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的。」
面对莫文的询问，黄采芍点点头。
「五福道人虽是宗师，不过状态极其低迷，基本可以看作是伪宗师」，这种情况下，通过禁制和法咒的双重约束，基本可以保证他挣脱不开。」
「我需要三天的准备时间。」
女方士如今只是半步宗师，想要给「伪宗师」下禁制和法咒，依旧艰难，需要繁杂的前置准备。
闻言，莫文点点头：「辛苦你了。」
他站起身，走向院外。
接下来，他需要去测验一些事情。
小院内，看着莫文离去的背影，黄采芍无声的、轻微的叹了口气。
「原以为成为真人後，能更好的帮到你，却没想到，这麽快，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
女方士深吸口气，打起精神。
给「伪宗师」下禁制和法咒，容不得马虎，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哗哗————哗哗————」
扫帚刷过雪地的声音，传入莫文的耳中。
在他身後，跟着五福道人和老道士。
两人老老实实，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生怕引起莫文的误会。
没有理会两人，莫文走在福州城西城区的街道上，不远处，是零零散散在自家房屋前扫雪的居民。
数月前的暖雪之灾，西城区，是整个福州城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受雪天影响，直至今日，西城区的重建依旧没有完全开始，随处可见残损的房屋。
不少残损房屋，只是用茅草、篷布等物件简单修补一下，就住进了人。
按理来说，酷寒之天，还住在这种破屋里，冻死的人会很多。
可实际上，通过迷你地图，莫文注意到，大多破屋内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虽然他们头顶的标记挂着「虚弱」、「冻伤」的字样。
可比起死亡，这已经是极轻的代价了。
这时，莫文注意到，这些破屋内基本都有还带着淡淡余温的篝火堆。
柴米油盐，乃民生之基。
柴居首位，可见柴的重要性。
在大唐，普通人是没资格直接砍柴，最多只是捡一些掉落的枯枝。
树木的砍伐，基本都被官府或者当地的柴帮垄断。
柴尚且如此，更别说炭了。
仅靠捡的那一点枯枝，根本不可能度过漫长的冬天。
所以需要棉衣，再不济，也要柴禾。
普通人在这等时节，想要柴，就只能去买。
但他们又怎麽买得起？
若是买得起，每年，就不会冻死那麽多的人了。
而现在，却是家家户户有柴————
莫文目光扫过街道，发现几名袖子上系着一条红布条的汉子，正挨家挨户的分发劈砍好的柴禾。
莫文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走上前去：「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麽？」
领头者，是个三十多岁、留有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莫文，笑道：「你是外地来的吧，面孔生。」
「这等时节，能赶到福州城，你也是命大，福好，这一路，想必相当不容易吧。」
说话间，他拿起一筐柴禾，敲响了一间破屋的房门，在屋主的感恩戴德中，将柴禾递了过去。
莫文注意到，後面有人拿着笔，在写写画画着什麽。
而收好柴禾的屋主，在简单收拾了一阵，就离开屋子，朝某个方向而去。
昨晚这些，汉子这才继续看向莫文，笑着道：「我们是焚教的人。」
「如你所见，我们正在为这些流离失所、或房屋有损的居民，赠送柴禾。」
「当然，柴禾不是免费的，他们仍需在焚教指定的地方劳作。」
莫文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不得不说，黄立虎管理得很好，「以工代赈」的方式，也很合适。
直接赠送柴禾，容易滋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人性的黑暗，从来经不起考验。
而「以工代赈」，便能极好的处理这一问题。
虽然不完美，却已是当前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看样子，焚教确实做得不赖。」
虽然焚教并非莫文创建的，但却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有人打着他的名号，去做为非作歹之事，他少不得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对了，小郎君，可需柴禾？」
这时，汉子忽然提了一嘴：「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什麽贫苦人家，不过逃难至此，总归有不方便的地方，若是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一筐。」
「你可用劳作来抵债，也可用铜钱购买。」
莫文笑着摇头；「多谢好意，在下姑且不用。」
「行。」汉子也不在意，领着队伍，继续向前。
莫文继续闲逛着，後面的五福道人和老道士不知道这位「小祖宗」的目的是什麽，但什麽都不敢问，老老实实跟着。
「环境中的「灵气」浓度，确实上升了。」
莫文一边走着，一边心念道。
在抵达「宗师十步」後，他能感受到天地的「束缚感」，但这种「束缚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日在减弱。
这意味此方天地所能允许存在的上限，正在一点点拔高。
「果真是，大世将起啊————」
莫文摇摇头。
