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拍。
“二哥，别列佐夫斯基给出的条件不小，他想拉几家寡头凑钱，统一竞价，标的拿下来以后，再按出资比例分。”
李山河站在北方明珠号甲板上，港口吊机正往船上送检测设备，马卡罗夫带着工程师钻进舱门，脚步声从钢板底下传出来。
“统一竞价，统一分？”
“对。”
“谁定价？”
“他说由寡头联盟开会定。”
李山河把电话递给赵刚，自己接过宋子文传真来的目录。
四十三家研究所，纸张密密麻麻。
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
喀山数控与伺服系统研究所。
乌法高温材料实验中心。
莫斯科通信测控设备厂。
图拉燃机附件研究院。
还有晶圆检测，液晶显示，高频测试，光电传感，航空涂层，工业控制软件。
每个名字后头都跟着一串产权编号。
宋子文说道：“别列佐夫斯基说，咱们拿钱，他出关系，拍下来以后给咱们分几家最合适的。”
“他嘴里的合适，能信？”
“不能全信。”
“那还谈个屁。”
李山河把目录折起来。
“告诉他，山河国际不进打包盘，也不跟人分肉，哪家研究所值钱，咱们自己派人去看。”
宋子文吸了口气。
“七天时间，四十三家，咱们的人手不够。”
“调。”
李山河说道。
“陈守仁带通信组，方志远带测控和软件组，高桥带电子和封装组，马卡罗夫挑船舶动力的人，秋明那边让钻井学院出一组材料专家，赵刚把人拆开，给每组配安保和翻译。”
赵刚拿笔在本子上记。
“六支组？”
“六支。”
李山河看着目录。
“别列佐夫斯基想拿信息差吃咱们，那咱们就把他的盘子拆开看。”
老周从舱口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份目录。
“北京那边看过了。”
他把几张纸抽出来，放到李山河面前。
“材料排第一，机床排第二，精密光学排第三，动力团队排第四。”
李山河问道：“通信呢？”
“通信厂缺设备，国家也缺，但材料和机床卡得更死。”
老周指着乌法高温材料实验中心。
“高温涂层，耐热合金，粉末冶金，这些东西到手，航空发动机和燃机都能往前走。”
又翻到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
“这家有大型光学磨床，红外探测设备，镜头镀膜线，西方公司盯得最紧。”
李山河点头。
“这家我亲自盯。”
“还有喀山数控所。”
老周说道。
“他们的五轴联动控制系统，伺服驱动，工业软件，国内机床厂都缺。”
赵刚问道：“周主任，咱们过去，身份怎么放？”
“采购代表证继续用，研究所资产拍卖走民间名义，国家不直接下场。”
老周看向李山河。
“你把东西买回来，人能带的带，设备能拆的拆，敏感资料按规矩交接。”
“明白。”
这边刚安排完，卫星电话又响了。
魏向前在哈尔滨急得声音发干。
“二哥，通信厂有麻烦。”
李山河问道：“芯片炉子又出问题了？”
“封装炉改好了，芯片还在做高温寿命测试，陈工他们守着呢。”
魏向前赶紧说道：“厂里缺的不是芯片，是检测设备，液晶显示模组的亮度仪，晶圆缺陷扫描仪，高频测试仪，全靠进口，外商突然把报价翻了三倍，还说交货得等半年。”
方志远从旁边接过电话。
“九百兆基站要扩站，高频测试不过关，天线和功放模块就不敢批量装。”
李山河翻到目录后半段。
莫斯科通信测控设备厂。
列宁格勒半导体检测实验室。
新西伯利亚液晶显示技术中心。
三个名字正好排在一起。
“缺口有地方补。”
魏向前愣住。
“二哥，您那边有路子？”
“俄罗斯正在卖。”
李山河说道。
“你把通信厂设备缺口列细，型号，数量，替代方案，全发到大连，今晚就要。”
挂断电话后，彪子从甲板另一头过来，肩上扛着雷明顿猎枪。
“二哥，俺也去跟哪组走？”
“你跟赵刚。”
“俺也去寻思去乌法，那边材料厂多，俺也去能帮着搬设备。”
赵刚抬脚踢了他一下。
“你搬设备之前，先把路上的人和枪摸清，研究所这趟，盯着咱们的不会少。”
彪子嘿嘿一笑。
“俺也去知道，搬不动的用车拉，挡路的再说。”
当天夜里，六支技术组从大连，北京，哈尔滨，秋明分头出发。
陈守仁带着通信组坐上飞往莫斯科的专机，方志远带着程序员和测控工程师走铁路，秋明钻井学院的材料教授带人往乌法赶，高桥带着松菱工程师整理电子设备型号。
