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四百零八章 狼行千里吃肉

小说:万生痴魔 作者:沙拉古斯 更新时间:2026-09-02 21:01:4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午夜十二点,索拉诺在地下室里布置好了凝霜枯阵。

  阵型为一个直径六米的圆环,圆环中心摆放着特殊的祭品一由索拉诺亲手制作的一堆碎冰。

  碎冰不是太均匀,最小的比米粒还小,最大的和大拇指肚相当。

  霜寂主检查了一下碎冰的状况,真诚地询问道:「索拉诺,你是不是态度上有问题?

  」

  索拉诺赶紧解释:「按照一些古老的传说,不太均匀的祭品,更容易触动法阵。」

  霜寂主忍了许久,把胸中的怒气强行忍了下去。

  有时候他真想痛打索拉诺一顿,可他毕竟不是张来福那种恶人,索拉诺那麽大年纪了,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他下不去手。

  在圆环周围,站着八位霜巡行者,每位霜巡行者手里捧着一件信物。

  有人捧着一副手套,有人捧着一根牙签,有人捧着一把牙刷,有人捧着一条餐巾,还有人捧着一卷裹脚布————

  这些信物都来自於姜敬鸿,是姜敬鸿身边的线人搜集来的。

  看到这些信物,霜寂主也不太放心:「这些东西真的都来自姜敬鸿吗?」

  索拉诺点点头:「这些都是姜敬鸿的东西,这类东西专人专用,也不可能有别人用过。」

  别的东西好说,可霜寂主看到裹脚布,实在不相信这东西是姜敬鸿的:「只有万生州的老一辈女子有裹脚的传统,姜敬鸿是个男人,而且正当壮年,怎麽会有裹脚布?」

  索拉诺给出的解释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爱好,姜敬鸿还留长发,他的长发能把整张脸遮住,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想成为一个男人。」

  霜寂主克制不住了,他真想打索拉诺一顿。

  可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索拉诺能用法阵成功咒杀姜敬鸿,那就证明他不该打。

  索拉诺站在法阵中央,把双手插在自己制造的碎冰之中,开始诵念寒蚀咒文:「渊底之寒,幽暝之霜。夺汝热血之温,掠汝生命之火。借符文为缚,凭信物为契。无烈火,无利刃,唯有沉寂寒蚀。令汝躯体枯败,令汝神魂僵凝。使汝生命之温,缓缓耗竭殆尽。直至汝魂封锢於寒冰,直至汝生命归於死寂————」

  接连诵念了四遍,碎冰之中缓缓浮现了一把灰白色的法杖。

  法杖由两根长骨拼接而成,在法杖的中间,能清晰地看到骨节。

  索拉诺拿起法杖,脸上露出了笑容!

  法阵启动了!

  凝霜枯阵的第一步居然让他做成了!

  他双手捧着法杖,仔细观察着法杖上的文字。

  文字有些小,索拉诺的眼神不是太好,看了许久才分辨清楚。

  其实这些文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他法阵有没有启动成功。

  索拉诺把文字大声念了出来:「真神的力量已降临在法阵之中,真神的愤怒将降临於法阵锁定之人!」

  霜寂主微微点头,至少在这一步上,他对索拉诺还是比较满意的。

  法阵周围的八名霜巡行者可不是太满意,凝霜枯阵做成了,接下来就到了他们的命运转轮了,转到谁,转不到谁,这得看他们怎麽周旋。

  八名霜巡行者每人拿出一把刀子,把掌心割破,往信物上滴了一滴血。

  接下来,他们和索拉诺一起诵念寒蚀咒文。

  别看只是一段简单的咒文,诵念的过程要看真功夫!

  最虔诚的霜巡行者,将会被斯伦的力量选中,作为凝霜枯阵的载体。

  这个载体可不太好做,法阵的力量会侵蚀载体本身,轻则会承担巨大痛苦,重则会当场暴毙。

  选择载体的关键因素,在於虔诚的程度。虔诚是个不太好定义的概念,有人觉得念得大声就是虔诚,为了避免自己被选中,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声音都不大。

  也有人觉得念咒文的时候,越专心就越虔诚,这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别的事。

  八名霜巡行者一起诵念了半个钟头,法阵并没有推进到下一步。

  索拉诺拿着法杖,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不是累的,也不是气的,索拉诺之所以颤抖,是因为这个法杖实在太凉了,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快要结冰了。