又逛了一会儿，他正准备去别的城区看看，忽然，他注意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目光投去，入目所见之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先前分发柴禾的焚教队伍，被十几个气质凶悍的家夥，堵住了去路。
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间的对话，传入莫文的耳中。
「焚教的人，本大爷警告过你们，西城区是我们黑虎帮的地盘，此番你们再度擅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黑虎帮的领头者，是个面带刀疤、眼神凶恶的男人。
他腰间挎着一柄柴刀，说话之时，脸上的疤痕随之蠕动。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众黑虎帮成员的手都按在了腰间柴刀的刀柄上，不怀好意的靠近。
面对这等情形，焚教众人，却没有退缩之意。
为首的汉子，目光死死盯着黑虎帮的头目，语含愤怒：「黑虎帮！福州城如今千疮百孔，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连我们帮衬百姓，你们都要阻拦吗？」
黑虎帮头自冷笑一声：「这世道，人吃人，我比他们强大，就该比他们活得更好！他们也该被我奴役！」
说话间，他手中的柴刀浮现淡淡的紫红之芒。
根本之力妖气！
这是一个序列行者。
见状，汉子紧咬牙关，目露决绝：「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呵，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黑虎帮头目语气阴冷。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清脆的脚步声，闯入他们而耳中。
「踏————踏踏————」
明明脚步声并不重，却以一种清晰、强势的姿态，挤入他们的听觉，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感官。
「你、你是何人？！」
黑虎帮头目强忍心中恐惧，看向走来的青年，稍一感知，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根本之力的波动，他顿时心底一松，恼怒於自己的「怯懦」，他恼羞成怒：「找死吗！」
焚教的汉子也看到了走来的莫文，焦急道：「快走！他是————」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中，莫文已擡起手，朝着黑虎帮众人轻轻一点。
「噗呲！」
霎时间，血花在雪地上炸开，只是一眨眼，十几名黑虎帮的成员，脖子上都多出了一条血线。
他们无声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序列——————行·————
，汉子口中未说出口的话，此刻刚刚吐出。
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青年，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当是，报答阁下先前的讲解之情。」
莫文微微一笑，身影在汉子的注视下，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汉子看着黑虎帮众人的屍体，一时间，恍若梦中。
这时，队伍中，有焚教成员声音颤动地开口：「那位郎君的侧影，有些熟悉————」
「有点像是，焚侠大人————」
「先前我就觉得熟悉了，但不确定，也不敢认————」
听到这话，汉子眼神激动起来：「焚侠！他会是这位大人吗？！」
此刻，已行至西城区与北城区交界处的莫文，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目露惊讶之色。
【[苍侯妖神雕像]获得113信仰点。】
——
「怎麽回事，杀了几个混混，苍侯妖神雕像，能获得信仰点？」
莫文陷入了沉思。
按照面板的介绍，【苍侯妖神雕像】想要获得信仰点，就需要信徒做出符合「病行」
的行为。
而五福道人和老道士就在他身後，什麽都没干，显然信仰点不可能来自他们。
换言之，自己刚刚「惩奸除恶」的行为，符合了「病行」，所以获得了信仰点？
「等等！」
猛然间，莫文意识到了什麽：「病，疾也，但病从来不专指身体上的病」，精神之病，国家之病，人世之病，都在「病」的概念中。」
「同时，让人患病是病」，治病也属於病」，只是一个是恶性的进展，一个是良性的过程。」
「而我刚刚惩奸除恶」的行为，符合医治」世间之病的行为，於是，便获得了信仰点————」
一时间，莫文的想法延展得更深了。
妖神，真的是世人眼中邪恶的神灵吗？
【柴朱】的「求不得」，本质是欲望的两面性，一是沉溺於自身欲望，二是与欲望作斗争并战而胜之。
而【苍侯】也表现出了类似的特性，患病与治病，一体两面，都是「病」的一部分。
由此推广，其他六位妖神，或许也都是如此。
「妖神的本质，究竟是什麽？」
沉吟片刻，莫文摇摇头。
他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推测不出什麽。
但不管怎麽说，这一次的随手为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苍侯妖神雕像】的信仰点，是八万八千多，若是「祛病」的行为，能获得信仰点，那这剩下的一万多点，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凑齐————
「这世间大病」，多如牛毛啊————」
三天後。
城主府，後院内。