李山河和赵刚飞往列宁格勒。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透。
列宁格勒的风从机场跑道上刮过来，地上结着硬雪，出租车司机把围巾缠到鼻子下面，嘴里嘟囔着油价又涨了。
侯军提前到了，开着一辆旧伏尔加停在出口。
“二哥，精密光学研究所离市区不远，门口这两天多了人。”
李山河坐进后座。
“什么人？”
“西装革履，说英语，身边带着俄语翻译，还有几辆挂外交牌的车。”
赵刚把地图摊开。
“研究所里还有多少人？”
“看门的老头说，原来三百多人，现在剩下一百来个，教授和技术骨干没走，设备也没拆。”
李山河问道：“拍卖公告出来几天了？”
“昨天刚贴。”
侯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午，研究所大门就让人封上了。”
伏尔加开进一条老街。
街边路灯昏黄，尽头立着一座灰色五层楼，门口挂着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的铜牌。
铁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门上贴着英文封条。
几名西装男人守在台阶下，旁边还站着当地警察。
侯军踩住刹车。
“就是这儿。”
李山河推开车门，鞋底踩上结冰的人行道。
一名金发男人朝他们走来，胸前挂着基金会证件。
“抱歉，研究所已经由北欧技术基金接管，任何人不得进入。”
赵刚站到李山河侧后方，手摸向大衣内侧。
李山河抬头看了眼那道贴着封条的大门。
“拍卖还没开，谁给你们的接管权？”
金发男人笑了笑。
“俄方资产委员会的临时托管授权。”
侯军凑过来，低声说道：“二哥，封条日期是三天后。”
李山河接过他递来的手电，照向门上的文件。
日期果然写在后天。
有人提前封门，想把里头的东西先掏空。
赵刚往前半步。
“二哥，咋整？”
李山河把手电关掉，望着研究所黑漆漆的窗户。
“先别砸门。”
他朝侯军伸出手。
“把资产委员会的电话给我。”
“他们想封，就让他们封个够。”
“明天早上，我让这帮人当着研究所全体职工的面，把封条自己撕下来。”
“二哥，别列佐夫斯基给出的条件不小，他想拉几家寡头凑钱，统一竞价，标的拿下来以后，再按出资比例分。”
李山河站在北方明珠号甲板上，港口吊机正往船上送检测设备，马卡罗夫带着工程师钻进舱门，脚步声从钢板底下传出来。
“统一竞价，统一分？”
“对。”
“谁定价？”
“他说由寡头联盟开会定。”
李山河把电话递给赵刚，自己接过宋子文传真来的目录。
四十三家研究所，纸张密密麻麻。
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
喀山数控与伺服系统研究所。
乌法高温材料实验中心。
莫斯科通信测控设备厂。
图拉燃机附件研究院。
还有晶圆检测，液晶显示，高频测试，光电传感，航空涂层，工业控制软件。
每个名字后头都跟着一串产权编号。
宋子文说道：“别列佐夫斯基说，咱们拿钱，他出关系，拍下来以后给咱们分几家最合适的。”
“他嘴里的合适，能信？”
“不能全信。”
“那还谈个屁。”
李山河把目录折起来。
“告诉他，山河国际不进打包盘，也不跟人分肉，哪家研究所值钱，咱们自己派人去看。”
宋子文吸了口气。
“七天时间，四十三家，咱们的人手不够。”
“调。”
李山河说道。
“陈守仁带通信组，方志远带测控和软件组，高桥带电子和封装组，马卡罗夫挑船舶动力的人，秋明那边让钻井学院出一组材料专家，赵刚把人拆开，给每组配安保和翻译。”
赵刚拿笔在本子上记。
“六支组？”
“六支。”
李山河看着目录。
“别列佐夫斯基想拿信息差吃咱们，那咱们就把他的盘子拆开看。”
老周从舱口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份目录。
“北京那边看过了。”
他把几张纸抽出来，放到李山河面前。
“材料排第一，机床排第二，精密光学排第三，动力团队排第四。”
李山河问道：“通信呢？”
“通信厂缺设备，国家也缺，但材料和机床卡得更死。”
老周指着乌法高温材料实验中心。
“高温涂层，耐热合金，粉末冶金，这些东西到手，航空发动机和燃机都能往前走。”
又翻到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