  法阵卡在了第一步,这在索拉诺的意料之中,能当上霜巡行者的人,都很擅长为自己着想。

  可无论他们怎麽想,责任的事情必须要说清楚,索拉诺高喊一声:「伟大的霜寂主,他们不虔诚!」

  霜寂主早就看出来了,这八名霜巡行者没有一个虔诚的。

  暴风雪在地下室里徘徊,霜寂主动用了法术,这是他对八位霜巡行者的警告。

  他绕着法阵走了一圈,边走边说:「你们是我手下最勇敢的人,最忠诚的人,你们对真神的信仰坚不可摧!

  不要让恐惧蒙蔽了你们的双眼,真神赐予你们力量的时候,自然会保佑你们!

  心存私念者会受到真神的惩罚,代替真神实施惩罚的人就是我!我不想看到你们因此受到伤害。你们受到伤害的那一刻,既让我蒙羞,也让我痛心!

  所有人,大声一点,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让我看到你们的信念!」

  在霜寂主的鼓励之下,所有人都开始大声诵念咒文。

  虔不虔诚的事情放在一边,如果有人诵念的声音不够大,霜寂主随时有可能对他下手。

  这一招果真奏效,在八位霜巡行者的诵念声中,索拉诺手里的法杖再次闪光,法杖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真神已经找到了锁定之人,真神已经找到了力量的承载,真神的愤怒马上就要降临於世间!」

  索拉诺都快把嗓子喊破了,他这是在告诉霜寂主,法阵的第二步已经做成了!

  真神的力量已经找到载体,现在就等着最後一击了。

  关键这个载体是谁呢?

  八名霜巡行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观察着彼此,也观察着自己。

  没有人希望自己成为载体,但也确实没有人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了异常。

  真神的力量正在汇集,也许刚开始的感受并不明显。

  每一名霜巡行者都很紧张,直到有一名霜巡行者回头看了一眼,他终於看到了载体。

  霜寂主不动了!

  因为他被冻住了!

  现场所有人中,最虔诚的就是他。

  也许他对真神没那麽尊重,但他对姜敬鸿的仇恨很深。

  真神的力量正在霜寂主身体里汇集。

  真神的力量把霜寂主作为了载体。

  这个状况该怎麽办?

  索拉诺准备放下手杖,立刻终止法阵。

  「慢着!」一名霜巡行者喊道,「为了布置这套法阵,我们付出了这麽多努力,伟大的霜寂主付出了这麽大的牺牲,你怎麽能半途而废?」

  索拉诺看了看霜寂主:「可是被选中的是他————」

  另一名霜巡行者喊道:「那是真神做出的选择,我们对真神如此虔诚,怎麽能违背真神的旨意?」

  「可是————」索拉诺还是有些犹豫,凝霜枯阵的威力大得可怕,倘若霜寂主出现什麽不测,後果不堪设想。

  索拉诺确实对霜寂主有很多不满,有很多时候他甚至後悔过,後悔当初没有追随雷普登,尤其是在雷普登复活了真神之後!

  但无论对霜寂主有再多不满,索拉诺都没想过要害死霜寂主,无论如何他都要终止法阵。

  另一名霜巡行者小声说道:「你觉得如果法阵失败了,责任会在谁身上?」

  索拉诺思考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终止法阵。

  他高声宣布:「除掉姜敬鸿这个败类是霜寂主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我们的任务!」

  所有人的信念都很坚定,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哪怕这个代价就是霜寂主。

  众人一起诵念霜蚀咒文,法阵中央的碎冰升到了半空,一粒粒碎冰在空中化作寒霜,而後消失不见。

  姜敬鸿正在陪范博宇喝酒。

  范博宇这次来,嘴上说没什麽要紧事,实际上一直在怂恿姜敬鸿做点大事。

  「姜督军,三河口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张来福那王八羔子太不是东西,打仗是打仗,做生意是做生意,举着沈帅给他的旗号挟私报复,把驼月城的正经商人都给坑了,就冲他干这些事,我都替他觉得寒碜,二十八路督军里怎麽就出了这麽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喝酒,喝酒!」姜敬鸿举起了酒杯敷衍了两句。

  范博宇是个什麽人,姜敬鸿心里有数。

  别看他今天说的义愤填膺,明天真到打仗的时候,他不一定肯出手。真要和他联手打张来福,等到仗打完了,他的兵兴许还没派出来呢。

  都是战场上的老油子,姜敬鸿心里有数,但面子上的事不能差了。

  今天他特地给范博宇准备了驼月城的葡萄酒,范博宇特别爱喝这个。

  姜敬鸿给范博宇又倒了一杯酒,倒酒的时候,他手一哆嗦,倒洒了一些。

  奇怪了,刚才为什麽手抖?