法台上的女方士停下口中的诵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苍白。
而在她前方，昏迷的五福道人，眉心处，有形如树枝状的雷击纹缓缓隐没，直至消失不见。
「幸、幸不辱命————」
缓过气来的黄采芍笑着看向莫文。
「禁制已经种下，一旦五福道人长时间做出不符合寻觅其他四个道观的行为，就会触发禁制，五雷自体内爆发，震碎他的丹田气海。」
「同时，法咒标记也已经种下，通过这个标记，我能施展传送阵，如此一来，若是五福道人发现了其他四个道观的位置，我们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往返。」
「辛苦了。」看着黄采芍苍白如纸、沁满香汗的脸庞，莫文有些心疼。
女方士不在意地笑笑：「休息一会儿就好。我先去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目送女方士回屋，莫文这才看向五福道人。
他心念一动，刺痛侵入五福道人的皮肤，将他硬生生疼醒。
「我这是？」
醒来的他表情迷茫。
莫文淡淡开口，将禁制之事告知，并说道：「找到其他道观的位置後，通过法符汇报。」
「好、好的。」
五福道人不敢不从，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短时间内算是保下来了。
至于禁制？
他反倒没那麽在意。
他五福道人实力不强，能活下来，并修行到宗师境界，靠的就是「识时务」。
目送五福道人带着老道士，踏上寻觅道观的路途，莫文收回目光。
老道士身上，同样有禁制与法咒，不怕他私逃。
法咒之事，他并没有告诉两人，万一两人有对抗禁制的手段，这法咒的标记传送，就是最後的保险。
当然，到时候，也是两人的死期。
「希望，你们能聪明些。」
莫文轻声道。
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强行用真言咒，逼问「寻觅之法」了。
只是那样一来，又得耗时耗力。
莫文正欲回屋修行内功，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恩公，有重大消息！」
是黄立虎。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的他，重新开始主持焚教的诸多事务。
「是关於北方的战事，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
黄立虎脚步匆匆而来。
闻言，莫文眼神微动。
接受【龙序列】传承时，他看到了一些画面，其中一幕，疑似与北方起义军有关。
【龙序列】相当特殊，他想要进境，不是靠内力提升，而是需要「壮大」与「吞噬」
而这些，都与北方那位号称「天补平均将军」的起义军首领，脱不开干系。
「说说看。」莫文看向黄立虎，饶有兴趣的说道。
面对莫文的询问，黄采芍点点头。
「五福道人虽是宗师，不过状态极其低迷，基本可以看作是伪宗师」，这种情况下，通过禁制和法咒的双重约束，基本可以保证他挣脱不开。」
「我需要三天的准备时间。」
女方士如今只是半步宗师，想要给「伪宗师」下禁制和法咒，依旧艰难，需要繁杂的前置准备。
闻言，莫文点点头：「辛苦你了。」
他站起身，走向院外。
接下来，他需要去测验一些事情。
小院内，看着莫文离去的背影，黄采芍无声的、轻微的叹了口气。
「原以为成为真人後，能更好的帮到你，却没想到，这麽快，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
女方士深吸口气，打起精神。
给「伪宗师」下禁制和法咒，容不得马虎，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哗哗————哗哗————」
扫帚刷过雪地的声音，传入莫文的耳中。
在他身後，跟着五福道人和老道士。
两人老老实实，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生怕引起莫文的误会。
没有理会两人，莫文走在福州城西城区的街道上，不远处，是零零散散在自家房屋前扫雪的居民。
数月前的暖雪之灾，西城区，是整个福州城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受雪天影响，直至今日，西城区的重建依旧没有完全开始，随处可见残损的房屋。
不少残损房屋，只是用茅草、篷布等物件简单修补一下，就住进了人。
按理来说，酷寒之天，还住在这种破屋里，冻死的人会很多。
可实际上，通过迷你地图，莫文注意到，大多破屋内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虽然他们头顶的标记挂着「虚弱」、「冻伤」的字样。
可比起死亡，这已经是极轻的代价了。
这时，莫文注意到，这些破屋内基本都有还带着淡淡余温的篝火堆。
柴米油盐，乃民生之基。
柴居首位，可见柴的重要性。
在大唐，普通人是没资格直接砍柴，最多只是捡一些掉落的枯枝。
树木的砍伐，基本都被官府或者当地的柴帮垄断。
柴尚且如此，更别说炭了。
仅靠捡的那一点枯枝，根本不可能度过漫长的冬天。
所以需要棉衣，再不济，也要柴禾。
普通人在这等时节，想要柴，就只能去买。
但他们又怎麽买得起？
若是买得起，每年，就不会冻死那麽多的人了。
而现在，却是家家户户有柴————
莫文目光扫过街道，发现几名袖子上系着一条红布条的汉子，正挨家挨户的分发劈砍好的柴禾。
莫文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走上前去：「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麽？」
