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视频会议内，各国领导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左侧的月岛千鹤，他们等待这位临时代理首相的回答。
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着，为什麽突然间，月岛千鹤就能拿到外星科技了？这份「礼物」的代价是什麽？有没有陷阱？
毕竟，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些外星人居然能什麽条件都不提，直接把稳态高增益核聚变技术这种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东西，白白交到她手里。
这违背了所有的外交常识，宇宙中的文明，难道会比地球上的政客更仁慈？
月岛千鹤轻轻笑了一声，像是雪花落在湖面上。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变得更加舒适，道：「我确实和赤星接上了头，但他们对我们确实没有要求。
因为我们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他们真正想要建立联系的，是里世界。
对我们的帮助，只是顺手。
我选择将技术公开，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外星科技落实下来。
毕竟，我们之间的矛盾再怎麽大，也都是蓝星的国家，不是赤星的。」
「狐狸不是说，赤星很难到这里吗？」「狐狸到底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缺乏对科技的了解很正常。」
「可狐狸对赤星的看法总不会有错。」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掌握核聚变技术。」
月岛千鹤强势打断英法德三国领导人的话，沉声道：「我认为，人类第一座核聚变发电站，应该建立在世界第一的制造业强国。」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美国总统脸色顿变。
他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八度，喊道：「我反对，核聚变电站想要建立的话，应该建立在美国的境内。」
说话间，美国总统下意识地摆动双手，似乎正在进行手风琴表演。
在他看来，美国必须是第一，永远是第一！
如果让其他国家先建立人类第一座核聚变发电站，那美国总统很难捞到什麽政治声望。
对美国更是不利。
美元与石油挂钩的体系将崩溃，美国统治世界的根基会被动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无法对基本盘宣称自己赢了。
「以美国如今的制造业实力，从选址到建立，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复杂的手续。」
月岛千鹤目光平静地移向那个小窗口，道：「而我们建立核聚变发电站只是起步，後续还要将核聚变反应堆运用到战机、火箭等地方。
时间不能拖。
更何况，美国那些石油集团，绝对不会容许核聚变发电厂诞生。」
美国总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反驳的理由，却找不到。
他背後站着的传统石油能源集团金主们，怎麽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啊。
哪怕有利於人类，但不利於石油集团，他们都不会笑嘻嘻地接受。
他们会发动媒体、游说团体、甚至是极端手段来阻止。
他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他就是靠着这些利益集团才坐在这个位置上。
月岛千鹤对美国总统的沉默不意外。
建造第一座核聚变电站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都不敢说在日本造。
月岛千鹤毫不怀疑，中东、俄罗斯那些极度依赖石油创收的国家，为了保住经济命脉，什麽事情都敢干。
比如说，搞自杀式炸弹袭击、收买自卫队军官破坏、甚至是某个极端组织的毒气攻击等等。
以日本的安保能力，绝对防不住那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渗透。
她只有相信世界反恐能力最强的国家。
在仅次於美国的画面下，那张总是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此刻带着一种审慎的平静。
「如果第一座核聚变发电厂在我们那里建立，我们将保证成熟的技术推广到其他国家，帮助各国一起建立核聚变电站，绝不会藏私。」
他的表情平静，但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国运的关键转折点。
如果能率先掌握并验证核聚变技术，他们将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占据不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但他也清楚，这是双刃剑。
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着那里，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後果。
法国总统坐在爱丽舍宫的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桌面，想了想，开口道：「既然都这样说，那我没有意见。
「我也是。」
英国首相的声音紧随其後。
