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惠安堡，还是黄土梁和沙蒿地，风一吹就漫天黄沙。
走了一天，地势慢慢低下去，地上沟渠纵横，引着黄河水灌进田里。
灵州的田和中原不一样，中原是一垄一垄的麦地，这里是大片大片的稻田，虽然还没插秧，但田埂修得齐整，渠里的水哗哗地流，清澈见底。
路边开始出现柳树和杨树，枝桠上挂着刚冒头的嫩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草地上有羊群，放羊的是党项人，穿着皮袍，戴着毡帽，骑在矮马上，手里甩着鞭子。
远处的沙丘上，有骆驼队慢悠悠地走过，驼铃声叮叮当当地飘过来，在风里散得很远。
"灵州到了。"林泽勒住马，指着前方。
远远地，一座城池横在黄河边上。城墙高大，夯土筑成，墙头插着旌旗。
越靠近城，人越多，声音越杂。汉话、党项话、吐蕃话、回鹘话混在一起，还有胡商的驼铃声和叫卖声，乱糟糟的。
进了城，灵州的热闹才真正铺开。
主街两旁全是商铺，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药材的、卖牲口的，还有胡商开的香料铺和珠宝铺，琳琅满目。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衣裳的人挤在一起，汉人的短褐、党项人的皮袍、吐蕃人的毪衣、胡商的尖帽，都混在了一处。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有羊肉的膻香，有酥油的浓香，有香料的辛味，还有刚出炉的胡饼的麦香，混在一起，是边城特有的味道。
白未晞走在街上，目光在两旁的食铺上扫过。
她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
在一个卖手抓羊肉的摊子前，她停了。
摊子上支着口大锅，锅里煮着整扇的羊肉，汤翻着白沫，肉香飘出半条街。
摊主是个回回，戴着白帽，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从锅里捞肉，动作麻利。
"这肉怎么卖？"白未晞问。
"五十文一斤，刚出锅的，热乎着呢！"摊主笑着招呼。
白未晞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来两斤。"
摊主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好嘞！姑娘稍等！"
他利落地切了两斤羊肉，用油纸包好，又递了一小碟椒盐。
白未晞接过来，也不急着吃，收进了袖中。
再往前走，是一个卖馓子的铺子。刚炸好的馓子金黄金黄的，码在竹匾里，又香又脆。白未晞又停了，买了一大包。
再往前，是胡商的干果铺，葡萄干、核桃、杏干、巴旦木，堆得像小山。白未晞每样都称了一些。
还有卖枸杞的，灵州的枸杞颗粒饱满，红得透亮，白未晞买了两斤。
走到一个卖酿皮子的摊子前，白未晞不走了。
摊子上摆着几张矮桌，几个党项汉子正坐在那里吃，一人一碗酿皮子，浇着红油辣子，吃得满头大汗。
"坐。"白未晞对林泽夫妇道。
三人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酿皮子。酿皮子是荞麦面做的，切得宽宽的，浇上醋、蒜汁、红油辣子，再撒一把香菜，酸辣开胃。
白未晞吃得很慢，但一碗很快见了底。她又要了一碗。
林泽夫妇也饿了，吃得津津有味。灵州的酿皮子和中原的不一样，更筋道，辣子更烈，吃一口浑身冒汗。
吃完了，白未晞又买了几份，收进袖中。
林泽夫妇对此已见怪不怪。
接着他们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把行李放下。
林泽夫妇先去洗了把脸，白未晞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灵州的天有些低，云也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白姑娘，九华之前信里说过，让我们到了灵州，去狼山的澜崖观找他”
林泽走到白未晞跟前说着。
“若是观里没人，就留封信，写上我们在灵州城内的落脚处，他回来见了信，自会进城找我们。"
"明日一早去。"白未晞道。
第二日，他们吃了早饭后便往东南方向走。
出了灵州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荒草滩渐渐变成了黄土丘陵。
再往前看去，一道山脉横在前方。山不高，却连绵起伏，像一条伏在地上的狼脊。
山体是黄褐色的，岩石裸露，沟壑纵横，山上几乎没有树，只有零星的几丛沙棘和柠条，在风里抖着。
打狼山到了。
"这山……"吴秀英皱了皱眉，"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山路是黄土踩出来的，窄得很，只容一人一马通过。路两旁是深沟，沟壁上有风化的岩石，奇形怪状的。
彪子走在最前面，眼睛时不时扫向两旁的沟壑。它的耳朵竖着，鼻子微动。
"彪子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吴秀英低声道。
"肯定是闻着狼味了，"林泽道，"我问过当地人，这山里确实有不少狼。不过咱们有彪子在，狼应该不敢靠近。"
正说着，左侧的沟壑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紧接着，右侧的山梁上也传来一声回应。
顿时，狼嚎声此起彼伏。
彪子也抬头吼了一声，顿时，山谷里的狼声戛然而止。
一刻钟后，他们转过一道山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平地。
平地不大，约莫两三亩见方，背风向阳。平地的尽头，有一座道观。
道观山门半旧，门上的匾额写着"澜崖观"三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观墙是黄土夯的，有的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头的土坯。
院子里种着几棵沙枣树，枝桠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到了。"林泽勒住马，"澜崖观。"
三人下了马，往观门走去。
观门虚掩着，林泽上前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九华道长？"林泽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沙枣树枝桠的声音。
"看来不在。"吴秀英道。
林泽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封短信，大意是他们已到灵州，住在城内聚友客栈，请九华道长回来后见信，进城一聚。
他把信折好，压在正殿的供桌上，又用一块石头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留好了。"林泽拍了拍手，"咱们先回去，等他来找我们。"