领头者，是个三十多岁、留有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莫文，笑道：「你是外地来的吧，面孔生。」
「这等时节，能赶到福州城，你也是命大，福好，这一路，想必相当不容易吧。」
说话间，他拿起一筐柴禾，敲响了一间破屋的房门，在屋主的感恩戴德中，将柴禾递了过去。
莫文注意到，後面有人拿着笔，在写写画画着什麽。
而收好柴禾的屋主，在简单收拾了一阵，就离开屋子，朝某个方向而去。
昨晚这些，汉子这才继续看向莫文，笑着道：「我们是焚教的人。」
「如你所见，我们正在为这些流离失所、或房屋有损的居民，赠送柴禾。」
「当然，柴禾不是免费的，他们仍需在焚教指定的地方劳作。」
莫文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不得不说，黄立虎管理得很好，「以工代赈」的方式，也很合适。
直接赠送柴禾，容易滋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人性的黑暗，从来经不起考验。
而「以工代赈」，便能极好的处理这一问题。
虽然不完美，却已是当前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看样子，焚教确实做得不赖。」
虽然焚教并非莫文创建的，但却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有人打着他的名号，去做为非作歹之事，他少不得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对了，小郎君，可需柴禾？」
这时，汉子忽然提了一嘴：「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什麽贫苦人家，不过逃难至此，总归有不方便的地方，若是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一筐。」
「你可用劳作来抵债，也可用铜钱购买。」
莫文笑着摇头；「多谢好意，在下姑且不用。」
「行。」汉子也不在意，领着队伍，继续向前。
莫文继续闲逛着，後面的五福道人和老道士不知道这位「小祖宗」的目的是什麽，但什麽都不敢问，老老实实跟着。
「环境中的「灵气」浓度，确实上升了。」
莫文一边走着，一边心念道。
在抵达「宗师十步」後，他能感受到天地的「束缚感」，但这种「束缚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日在减弱。
这意味此方天地所能允许存在的上限，正在一点点拔高。
「果真是，大世将起啊————」
莫文摇摇头。
又逛了一会儿，他正准备去别的城区看看，忽然，他注意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目光投去，入目所见之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先前分发柴禾的焚教队伍，被十几个气质凶悍的家夥，堵住了去路。
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间的对话，传入莫文的耳中。
「焚教的人，本大爷警告过你们，西城区是我们黑虎帮的地盘，此番你们再度擅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黑虎帮的领头者，是个面带刀疤、眼神凶恶的男人。
他腰间挎着一柄柴刀，说话之时，脸上的疤痕随之蠕动。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众黑虎帮成员的手都按在了腰间柴刀的刀柄上，不怀好意的靠近。
面对这等情形，焚教众人，却没有退缩之意。
为首的汉子，目光死死盯着黑虎帮的头目，语含愤怒：「黑虎帮！福州城如今千疮百孔，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连我们帮衬百姓，你们都要阻拦吗？」
黑虎帮头自冷笑一声：「这世道，人吃人，我比他们强大，就该比他们活得更好！他们也该被我奴役！」
说话间，他手中的柴刀浮现淡淡的紫红之芒。
根本之力妖气！
这是一个序列行者。
见状，汉子紧咬牙关，目露决绝：「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呵，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黑虎帮头目语气阴冷。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清脆的脚步声，闯入他们而耳中。
「踏————踏踏————」
明明脚步声并不重，却以一种清晰、强势的姿态，挤入他们的听觉，占据了他们所有的感官。
「你、你是何人？！」
黑虎帮头目强忍心中恐惧，看向走来的青年，稍一感知，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根本之力的波动，他顿时心底一松，恼怒於自己的「怯懦」，他恼羞成怒：「找死吗！」
焚教的汉子也看到了走来的莫文，焦急道：「快走！他是————」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中，莫文已擡起手，朝着黑虎帮众人轻轻一点。
「噗呲！」
霎时间，血花在雪地上炸开，只是一眨眼，十几名黑虎帮的成员，脖子上都多出了一条血线。
他们无声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序列——————行·————
，汉子口中未说出口的话，此刻刚刚吐出。