  姜敬鸿心头一紧,觉得有凶险正在靠近。

  他是普罗州的旅修,旅修常年在凶险之地跋涉,有一招专门防范凶险的技法,叫趋吉避凶。

  这个技法的特点是危险将至,修者会有感应,哆嗦一下,打个喷嚏,腿肚子抽筋,身上冒冷汗都有可能是凶险的徵兆。

  眼下他正在督军府喝酒,这地方能有什麽凶险?

  范博宇端起酒杯,一边喝一边夸赞:「驼月城的葡萄酒,滋味儿就是不一样,入口的时候涩,在嘴里滚一圈就甜了,等咽下去之後,那股香味往上一返,从嘴到鼻子都被浸透了。

  喝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一口气喝个两三斤都停不下来,尤其是这七月的天气,喝这个最舒服,要是能加点冰就更好喝了。

  姜督军,你别光顾着给自己加冰啊,你也给我弄点冰呀!」

  说话间,范博宇拿着姜敬鸿的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姜敬鸿很反感范博宇的坏习惯,他看见别人的东西,拿了就用!这不是他第一次用姜敬鸿的餐巾了,他也不管别人介不介意。

  可心里介意,姜敬鸿也不能表现出来:「范督军,我今天没准备冰,我手下有伐冰的手艺人,改天我让他过来,专门给范督军冰酒。」

  「你还让伐冰的来干嘛呀?你这杯子里不是有冰吗?你把冰藏哪了?给我杯子里也添点呗!」范博宇看着姜敬鸿的杯子,还真有点馋了。

  姜敬鸿盯着自己的杯子,他有点怕了。

  在他的酒杯里,有好几块碎冰。

  冰从哪来的?

  姜敬鸿抬头看了看范博宇,范博宇也愣住了。

  从鼻子往下,一直到衣服前襟,姜敬鸿身上挂了一大片白霜。

  「姜督军,你这是亮手艺还是变戏法呢?」

  姜敬鸿感觉浑身不对劲,他觉得冷,但又不知道冷在什麽地方。

  「这不是手艺,也不是戏法,」姜敬鸿强撑着笑了笑,「我用了一件厉器,做了点冰「」

  。

  范博宇笑道:「有这好东西,你怎麽不早点拿出来?我最爱喝冰葡萄酒,快让我也尝尝。」

  姜敬鸿摆了摆手:「这厉器出了点毛病,我得修一修,范督军,你先喝着,我一会叫人给你送冰过来。」

  说完,姜敬鸿起身离席,走出了膳厅。

  这几步走得不容易,姜敬鸿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可两腿发麻,实在不听使唤。

  出了膳厅,他一路跟跟跄跄走回了卧房,推开房门,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远在百滘港的索拉诺露出了笑容:「真神的惩罚已经降临在了姜敬鸿的身上,这个恶徒即将死去!」

  八名霜巡行者全都松了口气,这次任务终於顺利完成了。

  可他们高兴早了,姜敬鸿还没死。

  在地上躺了片刻,姜敬鸿差点昏死过去。好在他修为不低,也该他命大,趋吉避凶让他又打了个寒噤,这个寒噤把他给惊醒了。

  他在地上一路爬,爬到了床边,从褥子底下拽出来一支烟杆。

  他拿着烟杆,拼上全身的力气,对着床头磕打了三下。

  哒!哒!哒!

  三声过後,姜敬鸿趴在地上,不能动了。

  过了五六分钟,屋子里腾起一阵浓烟,一名老者的身影浮现在了烟雾之中。

  老者上前扶起了姜敬鸿:「你这是怎麽了?身上怎麽这麽凉?」

  「黄老前辈,冷,冷————」除了一个冷,姜敬鸿也说不出别的。

  这名老者姓黄,叫叶尖黄,是普罗州来的一位烟修,就是以抽菸为手段修行的修者,修为比姜敬鸿高了一大截!