他们平时没少在台面上说各种针对的话，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真正想要信任某一方的时候，是信任现任的美国总统，还是信任东方大国？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喜怒无常、朝令夕改的白宫主人，信誉糟糕到连借一个充电宝都借不到，根本不值得信任。
俄罗斯？
那更不能信了。
对欧洲来说，发展核聚变发电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让他们的能源从此走上独立，摆脱对俄罗斯天然气和石油的依赖，符合国内绿色能源的要求。
对俄罗斯，那就是将一把刀捅进他们的肚子，俄罗斯总统将迎来上任以来，最严重，最恐怖的危机。
但就算是这样，俄罗斯总统也只是抿着嘴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显露任何一丝疲软。
不像是美国总统，心里的不爽几乎是摆在脸上，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暴怒。
可他终究没有咆哮起来。
他眼里没有盟友，只有弱国和强国。
前者是随意可以欺辱的角色，後者就必须要尊重。
毫无疑问，在场有两个，啊，不对，三个领导人是他不能轻易招惹。
在没有搞清楚赤星和月岛千鹤之间具体是什麽关系，谈了什麽？
美国总统也不敢乱来。
月岛千鹤确认没有新的反对声後，继续开口道：「那我们派各国的专家过去，再安排一下各自在核聚变建造的任务。
有钱的出钱，有技术的出技术，有材料的出材料。」
她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凌厉，「做人不能想着空手套白狼。」
俄罗斯总统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声音听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
「这些事情，还是等确认常温超导材料那些能够正式运用，我们再商讨，没有确认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月岛千鹤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其实很想讲究效率，一口气把该定的都定下来。
但被拒绝了，她也没有办法。
至於为什麽被拒绝，她心里很清楚，各国领导人都需要时间召开幕僚会议，紧急讨论自己接下来该做什麽。
事关利益，每个国家都想尽可能让自己占据主动，或者说破坏。
因为核聚变意味着旧能源体系的终结，意味着地缘政治版图的重绘，不是所有人都会高兴地迎接这种剧变。
但她想得很清楚，真正需要在意的国家，也就那麽几个。
和他们谈妥了，其他的国家心里再怎麽有想法，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配合。
除非他们想被踢出局，永远停留在石油时代，等待未来的能源殖民。
「既然俄罗斯总统这麽说，那这次会议就到这里结束，笔记稍後我会安排人送往夏国，请大家挑选专家，尽快到那里查阅。」
月岛千鹤说完，秘书长见她不准备继续发言，便终结此次的视频会议。
屏幕恢复正常的背景。
月岛千鹤一键拨号给首席秘书官，在送笔记之前，肯定要保留备份。
做人不能完全相信别人，这是政客最重要的常识。
另一边。
夜色将东京二十三区裹得严严实实，霓虹灯在高楼之间明明灭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青泽对东京二十三区的搜寻结束，身下的摩托忽然消失，被收回一号储物空间。
铁靴踩在天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夜风从楼宇间的缝隙灌进来，吹动他身後的斗篷，猎猎作响。
他无视前方那片璀璨的夜景，一个转身，无形的涟漪在空间荡漾开来，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青泽踏入神国。
识海中的精神力向外涌出，灌入这片属於他的世界。
心念一动，眼前那层层叠叠的群山便开始无声地化开。
山体变成云，树木变成雾，一切都消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眨眼间，脚下便铺开了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厚实而绵密，像是刚刚弹好的棉花，又像是凝固的浪涛。
在他的面前，则出现一座又一座的宫殿，有唐朝风格的飞檐翘角，有汉朝风格的雄浑台基，还有宋朝的精致园林、明朝的红墙黄瓦。
这些建筑悬浮在云海之上，彼此之间由虹桥连接，宛如传说中的天庭。
蔚蓝的天空里没有太阳，可温和的光线却从每一个方向洒下来，填满每一寸空间，不刺眼，不昏暗，恰到好处。
他朝前踏出一步。
场景骤然转换，从室外切到一座唐朝风格的宫殿内，朱红色的立柱，藻井上绘着繁复的莲花纹样，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砖。
宝座在上位静静等候，通体由湛蓝宝石与永恒火焰共同浇筑而成，在殿内的光线里流转着幽深的光泽。
他从容落座，双手放在扶手上。
指尖触到宝石表面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月岛千鹤他们出了什麽事。
那个联系更淡，更远。
是曾经充当混沌视界的魔法载体？
他将识海中的精神力涌入宝座扶手，调动蕴含在其中的信仰之力。
一抹白光从宝座底部向前射出，迅速地在面前铺展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在光幕上，画面渐渐清晰。
屋内的光线昏暗，十二个男人戴着猴子的面具，身上穿着藏红花色的服饰，围着一张简陋的铁架床站成半圆。
十一个头顶悬着猩红的【邪神信徒】标签，还有一个人头顶悬着【邪神爪牙】。
他疑似头目，持刀站在床侧面，自拍架立在床尾，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手机镜头对准床上躺着的小女孩。
