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对谁最恨之入骨?

  当然是那个用大炮把他们炸得尸横遍野、逼着他们上谈判桌的“中原猛虎”刘镇庭!以及他麾下那支豫军!

  眼下,刘镇庭“已死”,士气低迷的豫军,自然是日本人可以报仇的对象。

  而豫军现在霸占着的津浦铁路南段,不仅是韩复榘做梦都想抢到手的“金鸡”。

  这对于日本人和韩复榘来说,都是一个垂涎欲滴的聚宝盆。

  “既然,都不想看到豫军霸着津浦线,那老子凭什么要拿自己的部队,去替你们南京和日本人趟地雷?”

  眼中的算计越发浓烈的韩复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自语道:“豫军实力犹在,刘鼎山那老东西可不好惹。”

  “如果我山东军单独硬上,就算打赢了,将来也要第一个直面豫军的报复。”

  “如若打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南京中央军再借口‘协助’开进山东,老子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哼!老子得把豫军这滩祸水,引到日本人的头上去!”

  去。”

  忽然,韩复榘猛地转过身来,他对副官吩咐道:“把聚丰德饭庄最大的雅间包下来,菜要好,酒也要好。”

  “再拿我的名帖,亲自去一趟驻济南领事馆。”

  副官微微一怔,询问道:“请谁?”

  “蠢货,当然是请领事馆的黑田信一大佐。”

  韩复榘眯起眼,笑着说道:“就说我明晚要在设聚丰德饭庄私宴,有一桩关于豫军和津浦铁路的大买卖,要和它商量。”

  当晚,济南城华灯初上。

  聚丰德饭庄外,韩复榘手下最精锐的手枪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上的闲人,还没靠近这条街区就被赶走了,不长眼的甚至会被手枪旅直接扣下。

  没过多久,几辆挂着日本旗的小轿车先后停在门口。

  第一个下车的,是驻济南领事馆武官黑田信一大佐。

  黑田四十岁上下,留着修整得整齐的仁丹胡,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

  它穿着土蝗色的日本军服,腰间挂着指挥刀。

  下车后,它并未急着进入饭庄,而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在与其中一名伪装成饭店服务员的日本特务对视一眼,确认没有意外后,它才昂着龟首朝饭店走去,脸上带着那种习惯了在异国土地上横着走的从容。

  此时,韩复榘早已等在饭店里面。

  他今天没穿军装,只穿一件深色长袍,外罩马褂,见黑田进入饭店走,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黑田大佐,您可算来了。”

  黑田立刻装出恭敬的姿态,弯腰、低头,用不甚流利的汉语说道:“韩主席盛情,黑田不敢不来。”

  “哎,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韩复榘很得意地摆摆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快请,里边暖和,我也让人特意备了几样山东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黑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韩复榘这人,它打过几次交道。

  贪财,恋权,怕南京,却又不甘心完全投向日本。

  拿好处时痛快,谈正事时滑得像条泥鳅。

  日方几次想试探他的态度,韩复榘都把话说得漂亮,却始终不肯在纸面上留下什么。

  今晚这顿饭,恐怕不会只是喝酒。

  黑田心里虽然有数,却也想知道,这位山东王到底又要打什么算盘。

  此时,包厢里热气腾腾。

  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德州扒鸡一道接一道端上来。

  酒盅很小,酒却很烈。

  韩复榘几次亲自起身给黑田斟酒,把姿态放得很低,这让黑田更加疑惑韩复榘到底是何意思。

  “黑田大佐,这杯,我先敬您。”

  韩复榘端起杯子,脸上挂着热络的笑意,对它说:“这些年,山东这片地面还算安稳,多亏了蝗军赏脸。”

  “我老韩是个粗人,但谁对我有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黑田连忙端起酒杯,跟韩复榘碰了一下。

  “韩主席客气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向来喜欢和最识时务的人打交道,更加不吝啬对这类人的扶持!”

  顿了顿后,黑田眼含深意的望着韩复榘,缓缓说道:“当然了,只要韩主席愿意真正地和我们‘携手共进’,蝗军的友谊,那是大大的有。”

  黑田说到“携手共进”四字时,故意停了半拍,观察着韩复榘的神情变化。

  可韩复榘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试探一样,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喝了。

  “哎!黑田阁下,实不相瞒。”

  “放下酒杯后,韩复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长叹短吁的说:“我韩某人做梦都想和蝗军携手,共建大东亚共荣啊!”

  “可是…您也知道,我这山东主席,当得憋屈啊!”

  “我上面不仅有南京方面压制,身侧还有豫军这头猛虎盯着我呢!”

  黑田微微一愣,不解其意的问道:“哦?韩主席,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田大佐,您说说,津浦线南段是谁的地界?”

  黑田被问的是一头雾水,犹豫了几秒后,这才谨慎地回答道:“按贵国行政区划,应属山东、江苏等地。”

  “对啊。”

  谁知道,话音刚落,韩复榘猛地一拍桌子,一脸憋屈的诉说道:“地在山东,路从山东过,可我的人却连这些事都管不了。”

  “豫军的人,在津浦线上设卡收税不说,还三天两头地检查、扣押咱们双方的货运列车!”