  姜敬鸿现在脸发白,手发白,身上白了一大片,到处都是冰碴子。

  叶尖黄拿出了自己的菸袋,往锅子里装了一撮菸叶,点着了。

  他又从姜敬鸿脸上扯下来一块冰,把这块冰放到了锅子里。

  嗤啦一声响,冰在锅子里融了。

  叶尖黄把烟抽到嘴里,没过肺,尝了尝滋味,又吐了出来。

  「这是巫术!」

  叶尖黄又抽了几口,烟锅子被烧得通红。

  他把烟锅子往姜敬鸿脑门上一放,嗤啦啦连声作响,姜敬鸿的脑门被烧焦了,但满身的冰融了,眼看要断了的这口气,又喘上来了。

  地下室里,索拉诺正准备把法阵收了,把霜寂主从冰里救出来。

  他准备先收法阵中央的碎冰,却见满地碎冰再次腾空而起。

  这是什麽状况?

  法阵怎麽还在发力?

  姜敬鸿还活着吗?

  索拉诺一惊,赶紧看向了身为法阵载体的霜寂主。

  霜寂主的身体在颤抖,身上的冰掉了一层,又结了一层。

  因为没能击杀姜敬鸿,法阵没有停止,正在霜寂主的身上积蓄力量。

  这可怎麽办?

  再这麽折腾下去,霜寂主可能要扛不住了。

  索拉诺内心无比恐惧,他不知道该怎麽处置。

  一名霜巡行者小声说道:「霜寂主吃了不少苦,如果任务还没完成的话,你猜会是什麽後果?」

  索拉诺内心无比坚定,他继续诵念寒霜蚀咒。

  八位霜巡行者一起念咒,斯伦神的力量,再次在霜寂主身上爆发。

  远在驼月城的姜敬鸿刚刚缓过来一口气,身上突然又结冰了。

  叶尖黄皱起了眉头:「这群鸟人还真是纠缠。」

  他又装了一袋菸叶,狠狠抽了一大口,把菸袋锅子烧红了。

  这次菸袋锅子的温度极高,落在姜敬鸿的脑袋上,姜敬鸿不停地抽搐,一阵浓烟腾起,他身上的冰再次消融。

  叶尖黄冷笑了一声:「我看你们还有多大本事。」

  噗嗤!

  霜寂主喷出一口血,身上的冰都被染红了。

  索拉诺的眼神依旧坚定,他虔诚地诵念着咒语,让真神的力量再一次在霜寂主身上积聚。

  姜敬鸿身上再次结冰,叶尖黄冒汗了!

  「这什麽法阵,怎麽这麽狠?」

  叶尖黄换了手段,他从怀里取出来个布袋子,把珍藏多年的老菸叶拿出来了。

  不光换了菸叶,他还换了大菸袋。这菸袋有二尺多长,锅子有拳头大小!

  叶尖黄下了血本,把半袋子菸叶装进了锅子里,压实了,点着了,但他自己没抽。

  他把菸嘴子塞到了姜敬鸿嘴里,菸袋里的烟气源源不断往姜敬鸿肚子里灌。

  呼哧!

  姜敬鸿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霜寂主冒烟了,浓烈的烟气蔓延到了全身,将他身上的冰都融化了。

  他头发焦了,眉毛也焦了,身上的衣服都烧焦了。

  索拉诺还在诵念咒语,声音雄浑有力:「渊底之寒,幽暝之霜,夺汝热血之温,咣当!」

  咣当一声,他被霜寂主一脚踹翻在地。

  满脸焦黑的霜寂主扫视着所有寒霜巡者,双眼之中带着血红色的光。

  他对着每个人的脸看了一圈又一圈,看过了之後,他离开了地下室,一句话都没说。

  姜敬鸿的脸上有了些血色,歇了两个多钟头,他能下床了。

  普罗州的云上旅修,体魄自然非比寻常。姜敬鸿活动了一下手脚,先向叶尖黄道了谢。

  「黄老前辈,给您添麻烦了。」

  叶尖黄叼着菸袋,问姜敬鸿:「你什麽时候得罪了斯伦社的人?他们为什麽要害你?

