足了很久了,眼神中带着一股杀气。

  嘭!

  大门被推开。

  一个免疫者走了进去,直勾勾看着正在出口不逊的男人。

  男人被他看的发毛:「你...你干什麽?这里这麽多人看着,你还想打人?你不知道之前动手的人已经在监狱里等死了?你也想死里面是吧?」

  免疫者脸色冷漠,从地上捡起一个凳子,用力一掰,把凳子腿给掰了下来。

  「靠,真上劲了是吧?你有种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等着被抓起来吧!」

  「如你所愿。」

  免疫者大步,抓起男人的衣领,用力把凳子腿戳向男人的嘴巴,他恐惧地挣扎着,但犹如小鸡仔一样毫无威胁。

  噗嗤!

  凳子腿从嘴巴插入从脑袋後面贯穿。

  红色的血液和脑浆喷涌而出!

  这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免疫者杀完人以後,看向旁边一起吃饭的几个人。

  几个人当场给吓瘫了。

  「别...别杀我,我没说过...我跟他不熟。

  「求求你了,我还有个老婆等我回家...」

  免疫者把被戳爆脑袋的男人抓在手里拎着。

  「来,你们几个,给我拍个视频...再有任何人敢在当街放屁,上面教育不听,我就来教育教育你。」

  「奉劝所有人一句话:别惹一群快死的人。」

  当晚,免疫者被抓走,而这个新闻传遍了所有幸存者。

  所有人意识到...退休的免疫者,依然是免疫者,有着普通人无法逾越的力量。

  当他们选择不打嘴炮使用武力的时候...普通人就会占据绝对的劣势。

  这些在战场上把丧屍当虫子砍的人,逼急眼了,真敢杀人。

  这一棍戳下去,几乎所有的流言都消失了,退休免疫者的耳朵终於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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