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这就喊！”
方念春连围裙都没顾上往屋里放，搭在院里的竹竿上，转身就出了门。
隔壁还在吃饭。
她隔着院墙喊了两声，又往巷口招呼。
“别吃了，赶紧出来帮忙找孩子！”
听见孩子出了事，附近几家很快有了动静。
有人搁下饭碗就往外跑，有人鞋后跟还没提好，边走边弯腰去扯。拿手电筒的男人拍了拍筒身，见光不亮，又拧开后盖，把电池重新装了一遍。
“几个孩子？往哪里去了？”
“子珩他们，说是去老刘家，天黑了还没回来。”
方念春说着，伸手接过旁人递来的外衣，往姜笙笙肩上披。
“你先把衣服穿好，急也不能这么出去。”
姜笙笙没顾得上应声，只朝聚过来的几人说：
“如果看见陌生人，别上前，先回来喊人。孩子们可能就在附近，千万别惊着对方。”
原本还嚷着要拿扁担的男人，听完也放低了声音。
“行，先找孩子。”
方念春伸手去接陆麒，“我来抱着，你肩膀受不住。”
小家伙原本不肯松手，听见后半句，才红着眼睛看向姜笙笙的肩。
内疚的问：“妈妈疼吗？”
“不碍事，你先跟着方奶奶。”
姜笙笙将毯角掖好，把孩子交过去，接过手电筒便往院外走。
光柱落在坑洼的土路上，随着她的脚步晃得厉害。
村里的灶火大多已经熄了，几户人家门前漏出灯光，照着矮墙下堆起的柴枝。
姜笙笙走得很快。
她脑子里全是池盛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疯子，若是发现孩子们在骗他，会做出什么？
她不敢再往下想。
“伊莲娜同志，慢点，前头有沟。”
方念春在后面提醒。
姜笙笙迈过路边的浅沟，正要转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孩子压得低低的说话声。
“快点，妈妈肯定等急了……”
她猛地停住。
手电筒往前照去，光落在墙角，几个小人影先后跑了出来。
领头的孩子被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姜笙笙却已经认出来了。
“子珩！”
南子珩脚步顿住。
“妈妈？”
话音还没落，姜笙笙已经冲到他跟前，蹲下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小家伙被抱得往后晃了晃，手里的甘草纸袋挤在两人中间，发出窸窣的响声。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
姜笙笙没回答，抱了他片刻，便松开手，借着后面照过来的灯光，上上下下地看他。
“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她翻过他的手，又去看他的脸，连衣领都拨开瞧了瞧。
“池盛碰你们了吗？”
南子珩原本还想把甘草拿给她，听见最后这句话，眼睛不由得睁大。
妈妈怎么知道了？
他往后看，正好看见方念春怀里探出脑袋的陆麒。
弟弟鼻头红红的，见到他，嘴巴一瘪，又要哭。
南子珩一下就明白了。
不过他这会儿顾不上问弟弟，先挠了挠脑袋，冲姜笙笙笑。
“妈妈，我们没受伤，真的！”
姜笙笙又伸手拉过狗妮。
“妮妮，你呢？他们几个有没有摔着？”
狗妮连忙摇头。
旁边的孩子也跟着说没有，一个怕她不信，还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让她看自己的胳膊。
直到挨个看过，确定他们都好好站在跟前，姜笙笙悬着的那口气才缓缓松下来。
蹲得急了，这会儿腿竟有些发软。
南子珩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赶来找他们的大人，忍了一路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小家伙挺起胸口，脸上藏不住得意，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妈妈，我们抓住了坏人！”
他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等她夸奖。
“池盛，还有帮他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
看到南子珩这个表情，姜笙笙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她捧住小家伙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他脸上只有些灰，手掌也只是被麻绳磨红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
“妈妈是高兴你们抓住坏人了。”
南子珩眼睛亮了亮，刚要咧嘴笑，就听姜笙笙继续说：
“但是，妈妈还是要教育你。”
小家伙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
“下次不可以这么冲动，知道吗？”
南子珩抿了抿嘴。
姜笙笙伸手替他擦掉额角的汗，语气放缓，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遇到危险，第一件事是找大人。不能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去找坏人，更不能偷偷跑出去。
万一坏人手里有危险的武器，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办？”
她只要想到刚才陆麒哭着说的话，胸口到现在还发紧。
“你们要是出了事，妈妈怎么办？”
最后一句落下，南子珩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方才抓住池盛时，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很厉害的事情，恨不得立刻跑回来让妈妈夸他。
