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加拿大公司的抵押债权。”
李山河从电梯里出来，顾明远跟在后头，手里的文件夹夹得紧。
“李先生，那笔债一千八百万美元，债主在多伦多，贷款行是北美联合信托。”
“能不能今晚拿下？”
“钱够，手续得过两道。”
娜塔莎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
“英国保险资本已经盯上矿区，他们不会坐着等你收债。”
“那就让他们先掏钱。”
李山河停在酒店走廊尽头，朝顾明远伸手。
“把加拿大公司的债务合同给我。”
顾明远抽出复印件，翻到抵押条款那页。
“他们拿矿区四成权益，选矿厂设备，还有港口仓储收入作担保。”
“违约条件呢？”
“到期七天内补不上钱，债权人有权接管抵押物。”
李山河把纸页压回文件夹。
“宋子文那边的钱刚松口，正好找个出口。”
顾明远低声问。
“要不要让霍老板出面？”
“霍老板盯航运，别把船和矿搅在一起。”
李山河走进套房，拨通港岛的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宋子文接得很快。
“李先生，矿区那边有变化？”
“加拿大公司欠北美联合信托一千八百万，你把债买下来。”
“直接买？”
“连利息一块接。”
宋子文翻动纸张，电话里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债权买下来，英国人手里的矿权转让就没法落地，他们得先过咱们这一关。”
“他们想进矿门，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资金从哪里出？”
“远东互保基金先垫，港岛账户恢复的基础支取补进去。”
宋子文停了停。
“老周那份基金，是保命钱。”
“钱放在纸袋里，不能替人挡子弹。”
“明白。”
电话挂断，李山河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对面传来二愣子的声音。
“二哥，你咋这时候打电话，哈尔滨这边都后半夜了。”
“你和王翠花收拾行李，三天内到港岛。”
二愣子愣住了。
“俺港岛干啥？”
“去智利。”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过了半天，二愣子才问。
“俺那旮瘩卖啥？”
“铜。”
“铜？”
李山河坐到桌边，取出南美地图铺开。
“圣罗莎铜矿，山河集团准备接手。”
二愣子咂了下嘴。
“二哥，那地方俺都没听过，俺语言也不懂，去了能干明白吗？”
“你去了先把人认明白，把账算明白，把矿石运出来。”
“俺要是碰上抢劫的呢？”
“王翠花跟你去，她会带人。”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桌椅响动。
王翠花显然就在旁边。
“李山河，你让我去南美？”
“你不愿意？”
“俺倒是愿意，可你给我个准话，那矿到底有多大？”
李山河用铅笔点在地图上。
“年产十二万吨铜，往后还能扩。”
王翠花沉默了片刻。
“你拿矿，是给通信厂供料？”
“通信，电网，造船，铁路，全得用。”
“国内铜不够？”
“够不够，得看咱们以后要干多大。”
王翠花笑了一声。
“你这人真不消停，刚从黑海拖回来一艘大船，又跑南美挖矿。”
“你去不去？”
“俺。”
二愣子在旁边插话。
“俺。”
“先别忙着乐。”
李山河语速放慢。
“你们到港岛，宋子文会给你们配翻译，法务，保卫，还有一支勘探队，矿区附近有当地工会，也有加拿大公司留下的人。”
二愣子问。
“要是不服咱们管呢？”
“工资照发，设备照修，矿石照拉。”
“他们还不服呢？”
“让王翠花找地方上的律师，按合同收拾。”
王翠花接过话。
“听着像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才便宜。”
“英国保险资本要是派人过去怎么办？”
“他们动合同，你们拿债权压他们。”
“他们动枪呢？”
李山河抬头，赵刚站在门边，已经听了半天。
“赵刚会挑八个人跟你们走。”
王翠花吐出一口气。
“那俺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赵刚走过来。
“二哥，南美那边路远，人少了压不住场。”
“首批不用压太多人。”
“英国人肯定会动手。”
“他们动一次，咱们就有一次把柄。”
赵刚点头。
“俺挑人。”
娜塔莎坐在沙发边，手里翻着矿区资料。