  「」

  「斯伦社?我没有得罪过他们————」姜敬鸿真没想明白,自己当了督军之後,几乎和斯伦社的人没有接触。

  叶尖黄摇摇头:「我在万生州待了这麽多年,这就是斯伦社的手段,我肯定不会看错!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下这麽重的手,为了救你,我把这一袋子好菸叶都搭进去了,你可得按价赔我!」

  姜敬鸿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冲着叶尖黄抱拳:「黄老前辈,您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您的烟钱我加倍给,您在这稍坐片刻,等我把这事了结了,回头再跟您细说。」

  姜敬鸿走出了卧房,先叫来了一名士兵:「范督军去哪了?」

  士兵回答道:「范督军之前在膳厅等您,後来他等得不耐烦了,就回客房歇歇去了。

  「」

  「他还在客房?」姜敬鸿眼角一颤,目光之中露出了杀意。

  范博宇和斯伦社来往密切,这次来驼月城,范博宇可没少跟姜敬鸿说斯伦社的好话。

  他这是牵线来了,看我没答应他,就想对我下手!

  要是我今晚出了什麽不测,驼月城加盐草郡,就全是范博宇的了。

  姜敬鸿径直去了范博宇的客房,他没走门,直接从墙上穿了过去。

  旅修技,畅行无碍。

  进了房间,姜敬鸿发现范博宇的床边站着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长得非常漂亮,她身穿军装,平时身上总带着小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范博宇说这女子是他的秘书。

  而今这女子手里攥着冰块,正用冰封之地的语言,不停地在诵念咒语。

  姜敬鸿看着范博宇。

  范博宇满脸是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那名女子知道姜敬鸿来了,可她依旧念咒,同样的咒语,她已经念了几百次,只要她停下来,范博宇会立刻没命。

  姜敬鸿很奇怪,范博宇的症状和他非常相似,这到底是什麽状况?

  斯伦社总不可能连范博宇都不放过吧?

  过了好一会,范博宇身上的寒霜渐渐褪去,他颤抖着嘴唇,艰难地说出了三个字。

  「霜寂主。」

  姜敬鸿没听清楚:「你刚说什麽?」

  给范博宇治病的女子擦了擦汗水,她现在不用念咒,终於能和姜敬鸿说话了:「范督军被霜寂主害了,霜寂主是我们斯伦社的败类,他痛恨范督军,他用禁忌法阵对范督军下了毒手!

  禁忌法阵的威力非常强悍,但在真神的庇佑之下,法阵的威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只要有真神的庇佑,霜寂主这个败类就伤害不了范督军!」

  听到这话,姜敬鸿差点骂娘。

  法阵的威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不是因为真神庇佑,是因为那七成的威力都作用在了姜敬鸿身上!

  这名女子也不简单,如此强悍的法阵,虽然只剩下不到三成威力,这名女子居然还能保住范博宇的性命。

  「女士,你的巫术也很强悍。」

  女子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真神的力量,我只是在向真神祈祷,我和真神建立了感应,是真神救了范督军。」

  真神的力量?

  范博宇说斯伦社复活了斯伦神,难道这事儿也是真的?

  姜敬鸿看着眼前这名女子,他真没想到范博宇真敢把斯伦社的人带到驼月城。

  他问这名女子:「你怎麽称呼?」

  女子回答道:「我叫黎沐晨,我是斯伦社的一名寒执卫。」

  「黎沐晨,我对你有印象,你是阎大帅的朋友!」姜敬鸿对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在占领驼月城後,沈帅曾经下令逮捕黎沐晨,当时黎沐晨不知所踪,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

  姜敬鸿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黎沐晨,他最想询问的事情是,霜寂主为什麽要对他出手?

  无论军事上还是经济上,姜敬鸿都和霜寂主没有冲突,如果仅仅因为他和范博宇有些交往,霜寂主就想要他的命,这位霜寂主做事也太不讲道理了。

  可思前想後,姜敬鸿没有直接询问,他不想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给黎沐晨。

  见姜敬鸿不说话,黎沐晨主动提醒了一句:「据我所知,霜寂主和张来福的关系非常密切,两人在海运上已经开展了合作。

  姜督军,你和张来福的关系并不融洽,张来福做事儿比霜寂主更加狠毒,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

  这句话把姜敬鸿给点醒了。

  姜敬鸿和张来福之间的矛盾确实很深,他已经做好了和张来福开战的准备。张来福提前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黎小姐,请帮我照顾好范督军。」姜敬鸿说了几句客气话,离开了客房。