可现在听妈妈这样说，他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要是池盛没有睡着呢？
要是那些人手里有枪呢？
要是他和狗妮都被抓进破屋，妈妈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南子珩的手指动了动，悄悄抓住姜笙笙的衣角。
“妈妈，我知道错了。”
他抬起脸，声音也低了下来，“以后我先告诉大人，不自己去抓坏人。”
“还有呢？”姜笙笙看着他。
南子珩认真道：“也不能让弟弟妹妹跟着我冒险。”
“嗯。”姜笙笙这才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抓住了坏人，妈妈谢谢你们。可是妈妈更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要受伤。”
南子珩靠在她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襟，“我也想让妈妈平安。”
姜笙笙的手顿了一下。
小家伙闷闷地说：“池盛说要把妈妈抢走，我不想让他抢走。”
姜笙笙低头看着他，眼底的酸意慢慢漫了上来。
她没有再训斥，只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妈妈不会被他抢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南子珩放松下来，“妈妈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旁边的狗妮听到这话，也赶紧凑过来，拉住姜笙笙的袖子。
“妈妈，我也帮忙了。”
“嗯，妮妮也很勇敢。”姜笙笙摸摸她的头，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你们都做得很好，不过下次不许再瞒着大人了。”
几个小家伙齐齐点头。
这一幕落在方念春眼里，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也咽了回去。
这几个孩子确实胆子大的吓人，可他们也是为了护着姜笙笙。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南子珩的肩膀。
“行了，你们几个也知道怕了，先回去喝口水，别站在风口上吹着。”
这时，刘村医拎着药箱从后面赶了过来。
他一路走的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看到几个孩子全都安然无恙，先松了口气。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到了南子珩身上。
“等等。”
方念春连围裙都没顾上往屋里放，搭在院里的竹竿上，转身就出了门。
隔壁还在吃饭。
她隔着院墙喊了两声，又往巷口招呼。
“别吃了，赶紧出来帮忙找孩子！”
听见孩子出了事，附近几家很快有了动静。
有人搁下饭碗就往外跑，有人鞋后跟还没提好，边走边弯腰去扯。拿手电筒的男人拍了拍筒身，见光不亮，又拧开后盖，把电池重新装了一遍。
“几个孩子？往哪里去了？”
“子珩他们，说是去老刘家，天黑了还没回来。”
方念春说着，伸手接过旁人递来的外衣，往姜笙笙肩上披。
“你先把衣服穿好，急也不能这么出去。”
姜笙笙没顾得上应声，只朝聚过来的几人说：
“如果看见陌生人，别上前，先回来喊人。孩子们可能就在附近，千万别惊着对方。”
原本还嚷着要拿扁担的男人，听完也放低了声音。
“行，先找孩子。”
方念春伸手去接陆麒，“我来抱着，你肩膀受不住。”
小家伙原本不肯松手，听见后半句，才红着眼睛看向姜笙笙的肩。
内疚的问：“妈妈疼吗？”
“不碍事，你先跟着方奶奶。”
姜笙笙将毯角掖好，把孩子交过去，接过手电筒便往院外走。
光柱落在坑洼的土路上，随着她的脚步晃得厉害。
村里的灶火大多已经熄了，几户人家门前漏出灯光，照着矮墙下堆起的柴枝。
姜笙笙走得很快。
她脑子里全是池盛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疯子，若是发现孩子们在骗他，会做出什么？
她不敢再往下想。
“伊莲娜同志，慢点，前头有沟。”
方念春在后面提醒。
姜笙笙迈过路边的浅沟，正要转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孩子压得低低的说话声。
“快点，妈妈肯定等急了……”
她猛地停住。
手电筒往前照去，光落在墙角，几个小人影先后跑了出来。
领头的孩子被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姜笙笙却已经认出来了。
“子珩！”
南子珩脚步顿住。
“妈妈？”
话音还没落，姜笙笙已经冲到他跟前，蹲下身，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小家伙被抱得往后晃了晃，手里的甘草纸袋挤在两人中间，发出窸窣的响声。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
姜笙笙没回答，抱了他片刻，便松开手，借着后面照过来的灯光，上上下下地看他。
“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她翻过他的手，又去看他的脸，连衣领都拨开瞧了瞧。
“池盛碰你们了吗？”
南子珩原本还想把甘草拿给她，听见最后这句话，眼睛不由得睁大。
妈妈怎么知道了？
他往后看，正好看见方念春怀里探出脑袋的陆麒。
弟弟鼻头红红的，见到他，嘴巴一瘪，又要哭。
南子珩一下就明白了。
不过他这会儿顾不上问弟弟，先挠了挠脑袋，冲姜笙笙笑。
“妈妈，我们没受伤，真的！”
姜笙笙又伸手拉过狗妮。
