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的更大？”
李山河走进北京地下基地，脱下沾雪的外套，递给门边警卫。
老周站在放映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胶片清单。
“第一批放大图已经洗出来，技术组连夜核对了三遍。”
“黑海船厂的核动力试验台？”
“只是其中一部分。”
老周推开铁门。
放映室里亮着白炽灯，墙上挂着十几张放大的胶片，线条密密麻麻，钢架，管路，压载舱，推进轴，一层叠着一层。
陈守仁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铅笔。
“李厂长，你来得正好。”
“看出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舰船。”
陈守仁指向中央那张图。
“船体分成三层，底部是压载舱，中间是反应堆舱和蒸汽系统，上层才是货舱与人员舱，整艘船能在极寒海域长时间破冰航行。”
李山河走到胶片前。
图上的船首比常规破冰船更厚，双层外壳从前端一直延伸到船底，推进器旁边还画着两组可调节叶片。
“核动力破冰船？”
老周点头。
“技术组暂时这样判断。”
“资料属于谁？”
“科夫琴科的私人项目，设计单位来自列宁格勒和黑海两边，船体编号被抹掉了。”
陈守仁翻开记录本。
“这里有一段俄文说明，写的是北极航线试验平台，设计航速十八节，连续航行能力半年，破冰厚度超过两米。”
老周看着墙上的图。
“比常规舰艇技术超前二十年。”
“能造吗？”
李山河问。
陈守仁没有马上回答。
“单靠国内现在的条件，困难很大，核动力舱，蒸汽轮机，高压阀组，船体钢材，导航系统，缺一个都造不成。”
“资料完整吗？”
陈守仁翻到最后几页。
“少了三页。”
“哪三页？”
“反应堆冷却回路，主蒸汽阀门参数，还有推进轴密封结构。”
老周把胶片清单放到桌面。
“这三页不在第一只铁盒，也不在黑海船厂交来的资料里。”
李山河看向娜塔莎。
她站在门边，手臂抱在胸前，视线停在那张船体剖面图上。
“我父亲提过一台起重机。”
“什么起重机？”
“黑海船厂四号船台旁边，有一台报废起重机，齿轮拆不下来，工人拿锤子砸过，外壳没动，后来就没人管了。”
陈守仁转身。
“起重机齿轮里藏资料？”
“我父亲说过，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保险柜里，保险柜会被人找，废铁没人愿意碰。”
老周看着她。
“你当时多大？”
“十六岁。”
“记得他说过哪一台？”
“蓝色的，吊臂断过，编号是四号船台旧吊车。”
李山河拿起黑海船厂平面图。
“马卡罗夫知道吗？”
娜塔莎摇头。
“我父亲只和我说过一次，那天他喝了酒，拿着一只齿轮在桌上画图，还说起重机肚子里藏着一条船。”
陈守仁蹲到放映台旁，重新调整胶片。
“这张图右下角有一道记号。”
“什么记号？”
“齿轮，四个齿缺了一块。”
娜塔莎走近两步。
“我父亲画的就是这个。”
老周把电话递给李山河。
“黑海那边还能联系上马卡罗夫吗？”
“能。”
李山河拨出号码。
响了六次，电话才被接起。
“李？”
马卡罗夫的声音疲惫，背景里有金属敲击声。
“老厂长，四号船台旁边那台蓝色起重机还在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
“你问它干什么？”
“我问你还在不在。”
“起重机早就报废了，船厂拆过两次，没人要那堆废铁。”
“齿轮呢？”
马卡罗夫没有立即回答。
娜塔莎抬头看向李山河。
“问他齿轮。”
李山河重复。
“那台起重机的主齿轮还在吗？”
马卡罗夫的声音变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只回答。”
“主齿轮还在，三个月前有人要买，我没卖。”
“谁要买？”
“一个乌克兰商人，带着两名英国人。”
“他们为什么买废齿轮？”
“说要做展览。”
李山河把电话开成免提。
老周伸手示意技术员记录。
“马卡罗夫，你把起重机的位置画出来，拍照，别拆，别让任何人碰。”