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青年，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当是，报答阁下先前的讲解之情。」
莫文微微一笑，身影在汉子的注视下，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汉子看着黑虎帮众人的屍体，一时间，恍若梦中。
这时，队伍中，有焚教成员声音颤动地开口：「那位郎君的侧影，有些熟悉————」
「有点像是，焚侠大人————」
「先前我就觉得熟悉了，但不确定，也不敢认————」
听到这话，汉子眼神激动起来：「焚侠！他会是这位大人吗？！」
此刻，已行至西城区与北城区交界处的莫文，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目露惊讶之色。
【[苍侯妖神雕像]获得113信仰点。】
——
「怎麽回事，杀了几个混混，苍侯妖神雕像，能获得信仰点？」
莫文陷入了沉思。
按照面板的介绍，【苍侯妖神雕像】想要获得信仰点，就需要信徒做出符合「病行」
的行为。
而五福道人和老道士就在他身後，什麽都没干，显然信仰点不可能来自他们。
换言之，自己刚刚「惩奸除恶」的行为，符合了「病行」，所以获得了信仰点？
「等等！」
猛然间，莫文意识到了什麽：「病，疾也，但病从来不专指身体上的病」，精神之病，国家之病，人世之病，都在「病」的概念中。」
「同时，让人患病是病」，治病也属於病」，只是一个是恶性的进展，一个是良性的过程。」
「而我刚刚惩奸除恶」的行为，符合医治」世间之病的行为，於是，便获得了信仰点————」
一时间，莫文的想法延展得更深了。
妖神，真的是世人眼中邪恶的神灵吗？
【柴朱】的「求不得」，本质是欲望的两面性，一是沉溺於自身欲望，二是与欲望作斗争并战而胜之。
而【苍侯】也表现出了类似的特性，患病与治病，一体两面，都是「病」的一部分。
由此推广，其他六位妖神，或许也都是如此。
「妖神的本质，究竟是什麽？」
沉吟片刻，莫文摇摇头。
他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推测不出什麽。
但不管怎麽说，这一次的随手为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苍侯妖神雕像】的信仰点，是八万八千多，若是「祛病」的行为，能获得信仰点，那这剩下的一万多点，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凑齐————
「这世间大病」，多如牛毛啊————」
三天後。
城主府，後院内。
法台上的女方士停下口中的诵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苍白。
而在她前方，昏迷的五福道人，眉心处，有形如树枝状的雷击纹缓缓隐没，直至消失不见。
「幸、幸不辱命————」
缓过气来的黄采芍笑着看向莫文。
「禁制已经种下，一旦五福道人长时间做出不符合寻觅其他四个道观的行为，就会触发禁制，五雷自体内爆发，震碎他的丹田气海。」
「同时，法咒标记也已经种下，通过这个标记，我能施展传送阵，如此一来，若是五福道人发现了其他四个道观的位置，我们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往返。」
「辛苦了。」看着黄采芍苍白如纸、沁满香汗的脸庞，莫文有些心疼。
女方士不在意地笑笑：「休息一会儿就好。我先去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目送女方士回屋，莫文这才看向五福道人。
他心念一动，刺痛侵入五福道人的皮肤，将他硬生生疼醒。
「我这是？」
醒来的他表情迷茫。
莫文淡淡开口，将禁制之事告知，并说道：「找到其他道观的位置後，通过法符汇报。」
「好、好的。」
五福道人不敢不从，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短时间内算是保下来了。
至于禁制？
他反倒没那麽在意。
他五福道人实力不强，能活下来，并修行到宗师境界，靠的就是「识时务」。
目送五福道人带着老道士，踏上寻觅道观的路途，莫文收回目光。
老道士身上，同样有禁制与法咒，不怕他私逃。
法咒之事，他并没有告诉两人，万一两人有对抗禁制的手段，这法咒的标记传送，就是最後的保险。
当然，到时候，也是两人的死期。
「希望，你们能聪明些。」
莫文轻声道。
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强行用真言咒，逼问「寻觅之法」了。
只是那样一来，又得耗时耗力。
莫文正欲回屋修行内功，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恩公，有重大消息！」
是黄立虎。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的他，重新开始主持焚教的诸多事务。
「是关於北方的战事，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
黄立虎脚步匆匆而来。
闻言，莫文眼神微动。
接受【龙序列】传承时，他看到了一些画面，其中一幕，疑似与北方起义军有关。
【龙序列】相当特殊，他想要进境，不是靠内力提升，而是需要「壮大」与「吞噬」
而这些，都与北方那位号称「天补平均将军」的起义军首领，脱不开干系。
「说说看。」莫文看向黄立虎，饶有兴趣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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