她躺在床上，浓密的深棕色卷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团被揉皱的丝绒。
皮肤是健康的蜜糖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拉丁裔特徵，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在她的头顶，悬着一行蓝色的标签。
【虔诚的平民女孩】。
青泽认出了她。
是布鲁克林的莉娅。
纽约，布鲁克林。
厚重的门帘拉上了，把窗外的晨光挡在外面。
——
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蜡烛燃烧後的蜡油味，混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莉娅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粗糙而陈旧。
她脸上没有被绑架的慌乱惊恐，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女孩双目紧闭，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面默默向上帝祷告，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主祷文。
她相信，全能的主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一定是另有安排。
也许是为了考验她的信仰，也许是为了让她见证某种神迹，也许——是为了让她成为殉道者。
无论是什麽，她都不需要害怕。
死亡只是通往天国的门，而她是被主选中的人。
那些人在周围忙活。
莉娅不去看他们，只是默念着那些句子。
少许，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男人把手机支架支在床尾，打开直播软体。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亢奋：「亲爱的印度教观众们，现在是我们向伟大的湿婆宣告忠诚的时候了。
「9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邪恶的狐狸也好，所谓的上帝信徒也罢，居然敢在湿婆领地上搞事。
那我们就要反击！」
男人转身，刀尖指向床上的莉娅，「这个自称得到主宠爱的家伙，就让我们以伟大的湿婆名义，对她降下神罚，湿婆将庇佑我们！
其他人开始围着床跳起舞。
那是湿婆的毁灭之舞。
至少他们认为是。
脚步凌乱，手势粗糙，面具下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一群被驱使的野兽。
跳完後，就是献上祭品的时候。
莉娅闭着眼睛，心里继续默念。
她知道，主会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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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着，为什麽突然间，月岛千鹤就能拿到外星科技了？这份「礼物」的代价是什麽？有没有陷阱？
毕竟，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些外星人居然能什麽条件都不提，直接把稳态高增益核聚变技术这种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东西，白白交到她手里。
这违背了所有的外交常识，宇宙中的文明，难道会比地球上的政客更仁慈？
月岛千鹤轻轻笑了一声，像是雪花落在湖面上。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变得更加舒适，道：「我确实和赤星接上了头，但他们对我们确实没有要求。
因为我们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他们真正想要建立联系的，是里世界。
对我们的帮助，只是顺手。
我选择将技术公开，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外星科技落实下来。
毕竟，我们之间的矛盾再怎麽大，也都是蓝星的国家，不是赤星的。」
「狐狸不是说，赤星很难到这里吗？」「狐狸到底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缺乏对科技的了解很正常。」
「可狐狸对赤星的看法总不会有错。」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掌握核聚变技术。」
月岛千鹤强势打断英法德三国领导人的话，沉声道：「我认为，人类第一座核聚变发电站，应该建立在世界第一的制造业强国。」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美国总统脸色顿变。
他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八度，喊道：「我反对，核聚变电站想要建立的话，应该建立在美国的境内。」
说话间，美国总统下意识地摆动双手，似乎正在进行手风琴表演。
在他看来，美国必须是第一，永远是第一！
如果让其他国家先建立人类第一座核聚变发电站，那美国总统很难捞到什麽政治声望。
对美国更是不利。
美元与石油挂钩的体系将崩溃，美国统治世界的根基会被动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无法对基本盘宣称自己赢了。
「以美国如今的制造业实力，从选址到建立，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复杂的手续。」
月岛千鹤目光平静地移向那个小窗口，道：「而我们建立核聚变发电站只是起步，後续还要将核聚变反应堆运用到战机、火箭等地方。
时间不能拖。