“有人在盯那地方。”
“几个人？”
“昨天来了四个，穿的是工人服，问起重机什么时候清走。”
“他们现在还在吗？”
“我不清楚。”
“把船厂门关上，通知你的人，谁敢靠近四号船台，先扣住，等我电话。”
“李，那里已经不是我的船厂了。”
“你签了长期合同，工资和设备都由山河系负责，出了事我担。”
电话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我会办。”
通话结束。
老周转向赵刚。
“安排人去黑海，先控制四号船台。”
赵刚打开地图。
“从大连过去要转两次，最快也得五天。”
“等不了五天。”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给范老五。
接通后，那边传来发动机轰鸣。
“二叔？”
“你在哪儿？”
“还在港岛，霍老板的船刚进外海。”
“调两条快船去黑海，带能拆重型设备的人，别挂山河旗号。”
“抢东西？”
“护一台起重机。”
彪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叔，俺也去。”
李山河皱了下眉。
“你留港岛。”
“俺也去去黑海，起重机那玩意儿俺也会拆。”
“你会拆枪。”
“齿轮也能拆，反正都是铁疙瘩。”
范老五笑了声。
“二叔，让彪子跟我去吧，港岛这边有赵刚留下的人。”
李山河看向赵刚。
赵刚点头。
“港岛暂时稳得住。”
“行。”
李山河对电话说。
“彪子跟你走，带两名机械师，别动齿轮，先把船台守住。”
“俺也去记住了。”
“还有，找一个会俄语的老工人，问清楚起重机过去十年的维修记录。”
“这事儿俺也去能办。”
电话挂断，陈守仁还盯着胶片。
“李厂长，如果缺失参数真的藏在那台起重机里，补齐后，核动力舱的结构就完整了。”
“能不能转成国内项目？”
“要看阀门和密封结构。”
“你需要什么？”
“高压合金，耐低温橡胶，精密加工设备，还要一批熟悉核动力管路的人。”
李山河看向老周。
“国内有没有现成团队？”
“有几支，不能全调给你。”
“调能调的。”
老周把手按在桌边。
“山河，这份资料的级别已经变了，北方明珠号的后续评估也得重新分层，能看的人员必须登记，能碰设备的人要逐个核查。”
“我知道。”
“你还准备让山河通信参与？”
“通信和核动力都需要控制系统，方志远能做容错程序，陈守仁能做设备接口，国内要是连门都不敢进，永远只能看别人留下的图纸。”
陈守仁转过身。
“我愿意接。”
老周看向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陈守仁把铅笔放回桌面。
“百路交换机我会交给方志远盯，自己抽一半人做船舶控制和测量系统。”
“高桥团队呢？”
“电源和过流保护，他们能接一部分低压控制设备。”
娜塔莎走到墙边，手掌停在四号船台的标记上。
“我父亲还说过一句话。”
李山河转头。
“什么话？”
“齿轮转起来，船才会醒。”
放映室里没人出声。
技术员拿着另一卷胶片跑进来。
“周主任，第三页放大图出来了。”
老周接过胶片，放到灯箱上。
画面中央是一只被切开的高压阀门，旁边写着几行俄文。
陈守仁凑近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这不是主阀。”
“是什么？”
“备用冷却阀，图纸上标注了双路切换结构。”
老周问。
“缺的三页，只有阀门参数？”
陈守仁翻过胶片背面。
“这里还有一行字。”
李山河伸手按住胶片边缘。
“念。”
陈守仁把俄文译成中文。
“第三组阀门，随起重机齿轮转移，编号七，不能落入英国人手中。”
娜塔莎抬头看向李山河。
“英国人已经知道了。”
基地外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
通讯员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变得难看。
“周主任，黑海船厂来电，四号船台起重机旁边发现了两具尸体，马卡罗夫失联，起重机主齿轮被人拆走了。”
李山河走进北京地下基地，脱下沾雪的外套，递给门边警卫。
