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红晕瞬间爬上白采荷的脸颊。

  她猛的站起,强抑着颤抖,两眼放光的看向钱律师:

  “你是说,现在王汉森和我姐的财产,都归我了?”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纠正道:

  “都暂时归我监管了?”

  钱律师笑容可掬的点头:“在你的被监护人,也就是翠翠不提出抗议的情况下。”

  白采荷一把抓住翠翠的手:“翠翠,你不会反对老姨吧?”

  “咱俩可是唯一的亲人,咱俩要齐心协力,把你妈的生意做大做强……”

  说实话,你能看出白采荷事先绝没有想到自己会继承这么多,因为她现在已经语无伦次了。

  连“做大做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开心到吃相有点难看了。

  果然,翠翠皱起了眉,问钱律师:

  “我只是一个小孩,我能不能委托一个大人帮我表达意见?”

  “可以,”钱律师又问,“翠翠你要委托的人是……”

  翠翠一指何序:“我委托项龙叔叔,我妈很信任他。”

  钱律师点头:“项先生,那就请您代表翠翠发言。”

  所有人的眼睛一起看向何序。

  微微一笑,何序站起身来,目光从大家脸上一一划过。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白采荷身上。

  “我们不同意。”

  会议室顿时传来一阵喧哗声。

  白采荷愤怒的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道: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凭什么不同意?”

  “刚才警官都已经证实我姐的死和我无关了——大家刚看过监控录像!”

  何序心平气和的摊开手:

  “我们确实刚看过监控录像。”

  “但录像,是有死角的。”

  “李警官,麻烦您再把录像放一遍。”

  刑警小李似乎有点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何序说的,重新开始播放录像。

  这个时代,监控录像是个昂贵的稀罕物,也就是特别高级或重要的地方会装,比如白幼薇的私人医院。

  很多人都对监控录像有种莫名其妙的敬畏,都觉得这是典型的眼见为实——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

  但何序知道,这东西操作空间可太大了……

  “停。”何序叫道。

  小李按下暂停键,画面静止在白幼薇拥抱白采荷那一帧上。

  这个屋里的摄像头是静止不动的,画面视角始终不变。

  而此时这一帧里,镜头正对着白幼薇的后脑勺。

  她在安慰的拥抱白采荷,而白采荷正对着镜头在哭,手背在后面。

  何序指向静止画面:“白采荷,你姐姐在拥抱你,你为什么不回抱她?”

  白采荷眼皮跳动了一下:“当然是因为我在生她气啊……”

  “这很难猜?”

  何序不置可否,接着问道:“她拥抱你,你生她气没有回抱,这我理解——

  但为什么你的两只手臂支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白采荷的手臂姿势很奇怪。

  她是站着背手的,两只手臂的姿势,非常像学生上课时坐着背手的造型,两只手臂呈现出一个“<>”的形状。

  而且这时大家意识到,白采荷站的出乎意料的直,两腿还分的很开——

  这简直像是一个保镖的站姿。

  一般女生很少会用这种姿势站着。

  白采荷平常虽然都是驼着背没精打采的样子,看着并不淑女,但是从没有如此男性化的姿势。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姿势有点怪?”何序一指屏幕,“但更怪的,是白采荷全程这样站着——自从她来到这桌子前。”

  “而离开这桌子后,她就再没这么站过。”

  “我们不禁要问,这桌子上有什么呢?”

  “让我们回到前面的部分。”

  说着,何序请李警官把进度条拉回到白采荷刚进来时。

  大家瞬间全都瞪大了眼——原来那桌上有白幼薇的咖啡杯!

  白幼薇本来刚冲好那杯咖啡,还没喝,妹妹白采荷一进来,她就把咖啡放到桌上了。

  然后,白采荷进来脱下外套,直奔那桌子。

  她在桌子前背身站立,面对唯一的摄像头,保持一个保镖站姿。

  大家突然发现,白采荷这个姿势,手的高度正好能对准她姐姐的咖啡杯……

  “白采荷,请问你往你姐咖啡杯里加了什么?”何序波澜不惊的问。

  “你胡说!”白采荷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才没有给我姐下药,我穿着的是短袖,两手空空,我要真有药,藏在哪啊?”

  “对啊?藏在哪呢?”何序突然看向艺术家上官。

  “上官先生,你是行家,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下药应该藏在哪?”

  上官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何序走过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东西是你做的,你不知道?”

  说着,他向大家一指上官手腕上的手镯,示意他摘下来。

  那手镯又大又厚,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貔貅图案。

  把手镯拿在手中,何序一点那图案上貔貅的左眼。

  貔貅嘴顿时出现了一个黑洞,几丝不知道是什么粉末从里面漏了出来,掀起一阵细小的烟尘。

  上官和白采荷同时色变。

  众人瞬间恍然,齐齐发出一阵惊叫。

  白采荷背手对着摄像头和姐姐,然后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背后,用这个有机关的手镯,往咖啡杯里下毒?

  “哦……”吉昌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次见面我要拿起那手镯看,上官你立刻制止呢!”

  “原来里面有秘密啊……”

  “我这个手镯做着只是为了好玩,我可没有参与这事!”上官慌了,大声挥起手来。

  “手镯送人了,别人用它干什么,跟我无关——

  不能说别人用菜刀砍人,就把菜刀厂厂长抓起来吧?”

  “谁说我下毒了?”白采荷气的一拍桌子,“我站的姿势奇怪点,我有这个手镯,就是证明是我下毒?”

  “太强词夺理了吧?”

  “证据呢?”

  “项龙,没有证据你胡说可不行啊!”

  何序点点头。

  可以。

  白采荷脑子反应还很快。

  从推理上说,就算她下了能让她姐姐心跳加速的药物,问题这咖啡是黑咖啡,苦的一批,加点一般苦的,白幼薇根本就尝不出来。

  而这个时代的化验技术,只能识别那几种标准毒药,非典型的病理药物是识别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摄像头还是化验,自己根本找不到证据来支撑这个推断。

  白采荷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一点,死扛到底,她以为自己绝对没有办法。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有办法举证的。”何序耸耸肩。

  “好在我来到铁城后,学到了新的本事。”

  “鲁迅先生说过,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上设备!”

  众人一愣,心说鲁迅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这话?

  旁边吉昌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手鼓,一个鞭子,还有一套花里花哨的羽毛衣服。

  众人一脸懵逼。

  何序一脸严肃把那衣服披上,左手拿起那手鼓,右手拿起那鞭子。

  环视众人,他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活人很难掌握真相。”

  “那我们就问问死者本人!”

  “白幼薇是不是被毒死的,她自己心里一定有数。”

  刑警小李都傻了:“项先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何序拿起那鞭子,猛的一敲那手鼓!

  猝不及防的,旁边吉昌猛的抽出了唢呐!

  一阵滴里哇啦的刺耳声音响起。

  何序扯开嗓子,喊出一个诡异的音调:

  “请~”

  “神儿~~

  “嘞~~~”

  众人:……

  真的假的?

  现在嘛?

  刑警小李懵了,瞪大眼睛确认道:“项先生,你是打算搞封建迷信吗?”

  “嘘——”何序把手放到唇边,神秘兮兮做出一个“千万不要出声”的手势。

  霎时间,屋里万籁俱寂,静的落针可闻。

  ——梆!

  何序眼睛猛的瞪大,狠狠一敲鼓:

  “日落西山呐——”

  “黑了天呐!!”

  “诶嘿诶嘿呀!”

  众人:?????

  不是,您真来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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