“你为什么选二愣子？”
“他以前跑苏联货，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能磨两句。”
“王翠花呢？”
“她能管住二愣子。”
娜塔莎合上资料。
“这就是你的用人办法？”
“能干活的人，得放到合适地方。”
顾明远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
“李先生，北美联合信托松口了。”
“价格。”
“二千一百万美元，连本金，利息和违约赔偿一块打包。”
“他们原本要多少？”
“二千四百万。”
“为什么让了？”
“宋子文让人放出消息，说英国保险资本准备把加拿大公司债务拖进诉讼，银行怕烂在手里。”
李山河拿过文件。
“签。”
顾明远没走。
“还有一件事。”
“说。”
“加拿大公司董事长刚从伦敦飞到日内瓦，他想见您。”
“见我做什么？”
“他愿意把四成矿权卖给山河集团，不过要加价。”
彪子正端着一盘牛排往嘴里塞，听到这里抬起头。
“这帮洋鬼子咋都一个德行，见咱二叔要东西，就坐地起价。”
顾明远说。
“他开价一亿两千万美元。”
彪子把叉子往盘里一放。
“抢钱呐？”
李山河拿起外套。
“让他来。”
半小时后，酒店会客厅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男人走进来，灰色西装熨得笔直，身后跟着两名律师。
他伸出手。
“李先生，我是罗伯特，加拿大北方矿业公司董事长。”
李山河没起身。
“坐。”
罗伯特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坐到对面。
“我听说山河集团准备收购我们的债务。”
“消息挺快。”
“矿业圈不大。”
“那你该知道，我不喜欢绕圈。”
罗伯特从律师手里接过文件。
“圣罗莎铜矿四成权益，我可以转让，价格一亿两千万美元。”
李山河没有翻文件。
“你欠银行一千八百万，矿区设备贷款还有七百万，港口仓储的租金拖了三个月。”
罗伯特脸上的肉跳了跳。
“这些都是经营问题。”
“经营问题能把四成矿权卖给英国保险资本？”
“那只是商业合作。”
“合作合同里写着，英国人要优先购买矿石，还要插手装运。”
顾明远把债务清单推过去。
“罗伯特先生，您签完字，我们可以替您处理债务。”
罗伯特低头扫了一遍。
“你们想用债权逼我交矿？”
李山河端起茶杯。
“你可以不交。”
“银行明天就能启动违约程序。”
“那你们能接住矿区吗？”
“能不能接住，你过两天就知道。”
罗伯特盯着李山河。
“八千万，四成权益归你们。”
“二千万。”
“你在羞辱我。”
“你拿一座快停摆的矿，跟我谈一亿两千万。”
李山河将债务合同推到他面前。
“二千万美元，债务全部结清，矿区工人不裁，选矿厂照常开，港口合同继续用。”
罗伯特的律师俯身说了几句。
罗伯特的脸色越发难看。
“英国人愿意给六千万。”
“那你去拿。”
“他们需要三个月审查。”
“银行只给你七天。”
罗伯特手掌压在桌上。
“李先生，你吃得太难看。”
彪子把盘子往旁边一推。
“你刚才开价一亿两千万，俺二叔给你二千万，还替你把债还了，你管这叫吃得难看？”
赵刚咳了一声。
彪子立刻闭嘴，坐回椅子。
李山河望着罗伯特。
“二千五百万，最后一次。”
罗伯特盯着那份合同，手背上的青筋撑起皮肤。
“我要保留矿区顾问职位。”
“可以，工资按当地标准。”
“我还要保留一辆车和住处。”
“你可以继续住。”
“矿区管理权呢？”
“交给山河集团。”
罗伯特喉咙动了动。
“我签。”
顾明远立刻把合同换到正式转让协议。
笔尖落下。
罗伯特写完名字，整个人靠回椅背。
李山河把协议交给顾明远。
“给宋子文发电报，债权收购和矿权转让一块备案。”
顾明远点头。
“二愣子和王翠花到港岛后，直接带协议过去。”
娜塔莎走到窗边，望着湖面。
“你现在有船，有油田，有银行，还拿了铜矿。”
“还差得远。”
“你还想拿什么？”
李山河走到地图前，用笔划过智利，秋明，哈尔滨和大连。
“能让工厂不停机的东西，都得攥在手里。”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宋子文的加急电话接了进来。
“李先生，英国保险资本派人去了圣罗莎矿区，他们带着一份旧合同，要求矿山停产封存。”
李山河拿起话筒。
“让二愣子他们提前出发。”
“他们还没到港岛。”
“那就让他们上飞机。”
“矿区怎么办？”
李山河望着窗外。
“通知当地工人，明天照常开矿。”
李山河从电梯里出来，顾明远跟在后头，手里的文件夹夹得紧。
