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特定的方向上稍作停留,那是预留的VIP包厢,窗帘半掩,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像是一群正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猛兽。

  “欢迎各位来宾,来到香江保俐国宝回归专场!”

  “今晚,我们见证的不仅是艺术品的交易,更是文明的回归,记忆的修复!”

  全场突然亮起一束追光,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刺向舞台侧方升降台。

  “第一件拍品,孔子像碑刻!”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

  升降台缓缓升起,一块青石碑刻在灯光下显露真容。

  高约一米,宽约半米,上面刻着孔子的全身像。

  孔子头戴章甫,身着深衣,双手交叠于胸前,目光平视远方,嘴角带着一种悲悯的微笑。

  碑刻的边框饰以缠枝莲纹,底部刻有大明宣德年制款识。

  石质细腻,包浆浑厚,在追光照射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如同古玉般的光泽。

  “这是明清时期宫廷孔庙供奉之物,曾立于北京国子监,庚子事变后流失海外,今由爱国藏家慷慨释出,重归故土!”

  拍卖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骤然睁大的眼睛。

  “此碑刻之珍贵,不仅在于其年代久远、工艺精湛,更在于其承载的文化重量——孔子,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

  “此碑曾受无数读书人顶礼膜拜,其上的每一道包浆,都是历史的指纹,文明的年轮。”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嗡嗡”声在角落里低吟。

  “第一起拍价,三点五亿港币!”

  这价格一出,直接引爆全场,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排几位白发老者同时前倾身体,像是一群正在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竞价牌此起彼伏举起,像是一片被狂风吹动的麦田,数字在拍卖师的口中飞速攀升。

  “三点六亿!”

  “三点七亿!”

  “三点八亿!”

  竞价节奏拉满,拍卖师声音像是一台最高转速引擎,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全场的心脏上。

  木槌在空中悬停,像是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每一次停顿都引发一阵近乎窒息的寂静,又被下一个数字打破。

  “三点九亿!”

  一个声音镇压全场。

  “三点九五亿!”

  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像是一群被突然惊扰的鹌鹑。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老人,其貌不扬,吼出了全场最高价。

  拍卖师木槌悬停在半空,等待最后指令:

  “三点九五亿,第一次!”

  全场屏息。

  “三点九五亿,第二次!”

  “三点九五亿,第三次!”

  砰!

  木槌落下。

  “成交!”

  哗啦啦!

  全场爆发出一阵压抑掌声,像是一场被精心控制的、关于礼仪与克制的表演。

  那位灰衣老人缓缓起身,向四周微微躬身,像是一位刚刚接受加冕的国王。

  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式的满足,像是一位刚刚完成一笔精明买卖的商人。

  拍卖师声音再次响起,“恭喜这位先生,孔子像碑刻,三点九五亿港币,回归故土!”

  第一件拍品成交后,气氛热烈了起来,但全场突然陷入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舞台侧方,那里,第二件拍品正在缓缓升起。

  弥勒菩萨鎏金造像以5.2亿港币成交,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像以6亿港币成交!

  两件拍品落槌时掌声雷动,但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正重头戏尚未登场。

  “诸位,接下来是本场名气最高的拍品!”

  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斩断了全场残余窃窃私语。

  追光灯汇聚到舞台中央,紫檀木底座缓缓升起,一对白象在光束中浮现。

  象牙温润乳白与黑曜石瞳孔幽暗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对从时光深处走来的神祇,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凡人。

  “清代乾隆年间,造办处御制,太平有象摆件一对!”

  拍卖师手中拍卖槌悬在半空,缓缓介绍道:

  “象,取祥之音;瓶,寓太平之意。”

  “戟与如意插于瓶中,是为吉祥如意,象驮宝瓶,是为太平有象!”

  “此对摆件曾为清宫旧藏,庚子年间流失海外,今逢盛世,重归故土!”

  他的话被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打断。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捂住胸口,有人已经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木偶。

  现场气氛陡然高涨,大多数人都是听了太平有象的故事才来参加此次拍卖会。

  社交媒体上那张模糊照片——冬宫地下室里,一对白象在积灰货架上泛着幽光。

  有人说是P图,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某个富豪的恶作剧。

  但此刻,当这对白象真正伫立场中,所有质疑都化作了滚烫贪婪!

  “太平有象,起拍价——9.9亿港币!”

  拍卖师声音炸响,像是一颗被投入静湖的深水炸弹。

  全场屏息,这个数字尾音在穹顶下回荡,久久不散。

  有人手中的号牌滑落,有人端着的香槟杯倾斜了四十五度却浑然不觉,金色酒液泼洒在爱马仕丝巾上洇出一团污渍。

  前排某位地产大亨面部肌肉抽搐了三下,像是一台正在过载的变压器。

  “上周刚刚以9.8亿拍出张大千的《桃源图》,本以为是本年度的标王,没想到今晚连起拍价都没够上!”

  “其他拍卖公司最终成交价也没有这么多啊!”

  后排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喃喃自语,震撼不已。

  佳士得春拍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以8.1亿成交!

  苏富比秋拍明永乐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以7.6亿落槌!

  那些曾经的神话,在这对太平有象面前,突然显得如此黯淡!

  “这家伙一对白象起拍价就达到了恐怖9.9亿……”

  嘉德代表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嘉宾证,动作像是一位赌徒,正在评估自己还剩多少筹码。

  永乐代表则直接摘下了眼镜,用丝绸手帕反复擦拭镜片,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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