  “这不仅断了我山东的财路,这不是更在断蝗军的财路吗?”

  “这群河南的泥腿子,不把我老韩放在眼里就算了,竟然还不把大日本帝国皇军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壶,却没往自己杯里倒,反而给黑田满上。

  听到韩复榘把火往豫军身上引,黑田信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气。

  在日本人心里,刘镇庭虽然死了。

  但那支装备了大量法式火炮、德械、捷克式装备,在大凌河和长城让关东军丢尽了颜面的豫军,依旧是大日本帝国吞并华北最大的绊脚石。

  “韩主席,好端端的,您怎么提起了豫军…”

  但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那么好忽悠的。

  于是,黑田信一放下酒杯,眼神不善的盯着韩复榘。

  “黑田阁下,如今刘镇庭那个祸害已经葬身火海了!豫军内部现在是人心惶惶。”

  说着,韩复榘伸出手,接过副官递过来的一张电报,拍在了黑田信一面前。

  “您看,这是南京方面下达了让我收复津浦线的命令。”

  黑田信一果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连忙拿起那张电报。

  韩复榘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嘴角,更是露出一抹一闪即逝的笑容。

  他连忙将身子向前倾,低声说道:“我韩某人打算出兵,把豫军彻底从津浦线上赶回河南老家去!”

  “只要津浦线一通,不仅我们山东的货物能畅通无阻,蝗军的商行在津浦线上的买卖,我韩某人做主,税收减半!”

  而黑田信一,虽然一直望着那张电报,脑袋里还在思索着韩复榘的用意。

  “但是…”

  自说自话的韩复榘,话锋一转,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诉起苦来:“豫军那帮人,用的都是洋枪洋炮,火力实在太猛。”

  “我手底下的十万将士虽然悍不畏死,奈何装备太差,硬拼起来,怕是力不从心啊。”

  这话一出口,原本脑中疑团重重的黑田信一,当即就猜到了韩复榘的真实用意。

  果然,韩复榘端起酒杯,凑到黑田信一面前,劝说道:“所以,我想恳请黑田阁下,能向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申请,暗中支援我一批精良的武器弹药。”

  “当然,如果蝗军能在胶济沿线,抽调一部分精锐的‘帝国蝗军’或者是各商行的护路队,换上我山东军的军服,帮着我一起收复津浦线…”

  “韩某可以做主,税收全免!”

  可是,面对韩复榘提出来的条件,黑田根本没有流露出任何心动的样子。

  毕竟,日本人在山东蛮横惯了,什么时候交过税。

  眼看黑田信一不为所动,韩复榘心中暗骂一句后,咬着牙说:“这样吧,黑田阁下!”

  “只要,蝗军能帮着我把豫军这根钉子拔了!”

  “以后山东的这盘大棋,我韩某人,全听蝗军的!”

  眼看韩复榘终于松动了口风,终于说出了日本人一直渴求的条件,黑田信一那双细小的龟眼,瞬间亮了起来。

  在它们看来,如果能用一点军火和一些不值钱的浪人当炮灰,挑起山东军和豫军的军事摩擦,乃至后续升级后的军事冲突,是绝对划算的。

  无论谁输谁赢,都能很大程度地削弱中国军阀的实力。

  而且,只要帮韩复榘夺下了津浦线,就等于变相地控制了半个华北的交通命脉,这对于“华北自治”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更重要的是,韩复榘这个老狐狸,总算答应和蝗军合作了。

  “呦西!”

  神情激动的黑田信一,拍案而起,脸上露出了贪婪与得意的狞笑。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这位山东土皇帝精心挖好的陷阱里。

  黑田信一眼神炙热的望向韩复榘,兴奋的说道:“韩主席既然有如此魄力,为了中日亲善,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合作!”

  “大日本帝国蝗军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武器,在三天之内就可以运到!”

  “我也可以做主,派出精锐的帝国勇士,秘密加入你的部队!”

  “来,为我们拔掉豫军这颗毒瘤,干杯!”

  韩复榘也激动的站起身,大笑道:“干杯!哈哈哈,多谢黑田阁下的鼎力相助!”

  两只盛满烈酒的杯子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韩复榘仰起脖子饮尽杯中酒,他那张被酒精和灯光映得通红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阴险毒辣的嘲弄之色。

  但是,很快就一闪而过。

  “一群日本蠢猪,真以为老子是真心给你们当汉奸?”

  送走黑田信一后,望着日本使馆车子的背影,一脸阴笑的韩复榘,毫不掩饰的嘲弄道:“这一次!老子不光要收拾了豫军那群河南土鳖,还要连带着把山东的浪人和黑帮,一网打尽!”

  “都等着吧!这津浦线的路权,还有胶济线上之前的走私账,老子这一次要跟你们一并清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最新章节,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