“这家有大型光学磨床，红外探测设备，镜头镀膜线，西方公司盯得最紧。”
李山河点头。
“这家我亲自盯。”
“还有喀山数控所。”
老周说道。
“他们的五轴联动控制系统，伺服驱动，工业软件，国内机床厂都缺。”
赵刚问道：“周主任，咱们过去，身份怎么放？”
“采购代表证继续用，研究所资产拍卖走民间名义，国家不直接下场。”
老周看向李山河。
“你把东西买回来，人能带的带，设备能拆的拆，敏感资料按规矩交接。”
“明白。”
这边刚安排完，卫星电话又响了。
魏向前在哈尔滨急得声音发干。
“二哥，通信厂有麻烦。”
李山河问道：“芯片炉子又出问题了？”
“封装炉改好了，芯片还在做高温寿命测试，陈工他们守着呢。”
魏向前赶紧说道：“厂里缺的不是芯片，是检测设备，液晶显示模组的亮度仪，晶圆缺陷扫描仪，高频测试仪，全靠进口，外商突然把报价翻了三倍，还说交货得等半年。”
方志远从旁边接过电话。
“九百兆基站要扩站，高频测试不过关，天线和功放模块就不敢批量装。”
李山河翻到目录后半段。
莫斯科通信测控设备厂。
列宁格勒半导体检测实验室。
新西伯利亚液晶显示技术中心。
三个名字正好排在一起。
“缺口有地方补。”
魏向前愣住。
“二哥，您那边有路子？”
“俄罗斯正在卖。”
李山河说道。
“你把通信厂设备缺口列细，型号，数量，替代方案，全发到大连，今晚就要。”
挂断电话后，彪子从甲板另一头过来，肩上扛着雷明顿猎枪。
“二哥，俺也去跟哪组走？”
“你跟赵刚。”
“俺也去寻思去乌法，那边材料厂多，俺也去能帮着搬设备。”
赵刚抬脚踢了他一下。
“你搬设备之前，先把路上的人和枪摸清，研究所这趟，盯着咱们的不会少。”
彪子嘿嘿一笑。
“俺也去知道，搬不动的用车拉，挡路的再说。”
当天夜里，六支技术组从大连，北京，哈尔滨，秋明分头出发。
陈守仁带着通信组坐上飞往莫斯科的专机，方志远带着程序员和测控工程师走铁路，秋明钻井学院的材料教授带人往乌法赶，高桥带着松菱工程师整理电子设备型号。
李山河和赵刚飞往列宁格勒。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透。
列宁格勒的风从机场跑道上刮过来，地上结着硬雪，出租车司机把围巾缠到鼻子下面，嘴里嘟囔着油价又涨了。
侯军提前到了，开着一辆旧伏尔加停在出口。
“二哥，精密光学研究所离市区不远，门口这两天多了人。”
李山河坐进后座。
“什么人？”
“西装革履，说英语，身边带着俄语翻译，还有几辆挂外交牌的车。”
赵刚把地图摊开。
“研究所里还有多少人？”
“看门的老头说，原来三百多人，现在剩下一百来个，教授和技术骨干没走，设备也没拆。”
李山河问道：“拍卖公告出来几天了？”
“昨天刚贴。”
侯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午，研究所大门就让人封上了。”
伏尔加开进一条老街。
街边路灯昏黄，尽头立着一座灰色五层楼，门口挂着列宁格勒精密光学研究所的铜牌。
铁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门上贴着英文封条。
几名西装男人守在台阶下，旁边还站着当地警察。
侯军踩住刹车。
“就是这儿。”
李山河推开车门，鞋底踩上结冰的人行道。
一名金发男人朝他们走来，胸前挂着基金会证件。
“抱歉，研究所已经由北欧技术基金接管，任何人不得进入。”
赵刚站到李山河侧后方，手摸向大衣内侧。
李山河抬头看了眼那道贴着封条的大门。
“拍卖还没开，谁给你们的接管权？”
金发男人笑了笑。
“俄方资产委员会的临时托管授权。”
侯军凑过来，低声说道：“二哥，封条日期是三天后。”
李山河接过他递来的手电，照向门上的文件。
日期果然写在后天。
有人提前封门，想把里头的东西先掏空。
赵刚往前半步。
“二哥，咋整？”
李山河把手电关掉，望着研究所黑漆漆的窗户。
“先别砸门。”
他朝侯军伸出手。
“把资产委员会的电话给我。”
“他们想封，就让他们封个够。”
“明天早上，我让这帮人当着研究所全体职工的面，把封条自己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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