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殿内的红烛燃去了一半。

  一个多小时后,听着身旁沈鸾臻逐渐平稳匀称的呼吸声,刘镇庭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

  他连鞋都没敢穿上,便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王后的寝殿。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悄悄翻身起床的瞬间,原本“熟睡”的沈鸾臻却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清明的凤眸。

  借着昏黄的灯光,沈鸾臻静静地望着丈夫那蹑手蹑脚、生怕踩出半点声响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莞尔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丝毫的妒忌和不满,眼底流转的,满是妻子对丈夫的绵绵情意。

  “哼,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她红着脸,在心底小声地嗔怪了一句。

  两年多未见,这冤家一回来便犹如猛虎下山,折腾了大半宿。

  本以为他已经沉沉睡去,没成想,他心里还存着雨露均沾的心思。

  “也不知道你这身子骨,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连日操劳国事不说,晚上还要四处去‘安抚’,也不怕亏了身子。”

  沈鸾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扯过带着丈夫余温的被角,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

  本就疲惫不堪的她,这才带着一丝被深深疼爱过的甜蜜与踏实,安心地闭上眼睛,真正睡去了。

  而此时,在另一座寝殿内。

  肖亦珩得知刘镇庭去了王后的寝殿后,早早便沐浴更衣、精心打扮过的肖亦珩,略微失望地对镜子发呆。

  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她才回到床上歇息。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察觉到床榻猛地一沉,一道带着熟悉气息的高大黑影压了过来。

  她心中一惊,慌忙想要起身,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粗暴地拖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镇庭…”

  看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眸后,肖亦珩那声本该是惊呼的呼唤,瞬间化作了温柔地呢喃。

  如果说沈鸾臻是端庄大气的牡丹,那肖亦珩就是一朵热烈奔放的红玫瑰。

  她没有丝毫的忸怩与娇嗔,反而在狂喜中伸出双臂,用更加热烈、奔放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她压抑了两年的思念与爱意。

  窗外的夜风穿过雨林,拂动着宫殿檐下的风铃,也将室内的温存与低语悄然掩去。

  十几分钟左右,“急雨”初歇。

  一脸满足的肖亦珩,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儿,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刘镇庭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两人逐渐平稳交融的呼吸声,手指还不自觉地在他心口画着圈。

  刘镇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如瀑的长发,语气温和的说道:“亦珩,明天一早,你给家里拍个电报,南汉这边的商贸市场要全面放开了。”

  “轻工业、百货这些摊子,让肖家派人过来接手注资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慵懒贴在他怀里的肖亦珩,身体猛地一僵。

  错愕过后,她愕然的抬起头,那双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水光。

  紧接着,她将双臂死死地环住了刘镇庭的脖颈,激动得将他抱得更紧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肖亦珩自打出嫁那天起,就把丈夫的利益和刘家的江山,摆在了心尖最第一的位置。

  但是,作为肖家的女儿,她自然也时时刻刻惦记着,什么时候可以帮娘家争取些什么。

  不过,她太清楚自己的父亲肖宗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就是个满眼利益、满身铜臭的精明商人,当年甚至还在暗地里算计过刘镇庭。

  因为这份愧疚和避嫌,肖亦珩哪怕再怎么受宠,也从来没有在刘镇庭枕边,替娘家讨过半分好处、说过半句好话。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去求,刘镇庭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并且,还主动把这份堪称“泼天富贵”的南汉市场,递到了肖家的面前。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宠爱,瞬间击穿了肖亦珩所有的心理防线。

  在这种激动与感恩情绪的刺激下,肖亦珩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爱和痴迷。

  “镇庭…你对我真好…”

  滚烫的泪水滑落,她激动地将双臂死死环住刘镇庭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了。

  夜色下,满室的旖旎再次升温。

  这份带着深深羁绊与感恩的愉悦,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的两人,这才紧紧相拥着沉沉睡去。

  然而,到了后半夜。

  当肖亦珩彻底陷入了雷打不动的沉睡后,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刘镇庭,竟然再次睁开了眼。

  他故技重施,用已经熟练的动作掀开被角,准备再次开溜。

  然而,当站起身时,他揉了揉略微发酸的后腰,苦笑了一声。

  “做人难啊,做男人更难,尤其是做雨露均沾的男人,就更难啊!”

  第二天清晨,当王宫的仆从们开始布置早膳时。

  偌大的王宫餐厅里,竟然只有沈鸾臻一个人早早地起了床,端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喝着一碗红枣莲子粥。

  至于那位昨晚“四处溜达、疯狂赶场”的国王陛下,虽然在天亮前掐着点,强撑着溜回了沈鸾臻的寝殿。

  但直到现在,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怕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就在沈鸾臻即将用晚餐时,餐厅门口才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只见肖亦珩眉眼含春、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虽然脚步看起来还有些虚浮无力,但她眉宇间那股子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滋润,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姐姐早。”