更何况，美国那些石油集团，绝对不会容许核聚变发电厂诞生。」
美国总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反驳的理由，却找不到。
他背後站着的传统石油能源集团金主们，怎麽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啊。
哪怕有利於人类，但不利於石油集团，他们都不会笑嘻嘻地接受。
他们会发动媒体、游说团体、甚至是极端手段来阻止。
他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他就是靠着这些利益集团才坐在这个位置上。
月岛千鹤对美国总统的沉默不意外。
建造第一座核聚变电站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都不敢说在日本造。
月岛千鹤毫不怀疑，中东、俄罗斯那些极度依赖石油创收的国家，为了保住经济命脉，什麽事情都敢干。
比如说，搞自杀式炸弹袭击、收买自卫队军官破坏、甚至是某个极端组织的毒气攻击等等。
以日本的安保能力，绝对防不住那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渗透。
她只有相信世界反恐能力最强的国家。
在仅次於美国的画面下，那张总是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此刻带着一种审慎的平静。
「如果第一座核聚变发电厂在我们那里建立，我们将保证成熟的技术推广到其他国家，帮助各国一起建立核聚变电站，绝不会藏私。」
他的表情平静，但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国运的关键转折点。
如果能率先掌握并验证核聚变技术，他们将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占据不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但他也清楚，这是双刃剑。
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着那里，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後果。
法国总统坐在爱丽舍宫的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桌面，想了想，开口道：「既然都这样说，那我没有意见。
「我也是。」
英国首相的声音紧随其後。
他们平时没少在台面上说各种针对的话，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真正想要信任某一方的时候，是信任现任的美国总统，还是信任东方大国？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喜怒无常、朝令夕改的白宫主人，信誉糟糕到连借一个充电宝都借不到，根本不值得信任。
俄罗斯？
那更不能信了。
对欧洲来说，发展核聚变发电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让他们的能源从此走上独立，摆脱对俄罗斯天然气和石油的依赖，符合国内绿色能源的要求。
对俄罗斯，那就是将一把刀捅进他们的肚子，俄罗斯总统将迎来上任以来，最严重，最恐怖的危机。
但就算是这样，俄罗斯总统也只是抿着嘴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显露任何一丝疲软。
不像是美国总统，心里的不爽几乎是摆在脸上，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暴怒。
可他终究没有咆哮起来。
他眼里没有盟友，只有弱国和强国。
前者是随意可以欺辱的角色，後者就必须要尊重。
毫无疑问，在场有两个，啊，不对，三个领导人是他不能轻易招惹。
在没有搞清楚赤星和月岛千鹤之间具体是什麽关系，谈了什麽？
美国总统也不敢乱来。
月岛千鹤确认没有新的反对声後，继续开口道：「那我们派各国的专家过去，再安排一下各自在核聚变建造的任务。
有钱的出钱，有技术的出技术，有材料的出材料。」
她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凌厉，「做人不能想着空手套白狼。」
俄罗斯总统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声音听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
「这些事情，还是等确认常温超导材料那些能够正式运用，我们再商讨，没有确认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月岛千鹤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其实很想讲究效率，一口气把该定的都定下来。
但被拒绝了，她也没有办法。
至於为什麽被拒绝，她心里很清楚，各国领导人都需要时间召开幕僚会议，紧急讨论自己接下来该做什麽。
事关利益，每个国家都想尽可能让自己占据主动，或者说破坏。
因为核聚变意味着旧能源体系的终结，意味着地缘政治版图的重绘，不是所有人都会高兴地迎接这种剧变。
但她想得很清楚，真正需要在意的国家，也就那麽几个。
和他们谈妥了，其他的国家心里再怎麽有想法，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配合。
除非他们想被踢出局，永远停留在石油时代，等待未来的能源殖民。
「既然俄罗斯总统这麽说，那这次会议就到这里结束，笔记稍後我会安排人送往夏国，请大家挑选专家，尽快到那里查阅。」
月岛千鹤说完，秘书长见她不准备继续发言，便终结此次的视频会议。
屏幕恢复正常的背景。
月岛千鹤一键拨号给首席秘书官，在送笔记之前，肯定要保留备份。
做人不能完全相信别人，这是政客最重要的常识。
另一边。