“李先生，那笔债一千八百万美元，债主在多伦多，贷款行是北美联合信托。”
“能不能今晚拿下？”
“钱够，手续得过两道。”
娜塔莎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
“英国保险资本已经盯上矿区，他们不会坐着等你收债。”
“那就让他们先掏钱。”
李山河停在酒店走廊尽头，朝顾明远伸手。
“把加拿大公司的债务合同给我。”
顾明远抽出复印件，翻到抵押条款那页。
“他们拿矿区四成权益，选矿厂设备，还有港口仓储收入作担保。”
“违约条件呢？”
“到期七天内补不上钱，债权人有权接管抵押物。”
李山河把纸页压回文件夹。
“宋子文那边的钱刚松口，正好找个出口。”
顾明远低声问。
“要不要让霍老板出面？”
“霍老板盯航运，别把船和矿搅在一起。”
李山河走进套房，拨通港岛的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宋子文接得很快。
“李先生，矿区那边有变化？”
“加拿大公司欠北美联合信托一千八百万，你把债买下来。”
“直接买？”
“连利息一块接。”
宋子文翻动纸张，电话里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债权买下来，英国人手里的矿权转让就没法落地，他们得先过咱们这一关。”
“他们想进矿门，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资金从哪里出？”
“远东互保基金先垫，港岛账户恢复的基础支取补进去。”
宋子文停了停。
“老周那份基金，是保命钱。”
“钱放在纸袋里，不能替人挡子弹。”
“明白。”
电话挂断，李山河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对面传来二愣子的声音。
“二哥，你咋这时候打电话，哈尔滨这边都后半夜了。”
“你和王翠花收拾行李，三天内到港岛。”
二愣子愣住了。
“俺港岛干啥？”
“去智利。”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过了半天，二愣子才问。
“俺那旮瘩卖啥？”
“铜。”
“铜？”
李山河坐到桌边，取出南美地图铺开。
“圣罗莎铜矿，山河集团准备接手。”
二愣子咂了下嘴。
“二哥，那地方俺都没听过，俺语言也不懂，去了能干明白吗？”
“你去了先把人认明白，把账算明白，把矿石运出来。”
“俺要是碰上抢劫的呢？”
“王翠花跟你去，她会带人。”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桌椅响动。
王翠花显然就在旁边。
“李山河，你让我去南美？”
“你不愿意？”
“俺倒是愿意，可你给我个准话，那矿到底有多大？”
李山河用铅笔点在地图上。
“年产十二万吨铜，往后还能扩。”
王翠花沉默了片刻。
“你拿矿，是给通信厂供料？”
“通信，电网，造船，铁路，全得用。”
“国内铜不够？”
“够不够，得看咱们以后要干多大。”
王翠花笑了一声。
“你这人真不消停，刚从黑海拖回来一艘大船，又跑南美挖矿。”
“你去不去？”
“俺。”
二愣子在旁边插话。
“俺。”
“先别忙着乐。”
李山河语速放慢。
“你们到港岛，宋子文会给你们配翻译，法务，保卫，还有一支勘探队，矿区附近有当地工会，也有加拿大公司留下的人。”
二愣子问。
“要是不服咱们管呢？”
“工资照发，设备照修，矿石照拉。”
“他们还不服呢？”
“让王翠花找地方上的律师，按合同收拾。”
王翠花接过话。
“听着像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才便宜。”
“英国保险资本要是派人过去怎么办？”
“他们动合同，你们拿债权压他们。”
“他们动枪呢？”
李山河抬头，赵刚站在门边，已经听了半天。
“赵刚会挑八个人跟你们走。”
王翠花吐出一口气。
“那俺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赵刚走过来。
“二哥，南美那边路远，人少了压不住场。”
“首批不用压太多人。”
“英国人肯定会动手。”
“他们动一次，咱们就有一次把柄。”
赵刚点头。
“俺挑人。”
娜塔莎坐在沙发边，手里翻着矿区资料。
“你为什么选二愣子？”
“他以前跑苏联货，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能磨两句。”