“妮妮，你呢？他们几个有没有摔着？”
狗妮连忙摇头。
旁边的孩子也跟着说没有，一个怕她不信，还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让她看自己的胳膊。
直到挨个看过，确定他们都好好站在跟前，姜笙笙悬着的那口气才缓缓松下来。
蹲得急了，这会儿腿竟有些发软。
南子珩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赶来找他们的大人，忍了一路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小家伙挺起胸口，脸上藏不住得意，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妈妈，我们抓住了坏人！”
他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等她夸奖。
“池盛，还有帮他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
看到南子珩这个表情，姜笙笙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她捧住小家伙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他脸上只有些灰，手掌也只是被麻绳磨红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
“妈妈是高兴你们抓住坏人了。”
南子珩眼睛亮了亮，刚要咧嘴笑，就听姜笙笙继续说：
“但是，妈妈还是要教育你。”
小家伙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
“下次不可以这么冲动，知道吗？”
南子珩抿了抿嘴。
姜笙笙伸手替他擦掉额角的汗，语气放缓，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遇到危险，第一件事是找大人。不能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去找坏人，更不能偷偷跑出去。
万一坏人手里有危险的武器，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办？”
她只要想到刚才陆麒哭着说的话，胸口到现在还发紧。
“你们要是出了事，妈妈怎么办？”
最后一句落下，南子珩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方才抓住池盛时，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很厉害的事情，恨不得立刻跑回来让妈妈夸他。
可现在听妈妈这样说，他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要是池盛没有睡着呢？
要是那些人手里有枪呢？
要是他和狗妮都被抓进破屋，妈妈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南子珩的手指动了动，悄悄抓住姜笙笙的衣角。
“妈妈，我知道错了。”
他抬起脸，声音也低了下来，“以后我先告诉大人，不自己去抓坏人。”
“还有呢？”姜笙笙看着他。
南子珩认真道：“也不能让弟弟妹妹跟着我冒险。”
“嗯。”姜笙笙这才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抓住了坏人，妈妈谢谢你们。可是妈妈更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要受伤。”
南子珩靠在她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襟，“我也想让妈妈平安。”
姜笙笙的手顿了一下。
小家伙闷闷地说：“池盛说要把妈妈抢走，我不想让他抢走。”
姜笙笙低头看着他，眼底的酸意慢慢漫了上来。
她没有再训斥，只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妈妈不会被他抢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南子珩放松下来，“妈妈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旁边的狗妮听到这话，也赶紧凑过来，拉住姜笙笙的袖子。
“妈妈，我也帮忙了。”
“嗯，妮妮也很勇敢。”姜笙笙摸摸她的头，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你们都做得很好，不过下次不许再瞒着大人了。”
几个小家伙齐齐点头。
这一幕落在方念春眼里，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也咽了回去。
这几个孩子确实胆子大的吓人，可他们也是为了护着姜笙笙。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南子珩的肩膀。
“行了，你们几个也知道怕了，先回去喝口水，别站在风口上吹着。”
这时，刘村医拎着药箱从后面赶了过来。
他一路走的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看到几个孩子全都安然无恙，先松了口气。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到了南子珩身上。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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