老周站在放映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胶片清单。
“第一批放大图已经洗出来，技术组连夜核对了三遍。”
“黑海船厂的核动力试验台？”
“只是其中一部分。”
老周推开铁门。
放映室里亮着白炽灯，墙上挂着十几张放大的胶片，线条密密麻麻，钢架，管路，压载舱，推进轴，一层叠着一层。
陈守仁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铅笔。
“李厂长，你来得正好。”
“看出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舰船。”
陈守仁指向中央那张图。
“船体分成三层，底部是压载舱，中间是反应堆舱和蒸汽系统，上层才是货舱与人员舱，整艘船能在极寒海域长时间破冰航行。”
李山河走到胶片前。
图上的船首比常规破冰船更厚，双层外壳从前端一直延伸到船底，推进器旁边还画着两组可调节叶片。
“核动力破冰船？”
老周点头。
“技术组暂时这样判断。”
“资料属于谁？”
“科夫琴科的私人项目，设计单位来自列宁格勒和黑海两边，船体编号被抹掉了。”
陈守仁翻开记录本。
“这里有一段俄文说明，写的是北极航线试验平台，设计航速十八节，连续航行能力半年，破冰厚度超过两米。”
老周看着墙上的图。
“比常规舰艇技术超前二十年。”
“能造吗？”
李山河问。
陈守仁没有马上回答。
“单靠国内现在的条件，困难很大，核动力舱，蒸汽轮机，高压阀组，船体钢材，导航系统，缺一个都造不成。”
“资料完整吗？”
陈守仁翻到最后几页。
“少了三页。”
“哪三页？”
“反应堆冷却回路，主蒸汽阀门参数，还有推进轴密封结构。”
老周把胶片清单放到桌面。
“这三页不在第一只铁盒，也不在黑海船厂交来的资料里。”
李山河看向娜塔莎。
她站在门边，手臂抱在胸前，视线停在那张船体剖面图上。
“我父亲提过一台起重机。”
“什么起重机？”
“黑海船厂四号船台旁边，有一台报废起重机，齿轮拆不下来，工人拿锤子砸过，外壳没动，后来就没人管了。”
陈守仁转身。
“起重机齿轮里藏资料？”
“我父亲说过，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保险柜里，保险柜会被人找，废铁没人愿意碰。”
老周看着她。
“你当时多大？”
“十六岁。”
“记得他说过哪一台？”
“蓝色的，吊臂断过，编号是四号船台旧吊车。”
李山河拿起黑海船厂平面图。
“马卡罗夫知道吗？”
娜塔莎摇头。
“我父亲只和我说过一次，那天他喝了酒，拿着一只齿轮在桌上画图，还说起重机肚子里藏着一条船。”
陈守仁蹲到放映台旁，重新调整胶片。
“这张图右下角有一道记号。”
“什么记号？”
“齿轮，四个齿缺了一块。”
娜塔莎走近两步。
“我父亲画的就是这个。”
老周把电话递给李山河。
“黑海那边还能联系上马卡罗夫吗？”
“能。”
李山河拨出号码。
响了六次，电话才被接起。
“李？”
马卡罗夫的声音疲惫，背景里有金属敲击声。
“老厂长，四号船台旁边那台蓝色起重机还在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
“你问它干什么？”
“我问你还在不在。”
“起重机早就报废了，船厂拆过两次，没人要那堆废铁。”
“齿轮呢？”
马卡罗夫没有立即回答。
娜塔莎抬头看向李山河。
“问他齿轮。”
李山河重复。
“那台起重机的主齿轮还在吗？”
马卡罗夫的声音变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只回答。”
“主齿轮还在，三个月前有人要买，我没卖。”
“谁要买？”
“一个乌克兰商人，带着两名英国人。”
“他们为什么买废齿轮？”
“说要做展览。”
李山河把电话开成免提。
老周伸手示意技术员记录。
“马卡罗夫，你把起重机的位置画出来，拍照，别拆，别让任何人碰。”
“有人在盯那地方。”
“几个人？”
“昨天来了四个，穿的是工人服，问起重机什么时候清走。”
“他们现在还在吗？”
“我不清楚。”