走了一天，地势慢慢低下去，地上沟渠纵横，引着黄河水灌进田里。
灵州的田和中原不一样，中原是一垄一垄的麦地，这里是大片大片的稻田，虽然还没插秧，但田埂修得齐整，渠里的水哗哗地流，清澈见底。
路边开始出现柳树和杨树，枝桠上挂着刚冒头的嫩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草地上有羊群，放羊的是党项人，穿着皮袍，戴着毡帽，骑在矮马上，手里甩着鞭子。
远处的沙丘上，有骆驼队慢悠悠地走过，驼铃声叮叮当当地飘过来，在风里散得很远。
"灵州到了。"林泽勒住马，指着前方。
远远地，一座城池横在黄河边上。城墙高大，夯土筑成，墙头插着旌旗。
越靠近城，人越多，声音越杂。汉话、党项话、吐蕃话、回鹘话混在一起，还有胡商的驼铃声和叫卖声，乱糟糟的。
进了城，灵州的热闹才真正铺开。
主街两旁全是商铺，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药材的、卖牲口的，还有胡商开的香料铺和珠宝铺，琳琅满目。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衣裳的人挤在一起，汉人的短褐、党项人的皮袍、吐蕃人的毪衣、胡商的尖帽，都混在了一处。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有羊肉的膻香，有酥油的浓香，有香料的辛味，还有刚出炉的胡饼的麦香，混在一起，是边城特有的味道。
白未晞走在街上，目光在两旁的食铺上扫过。
她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
在一个卖手抓羊肉的摊子前，她停了。
摊子上支着口大锅，锅里煮着整扇的羊肉，汤翻着白沫，肉香飘出半条街。
摊主是个回回，戴着白帽，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从锅里捞肉，动作麻利。
"这肉怎么卖？"白未晞问。
"五十文一斤，刚出锅的，热乎着呢！"摊主笑着招呼。
白未晞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来两斤。"
摊主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好嘞！姑娘稍等！"
他利落地切了两斤羊肉，用油纸包好，又递了一小碟椒盐。
白未晞接过来，也不急着吃，收进了袖中。
再往前走，是一个卖馓子的铺子。刚炸好的馓子金黄金黄的，码在竹匾里，又香又脆。白未晞又停了，买了一大包。
再往前，是胡商的干果铺，葡萄干、核桃、杏干、巴旦木，堆得像小山。白未晞每样都称了一些。
还有卖枸杞的，灵州的枸杞颗粒饱满，红得透亮，白未晞买了两斤。
走到一个卖酿皮子的摊子前，白未晞不走了。
摊子上摆着几张矮桌，几个党项汉子正坐在那里吃，一人一碗酿皮子，浇着红油辣子，吃得满头大汗。
"坐。"白未晞对林泽夫妇道。
三人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酿皮子。酿皮子是荞麦面做的，切得宽宽的，浇上醋、蒜汁、红油辣子，再撒一把香菜，酸辣开胃。
白未晞吃得很慢，但一碗很快见了底。她又要了一碗。
林泽夫妇也饿了，吃得津津有味。灵州的酿皮子和中原的不一样，更筋道，辣子更烈，吃一口浑身冒汗。
吃完了，白未晞又买了几份，收进袖中。
林泽夫妇对此已见怪不怪。
接着他们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把行李放下。
林泽夫妇先去洗了把脸，白未晞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灵州的天有些低，云也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白姑娘，九华之前信里说过，让我们到了灵州，去狼山的澜崖观找他”
林泽走到白未晞跟前说着。
“若是观里没人，就留封信，写上我们在灵州城内的落脚处，他回来见了信，自会进城找我们。"
"明日一早去。"白未晞道。
第二日，他们吃了早饭后便往东南方向走。
出了灵州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荒草滩渐渐变成了黄土丘陵。
再往前看去，一道山脉横在前方。山不高，却连绵起伏，像一条伏在地上的狼脊。
山体是黄褐色的，岩石裸露，沟壑纵横，山上几乎没有树，只有零星的几丛沙棘和柠条，在风里抖着。
打狼山到了。
"这山……"吴秀英皱了皱眉，"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山路是黄土踩出来的，窄得很，只容一人一马通过。路两旁是深沟，沟壁上有风化的岩石，奇形怪状的。
彪子走在最前面，眼睛时不时扫向两旁的沟壑。它的耳朵竖着，鼻子微动。
"彪子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吴秀英低声道。
"肯定是闻着狼味了，"林泽道，"我问过当地人，这山里确实有不少狼。不过咱们有彪子在，狼应该不敢靠近。"
正说着，左侧的沟壑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紧接着，右侧的山梁上也传来一声回应。
顿时，狼嚎声此起彼伏。
彪子也抬头吼了一声，顿时，山谷里的狼声戛然而止。
一刻钟后，他们转过一道山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平地。
平地不大，约莫两三亩见方，背风向阳。平地的尽头，有一座道观。
道观山门半旧，门上的匾额写着"澜崖观"三个字，字迹有些模糊了。观墙是黄土夯的，有的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头的土坯。
院子里种着几棵沙枣树，枝桠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到了。"林泽勒住马，"澜崖观。"
三人下了马，往观门走去。
观门虚掩着，林泽上前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九华道长？"林泽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沙枣树枝桠的声音。
"看来不在。"吴秀英道。
林泽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封短信，大意是他们已到灵州，住在城内聚友客栈，请九华道长回来后见信，进城一聚。
他把信折好，压在正殿的供桌上，又用一块石头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留好了。"林泽拍了拍手，"咱们先回去，等他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