  肖亦珩红着脸,恭敬地向沈鸾臻行了一礼。

  “快坐下,让厨房给你端碗燕窝补补。”沈鸾臻笑着放下碗筷,热情地招呼着。

  而后,目光又往她身后的殿门外扫了扫,却始终没见着另外两位,这也证明了沈鸾臻心中的猜测。

  看着肖亦珩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再想想那两个干脆起不来的,沈鸾臻作为国王的王后,俏脸不由得露出一些无奈的笑意。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用调羹轻轻搅了搅玉碗里的清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旁的肖亦珩打趣,娇嗔着埋怨了一句:“哎,这个坏家伙,平日里在外头运筹帷幄的,回了家倒像个愣头青,也太不知道节制了…”

  不过,沈鸾臻也知道,刘镇庭自从东北之行后,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方子。

  看样子,那个方子确实有用。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江浙地区,肖家那戒备森严的豪华庄园内。

  正在书房里核对账目的肖家掌舵人肖宗海,忽然被跌跌撞撞闯进来的管家老严,给扰乱了思绪。

  “老严!你怎么回事?”

  “你这年纪越大,怎么还越来越不稳重了!”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管家老严,还没来及的平稳呼吸,就急切地压低着声音,汇报道:“老爷!电报...电报,小姐从南边拍来的电报!”

  肖宗海微微错愕后,急切地接过电报。

  可只扫了一眼上面的译文,他那双阅尽商海浮沉的老眼,便猛地瞪圆了!

  紧接着,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界大亨,竟激动得双手颤抖,猛然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啊!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机会了!”

  肖宗海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洋那片堆满黄金的广阔天地:“我肖家全力押宝在刘镇庭身上,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这天大的机会了!”

  当天中午,肖宗海一口气给肖家各个肖家生意的所在地,发了多封电报。

  并且,于当天晚上就从老家出发,赶往上海。

  在上海,与手下的得力干将们开过会后,肖宗海决定亲自领着人赶赴南汉王国。

  当天下午,喝过用配方熬制的汤剂后,刘镇庭再次生龙活虎了起来。

  草草吃了点东西后,他就前往了书房办公。

  没过多久,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清脆且很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声。

  “笃、笃、笃。”

  随着门被推开,南汉中央银行第一任行长、也是刘镇庭手里掌握着金融命脉的绝对亲信——项知微,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书房。

  与沈鸾臻的端庄、肖亦珩的热烈不同,眼前这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项知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属于现代独立女性的凌厉与干练。

  她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剪裁极得体,且贴身的黑色定制职业套裙,将她那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那不过膝的裙摆之下,则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美腿。

  配上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散发着一种冷艳而致命的知性诱惑。

  在这1934年的北婆罗洲,敢这么穿、且能把这身职业装穿出如此强大气场的女人,除了这位执掌南汉金融帝国的“女王”,再找不出第二个。

  “陛下!”

  项知微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行礼,随即干脆利落地切入了正题。

  “这是截至昨天夜里,南汉中央银行的最新盘点底账。”

  项知微翻开绝密账册,用清冷的嗓音,有条不紊地汇报道:“虽然这三年,王国为了大基建和安置千万人口,支出了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

  “但是,咱们国家银行的资金储备,依旧算得上充裕!”

  “实物贵金属方面,我们目前拥有折合价值三亿大洋的足赤黄金储备,以及整整十亿大洋的现银储备!”

  之前经过考古发掘出来的黄金和白银,一直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输送着。

  所以,南汉王国的黄金和白银的储备,是只多不少。

  “除此之外,地下三层的特级金库内,无法用金钱估量的历朝历代珠宝、字画和绝版文物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说罢,项知微将这方面的报告,单独直接递到了刘镇庭的面前。

  “而在外汇储备方面,我们在多家银行的账面上,还趴着包括美元、英镑在内,总计价值高达十亿美元的外汇!”

  听着这一串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元首听到心跳骤停的恐怖数字,刘镇庭只是面色平静地点了一根雪茄。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南汉王国的发展速度提起来,钱花的确实跟流水一样。

  但他这个穿越者赚钱的路子,同样野得让人根本不敢想象。

  国内那边,一开始有清掘宗打着军事演习的幌子,帮他“疯狂考古”。

  那些从地下刨出来的那些奇珍异宝和陪葬金银,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南洋。

  而最大的销金窟——大上海。

  青帮大佬杜月笙在转投南京方面之前,则是他的头号代理人,疯狂往列强那里倾销着暴利的“三号化合物”。

  在这种情况下,每天都有成箱成箱的真金白银,如流水般汇入刘镇庭的海外账户。

  更何况,还在国内时,他就凭借先知先觉的手段,从美国股市赚取数亿美元外援。

  又在去年访问欧洲时,借助洋人的贪婪,又从欧洲各国借贷了十几亿美元的高息贷款。

  迄今为止,南汉王国的资金链,完全可以硬撑个一两年都不在话下。

  正当项知微准备翻开下一页,继续汇报南汉银行的其他资产时。

  “行了。”

  刘镇庭抬起手,直接打断了项知微的汇报。

  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透过烟雾,盯着眼前这位精明强干的项知微,直截了当地问道:“钱的事,交给你来打理,我很放心。”

  刘镇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信任与赞赏。

  听了这不言而喻的夸赞,项知微那张平日里在所有人面前,永远挂着高冷、理智与骄傲的面庞,罕见地有了情绪的波动。

  这位掌握着南汉金融命脉的女行长,美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与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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