“王翠花呢？”
“她能管住二愣子。”
娜塔莎合上资料。
“这就是你的用人办法？”
“能干活的人，得放到合适地方。”
顾明远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
“李先生，北美联合信托松口了。”
“价格。”
“二千一百万美元，连本金，利息和违约赔偿一块打包。”
“他们原本要多少？”
“二千四百万。”
“为什么让了？”
“宋子文让人放出消息，说英国保险资本准备把加拿大公司债务拖进诉讼，银行怕烂在手里。”
李山河拿过文件。
“签。”
顾明远没走。
“还有一件事。”
“说。”
“加拿大公司董事长刚从伦敦飞到日内瓦，他想见您。”
“见我做什么？”
“他愿意把四成矿权卖给山河集团，不过要加价。”
彪子正端着一盘牛排往嘴里塞，听到这里抬起头。
“这帮洋鬼子咋都一个德行，见咱二叔要东西，就坐地起价。”
顾明远说。
“他开价一亿两千万美元。”
彪子把叉子往盘里一放。
“抢钱呐？”
李山河拿起外套。
“让他来。”
半小时后，酒店会客厅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男人走进来，灰色西装熨得笔直，身后跟着两名律师。
他伸出手。
“李先生，我是罗伯特，加拿大北方矿业公司董事长。”
李山河没起身。
“坐。”
罗伯特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坐到对面。
“我听说山河集团准备收购我们的债务。”
“消息挺快。”
“矿业圈不大。”
“那你该知道，我不喜欢绕圈。”
罗伯特从律师手里接过文件。
“圣罗莎铜矿四成权益，我可以转让，价格一亿两千万美元。”
李山河没有翻文件。
“你欠银行一千八百万，矿区设备贷款还有七百万，港口仓储的租金拖了三个月。”
罗伯特脸上的肉跳了跳。
“这些都是经营问题。”
“经营问题能把四成矿权卖给英国保险资本？”
“那只是商业合作。”
“合作合同里写着，英国人要优先购买矿石，还要插手装运。”
顾明远把债务清单推过去。
“罗伯特先生，您签完字，我们可以替您处理债务。”
罗伯特低头扫了一遍。
“你们想用债权逼我交矿？”
李山河端起茶杯。
“你可以不交。”
“银行明天就能启动违约程序。”
“那你们能接住矿区吗？”
“能不能接住，你过两天就知道。”
罗伯特盯着李山河。
“八千万，四成权益归你们。”
“二千万。”
“你在羞辱我。”
“你拿一座快停摆的矿，跟我谈一亿两千万。”
李山河将债务合同推到他面前。
“二千万美元，债务全部结清，矿区工人不裁，选矿厂照常开，港口合同继续用。”
罗伯特的律师俯身说了几句。
罗伯特的脸色越发难看。
“英国人愿意给六千万。”
“那你去拿。”
“他们需要三个月审查。”
“银行只给你七天。”
罗伯特手掌压在桌上。
“李先生，你吃得太难看。”
彪子把盘子往旁边一推。
“你刚才开价一亿两千万，俺二叔给你二千万，还替你把债还了，你管这叫吃得难看？”
赵刚咳了一声。
彪子立刻闭嘴，坐回椅子。
李山河望着罗伯特。
“二千五百万，最后一次。”
罗伯特盯着那份合同，手背上的青筋撑起皮肤。
“我要保留矿区顾问职位。”
“可以，工资按当地标准。”
“我还要保留一辆车和住处。”
“你可以继续住。”
“矿区管理权呢？”
“交给山河集团。”
罗伯特喉咙动了动。
“我签。”
顾明远立刻把合同换到正式转让协议。
笔尖落下。
罗伯特写完名字，整个人靠回椅背。
李山河把协议交给顾明远。
“给宋子文发电报，债权收购和矿权转让一块备案。”
顾明远点头。
“二愣子和王翠花到港岛后，直接带协议过去。”
娜塔莎走到窗边，望着湖面。
“你现在有船，有油田，有银行，还拿了铜矿。”
“还差得远。”
“你还想拿什么？”
李山河走到地图前，用笔划过智利，秋明，哈尔滨和大连。
“能让工厂不停机的东西，都得攥在手里。”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宋子文的加急电话接了进来。
“李先生，英国保险资本派人去了圣罗莎矿区，他们带着一份旧合同，要求矿山停产封存。”
李山河拿起话筒。
“让二愣子他们提前出发。”
“他们还没到港岛。”
“那就让他们上飞机。”
“矿区怎么办？”
李山河望着窗外。
“通知当地工人，明天照常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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