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夫妇虽不懂她何意，他们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带着顾家两个小辈就要往洞口走。
"等等！"顾风忽然开口，撑着林泽的胳膊站住了，"白姑娘，你不走？"
"我随后就来。"白未晞道。
"那不行。"顾风摇头，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走一起走。"
顾霜霜也在吴秀英背上挣扎了一下，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清楚："白姑娘，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他们眼里，白未晞不过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姑娘家，长得清瘦。这样一个人，独自留在这邪门的地穴里，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林泽和吴秀英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无奈。
但白未晞的情况，不是他们能随意透露的。
"白姑娘自有分寸。"林泽咳了一声，含糊道，"我们先上去，别给她添乱。"
"就是。"吴秀英也帮腔，"你们不用担心。"
顾风将信将疑，看了看白未晞，又看了看林泽夫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身子实在虚，被林泽架着，也挣不脱。
白未晞没多说，只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彪子在土穴附近。"她道，"你们上去吃，不要离它太远。"
油纸包沉甸甸的，林泽接过来，入手还带着温热。
"走。"林泽直接架着顾风往洞口走。吴秀英背着顾霜霜跟在后面。
顾风还想再说什么，被林泽架着走了几步，腿一软，也就没了力气。顾霜霜趴在吴秀英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白未晞，若有所思。
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地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未晞走到老妇人跟前。
老妇人还趴在地上，保持着栽倒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两张锁阴符一前一后贴在她身上，朱砂纹路已经暗了下去。
白未晞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淡："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妇人没有动静。
地穴里只有顶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白未晞也不急，直接坐在了一旁，继续道：
"从进村开始，你故意推开门，看着我们当着你的面交谈。"
"看我们讨论这具行尸没有开智，看不到人，听不到声。你站在旁边，是不是觉得可笑，又得意？"
老妇人依旧没有动静。
"你知道我会去灵州。"白未晞继续道，"也知道我会经过此地。顾家人也是你故意找的。你可以直接要他们的命，但你没有。你把他们关在这里，每天放血，吊着命，等我来。"
她顿了顿，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你想得出什么论断？"
地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妇人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撑起身子，两张锁阴符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老妇人的眼睛看向了白未晞。
只是看向了。
还是之前那双浑浊无神的眼，蒙着一层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看向了白未晞。
然后，发出了声音。
不是老妇人那种沙哑干涩的嗓音，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里发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被你发现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点笑意。
"你很聪明，聪明的不像个不足百年的僵尸。"
白未晞看着她，声音很淡："你知道我很多。"
对方沉默了片刻。
"还不够多。"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古怪的大笑从老妇人的嘴里涌出来，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在狭小的地穴里回荡，震得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老妇人的身子随着笑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蜡黄的脸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焦黄的牙齿，眼睛却依旧浑浊无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笑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喘息，又带着一丝满足。
"我们——"
"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妇人的身子忽然散了。
不是倒下，不是瘫软，而是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齑粉。
白未晞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已经被风吹散的齑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往洞口走去。
在她走出土穴的刹那，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她没有回头。
土穴塌了，洞口埋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坡上，林泽夫妇正带着顾风顾霜霜在彪子身侧说话，油纸包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听到轰隆声，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齐齐往土穴的方向看。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洞口，此刻已经塌成了一堆黄土，连个缝都不剩。
"白姑娘！"顾风喊了一句，撑着就要站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白未晞从黄土坡的另一侧走了上来，顾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那地穴……"林泽站起身，看着那堆黄土，"塌了？"
"嗯。"白未晞走到彪子身边，拍了拍彪子的大脑袋，"进村，灭了灯，走吧。"
林泽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那怨煞呢？"吴秀英问。
"怨煞三日前就走了。"白未晞淡淡道。
林泽一愣："走了？"
"嗯。"白未晞看着村子的方向，"我想我知道那怨煞是什么了。"
"是什么？" 林泽和吴秀英同时问。
白未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靠在彪子身侧的顾风和顾霜霜。
"你们见过。" 她说。
顾风一愣，和顾霜霜对视了一眼。
"我们见过？" 顾风皱着眉，仔细回想，"我们这一路…… 除了那个老妇人，就只见过……"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顾霜霜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 带孩子的妇人？" 顾风他们刚才已经听过林泽夫妇讲过的始末了，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 她就是怨煞？"
白未晞点了点头。
地穴口安静了片刻。
顾风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寒气。
"怨煞三日前走的，" 林泽缓缓道，"就是他们被抓之后。"
"嗯。" 白未晞道，"她把人引到这里，行尸动手抓人。人抓到了，她就走了。"
"那村里的灯……" 吴秀英问。
"先去灭了。" 白未晞道。