夜色将东京二十三区裹得严严实实，霓虹灯在高楼之间明明灭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青泽对东京二十三区的搜寻结束，身下的摩托忽然消失，被收回一号储物空间。
铁靴踩在天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夜风从楼宇间的缝隙灌进来，吹动他身後的斗篷，猎猎作响。
他无视前方那片璀璨的夜景，一个转身，无形的涟漪在空间荡漾开来，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青泽踏入神国。
识海中的精神力向外涌出，灌入这片属於他的世界。
心念一动，眼前那层层叠叠的群山便开始无声地化开。
山体变成云，树木变成雾，一切都消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眨眼间，脚下便铺开了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厚实而绵密，像是刚刚弹好的棉花，又像是凝固的浪涛。
在他的面前，则出现一座又一座的宫殿，有唐朝风格的飞檐翘角，有汉朝风格的雄浑台基，还有宋朝的精致园林、明朝的红墙黄瓦。
这些建筑悬浮在云海之上，彼此之间由虹桥连接，宛如传说中的天庭。
蔚蓝的天空里没有太阳，可温和的光线却从每一个方向洒下来，填满每一寸空间，不刺眼，不昏暗，恰到好处。
他朝前踏出一步。
场景骤然转换，从室外切到一座唐朝风格的宫殿内，朱红色的立柱，藻井上绘着繁复的莲花纹样，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砖。
宝座在上位静静等候，通体由湛蓝宝石与永恒火焰共同浇筑而成，在殿内的光线里流转着幽深的光泽。
他从容落座，双手放在扶手上。
指尖触到宝石表面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月岛千鹤他们出了什麽事。
那个联系更淡，更远。
是曾经充当混沌视界的魔法载体？
他将识海中的精神力涌入宝座扶手，调动蕴含在其中的信仰之力。
一抹白光从宝座底部向前射出，迅速地在面前铺展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在光幕上，画面渐渐清晰。
屋内的光线昏暗，十二个男人戴着猴子的面具，身上穿着藏红花色的服饰，围着一张简陋的铁架床站成半圆。
十一个头顶悬着猩红的【邪神信徒】标签，还有一个人头顶悬着【邪神爪牙】。
他疑似头目，持刀站在床侧面，自拍架立在床尾，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手机镜头对准床上躺着的小女孩。
她躺在床上，浓密的深棕色卷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团被揉皱的丝绒。
皮肤是健康的蜜糖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拉丁裔特徵，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在她的头顶，悬着一行蓝色的标签。
【虔诚的平民女孩】。
青泽认出了她。
是布鲁克林的莉娅。
纽约，布鲁克林。
厚重的门帘拉上了，把窗外的晨光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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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蜡烛燃烧後的蜡油味，混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莉娅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粗糙而陈旧。
她脸上没有被绑架的慌乱惊恐，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女孩双目紧闭，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心里面默默向上帝祷告，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主祷文。
她相信，全能的主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一定是另有安排。
也许是为了考验她的信仰，也许是为了让她见证某种神迹，也许——是为了让她成为殉道者。
无论是什麽，她都不需要害怕。
死亡只是通往天国的门，而她是被主选中的人。
那些人在周围忙活。
莉娅不去看他们，只是默念着那些句子。
少许，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男人把手机支架支在床尾，打开直播软体。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亢奋：「亲爱的印度教观众们，现在是我们向伟大的湿婆宣告忠诚的时候了。
「9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邪恶的狐狸也好，所谓的上帝信徒也罢，居然敢在湿婆领地上搞事。
那我们就要反击！」
男人转身，刀尖指向床上的莉娅，「这个自称得到主宠爱的家伙，就让我们以伟大的湿婆名义，对她降下神罚，湿婆将庇佑我们！
其他人开始围着床跳起舞。
那是湿婆的毁灭之舞。
至少他们认为是。
脚步凌乱，手势粗糙，面具下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一群被驱使的野兽。
跳完後，就是献上祭品的时候。
莉娅闭着眼睛，心里继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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