“把船厂门关上，通知你的人，谁敢靠近四号船台，先扣住，等我电话。”
“李，那里已经不是我的船厂了。”
“你签了长期合同，工资和设备都由山河系负责，出了事我担。”
电话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我会办。”
通话结束。
老周转向赵刚。
“安排人去黑海，先控制四号船台。”
赵刚打开地图。
“从大连过去要转两次，最快也得五天。”
“等不了五天。”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给范老五。
接通后，那边传来发动机轰鸣。
“二叔？”
“你在哪儿？”
“还在港岛，霍老板的船刚进外海。”
“调两条快船去黑海，带能拆重型设备的人，别挂山河旗号。”
“抢东西？”
“护一台起重机。”
彪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叔，俺也去。”
李山河皱了下眉。
“你留港岛。”
“俺也去去黑海，起重机那玩意儿俺也会拆。”
“你会拆枪。”
“齿轮也能拆，反正都是铁疙瘩。”
范老五笑了声。
“二叔，让彪子跟我去吧，港岛这边有赵刚留下的人。”
李山河看向赵刚。
赵刚点头。
“港岛暂时稳得住。”
“行。”
李山河对电话说。
“彪子跟你走，带两名机械师，别动齿轮，先把船台守住。”
“俺也去记住了。”
“还有，找一个会俄语的老工人，问清楚起重机过去十年的维修记录。”
“这事儿俺也去能办。”
电话挂断，陈守仁还盯着胶片。
“李厂长，如果缺失参数真的藏在那台起重机里，补齐后，核动力舱的结构就完整了。”
“能不能转成国内项目？”
“要看阀门和密封结构。”
“你需要什么？”
“高压合金，耐低温橡胶，精密加工设备，还要一批熟悉核动力管路的人。”
李山河看向老周。
“国内有没有现成团队？”
“有几支，不能全调给你。”
“调能调的。”
老周把手按在桌边。
“山河，这份资料的级别已经变了，北方明珠号的后续评估也得重新分层，能看的人员必须登记，能碰设备的人要逐个核查。”
“我知道。”
“你还准备让山河通信参与？”
“通信和核动力都需要控制系统，方志远能做容错程序，陈守仁能做设备接口，国内要是连门都不敢进，永远只能看别人留下的图纸。”
陈守仁转过身。
“我愿意接。”
老周看向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陈守仁把铅笔放回桌面。
“百路交换机我会交给方志远盯，自己抽一半人做船舶控制和测量系统。”
“高桥团队呢？”
“电源和过流保护，他们能接一部分低压控制设备。”
娜塔莎走到墙边，手掌停在四号船台的标记上。
“我父亲还说过一句话。”
李山河转头。
“什么话？”
“齿轮转起来，船才会醒。”
放映室里没人出声。
技术员拿着另一卷胶片跑进来。
“周主任，第三页放大图出来了。”
老周接过胶片，放到灯箱上。
画面中央是一只被切开的高压阀门，旁边写着几行俄文。
陈守仁凑近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这不是主阀。”
“是什么？”
“备用冷却阀，图纸上标注了双路切换结构。”
老周问。
“缺的三页，只有阀门参数？”
陈守仁翻过胶片背面。
“这里还有一行字。”
李山河伸手按住胶片边缘。
“念。”
陈守仁把俄文译成中文。
“第三组阀门，随起重机齿轮转移，编号七，不能落入英国人手中。”
娜塔莎抬头看向李山河。
“英国人已经知道了。”
基地外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
通讯员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变得难看。
“周主任，黑海船厂来电，四号船台起重机旁边发现了两具尸体，马卡罗夫失联，起重机主齿轮被人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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