吴秀英一愣，刚想说自己的意思是问为什么那老妇在怨煞已经走了还要添油亮灯时，林泽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等等！"顾风忽然开口，撑着林泽的胳膊站住了，"白姑娘，你不走？"
"我随后就来。"白未晞道。
"那不行。"顾风摇头，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走一起走。"
顾霜霜也在吴秀英背上挣扎了一下，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清楚："白姑娘，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他们眼里，白未晞不过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姑娘家，长得清瘦。这样一个人，独自留在这邪门的地穴里，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林泽和吴秀英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无奈。
但白未晞的情况，不是他们能随意透露的。
"白姑娘自有分寸。"林泽咳了一声，含糊道，"我们先上去，别给她添乱。"
"就是。"吴秀英也帮腔，"你们不用担心。"
顾风将信将疑，看了看白未晞，又看了看林泽夫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身子实在虚，被林泽架着，也挣不脱。
白未晞没多说，只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彪子在土穴附近。"她道，"你们上去吃，不要离它太远。"
油纸包沉甸甸的，林泽接过来，入手还带着温热。
"走。"林泽直接架着顾风往洞口走。吴秀英背着顾霜霜跟在后面。
顾风还想再说什么，被林泽架着走了几步，腿一软，也就没了力气。顾霜霜趴在吴秀英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白未晞，若有所思。
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地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未晞走到老妇人跟前。
老妇人还趴在地上，保持着栽倒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两张锁阴符一前一后贴在她身上，朱砂纹路已经暗了下去。
白未晞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淡："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妇人没有动静。
地穴里只有顶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白未晞也不急，直接坐在了一旁，继续道：
"从进村开始，你故意推开门，看着我们当着你的面交谈。"
"看我们讨论这具行尸没有开智，看不到人，听不到声。你站在旁边，是不是觉得可笑，又得意？"
老妇人依旧没有动静。
"你知道我会去灵州。"白未晞继续道，"也知道我会经过此地。顾家人也是你故意找的。你可以直接要他们的命，但你没有。你把他们关在这里，每天放血，吊着命，等我来。"
她顿了顿，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你想得出什么论断？"
地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妇人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撑起身子，两张锁阴符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老妇人的眼睛看向了白未晞。
只是看向了。
还是之前那双浑浊无神的眼，蒙着一层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看向了白未晞。
然后，发出了声音。
不是老妇人那种沙哑干涩的嗓音，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里发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被你发现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点笑意。
"你很聪明，聪明的不像个不足百年的僵尸。"
白未晞看着她，声音很淡："你知道我很多。"
对方沉默了片刻。
"还不够多。"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古怪的大笑从老妇人的嘴里涌出来，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在狭小的地穴里回荡，震得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老妇人的身子随着笑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蜡黄的脸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焦黄的牙齿，眼睛却依旧浑浊无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笑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喘息，又带着一丝满足。
"我们——"
"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妇人的身子忽然散了。
不是倒下，不是瘫软，而是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齑粉。
白未晞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已经被风吹散的齑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往洞口走去。
在她走出土穴的刹那，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她没有回头。
土穴塌了，洞口埋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坡上，林泽夫妇正带着顾风顾霜霜在彪子身侧说话，油纸包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听到轰隆声，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齐齐往土穴的方向看。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洞口，此刻已经塌成了一堆黄土，连个缝都不剩。
"白姑娘！"顾风喊了一句，撑着就要站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白未晞从黄土坡的另一侧走了上来，顾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那地穴……"林泽站起身，看着那堆黄土，"塌了？"
"嗯。"白未晞走到彪子身边，拍了拍彪子的大脑袋，"进村，灭了灯，走吧。"
林泽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那怨煞呢？"吴秀英问。
"怨煞三日前就走了。"白未晞淡淡道。
林泽一愣："走了？"
"嗯。"白未晞看着村子的方向，"我想我知道那怨煞是什么了。"
"是什么？" 林泽和吴秀英同时问。
白未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靠在彪子身侧的顾风和顾霜霜。
"你们见过。" 她说。
顾风一愣，和顾霜霜对视了一眼。
"我们见过？" 顾风皱着眉，仔细回想，"我们这一路…… 除了那个老妇人，就只见过……"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顾霜霜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 带孩子的妇人？" 顾风他们刚才已经听过林泽夫妇讲过的始末了，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 她就是怨煞？"
白未晞点了点头。
地穴口安静了片刻。
顾风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寒气。
"怨煞三日前走的，" 林泽缓缓道，"就是他们被抓之后。"
"嗯。" 白未晞道，"她把人引到这里，行尸动手抓人。人抓到了，她就走了。"
"那村里的灯……" 吴秀英问。
"先去灭了。" 白未晞道。
吴秀英一愣，刚想说自己的意思是问为什么那老妇在怨煞已经走了还要添油亮灯时，林泽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