  站在走廊里,他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卧室,思索了许久,他去了侦查科,把侦查科长叫了过来。

  「立刻派人去百滘港,监视张来福的动向。」

  张来福坐在督办府里,拿着自来水笔,正在写信。

  李运生把三封请柬送出去了,请三位协统到督办府一叙。

  他连日子都没定下,只说有时间来一趟,一块吃顿饭就行。

  结果三位协统都不赏脸,谁都不肯来。

  他们不来,张来福提出来要去军营看看。

  三位协统再次回绝,说军务繁忙,没有时间接待。

  新督办上任,跟当地驻军的协统见个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张来福的名声再怎麽坏,也不会被别人厌恶到这个地步。

  而且张来福觉得自己的名声并不坏。

  他拿出了邮筒,给顾书婉送去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非常简短,主要只说两件事,一是段帅可能要对百滘港下手,二是三位驻军协统可能有异心。

  顾书婉躺在床上刚刚睡着,忽觉喉咙一痒,咳出了张来福的信。

  收到张来福的信,顾书婉有些惊喜,可一看信的内容,顾书婉吓了一跳。

  怎麽会出了这种状况?

  她每天都要检查东地的线报,段帅最近没有特殊举动,为什麽百滘港会出了这麽大的事情?

  这是张来福送来的消息,顾书婉自然不敢怠慢,她立刻联络了周寻屿。

  周寻屿起初也不相信,他让顾书婉跟张来福询问一下详细情况。

  张来福很快回了信,他把霜寂主购买军械的事情和三位协统拒绝见面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周寻屿。

  周寻屿看了信,心头一口火,烧到了脑门上。

  他恨霜寂主,但他不为这事儿恼火,周寻屿对斯伦社的印象一直非常恶劣,霜寂主做出这种事情,不在周寻屿的意料之外。

  他恨这三个协统!

  中原军里谁都知道,沈帅对这三个协统不薄,在百滘港带兵是肥差,港口贸易里有他们一份,这三个协统这些年可没少捞钱,沈帅没跟他们计较过!

  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三个协统居然有二心!

  他们三个如果倒向了段帅,百滘港必定要失守,段帅甚至可能长驱直入,一路从东边打过来。

  「这三个王八蛋!我亲自砍了他们脑袋!」周寻屿准备带兵前往百滘港,顾书婉觉得急切了一些,可也拦不住他。

  军务上的事由周寻屿负责,顾书婉本来就不该插手。

  周寻屿回到自己的府邸,正准备发文点兵,可他看了看面前的沙发,突然又把笔放下了。

  前些日子,叫花子肖万豪来过,当时他就在这沙发上坐着,狠狠地教训了周寻屿一顿。

  想起肖万豪说过的话,周寻屿冷静了下来。

  现在他要派兵去百滘港,打赢打输姑且不论,他这一打,就等於把中原军的局面摆在了段帅面前。

  这是内乱,这是段帅绝好的机会。

  等到段帅率兵开战,和三个旅里应外合,很可能会把周寻屿打到全军覆没。

  周寻屿要是没了,谁来守花烛城?

  不能鲁莽,这事还得问沈帅。

  第二天中午,周寻屿来到了大帅府,和顾书婉一起去了地道。

  站在石门前,周寻屿汇报了当前的情况,没过多久,沈帅有了回应:「杜少凡和焦应晖还当军事顾问呢?」

  杜少凡和焦应晖当初被姜敬鸿俘虏了,虽说宁死不屈,可名声终究不好,现在正在做闲职。

  都这个时候了,百滘港随时可能易主,沈帅问起这两个人做什麽?

  周寻屿不明白沈帅的意思,忽听沈帅在石门後笑了:「顾问就得有顾问的样子,让他们多带一些能打的弟兄,去帮帮张来福。」

  「帮张来福干什麽?」周寻屿听得晕头转向,「您是想让张来福打段帅吗?他哪有那个本事!」

  「他有!」沈程钧很有信心,「告诉张来福,百滘港的收入,他上缴三成就行,剩下的七成全都归他,他可以在百滘港驻军,以後这就是他的地盘。」

  周寻屿觉得沈大帅可能还不清醒:「大帅,您把百滘港给了张来福也没用,他根本守不住!」

  「能守住!」沈程钧很清醒,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狼行千里吃肉,现在我把肉送到他嘴里了,你看他舍不舍得吐出来!」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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